她跟娘亲都坚信爹爹是被人陷害,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替爹爹翻案,抱着这个信念好不容易熬到了这里,她又被江夫人买了来,嫁给江舟,本以为日子会好过一些,谁知到了江家之后,江舟对她非打即骂,吃的是家里下人吃剩的饭菜,就连江舟养的那条狗都不如。


    家里下人势利眼,见她不受宠,也能欺负到她的头上。


    生活陷入绝境,从狼窝出来又掉进虎穴,想一死了之都成了一种奢望,她死了娘亲又怎么办?


    所以她在江家极力的活着,连狗都不如,没想到成亲半月,江舟又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趁自己不注意将药下到她的饮食里,夺了她的清白。


    她恨江舟,恨不得杀了她,但是现在还不行。


    见她一直发呆,江舟挪到床沿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脸上浮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我发现你真的很不喜欢说话。”


    不喜欢吗?


    林沐挽抿了抿唇。


    爹爹没出事前,她也曾与好友把酒言欢,畅所欲言。


    只是,那些所谓的好友,见林家出事,纷纷躲开。


    林沐挽把手里的木簪子藏进衣袖,僵直着身体,在江舟旁边坐下,视线一瞬不瞬盯着她。


    江舟:“......”


    面色一红,别开脸,一直盯着自己干嘛,缓了会她问:“不、不困吗?”


    似乎有想到什么,连忙解释道:“你睡衣服上,我睡外侧就行。”


    林沐挽一动不动又盯着江舟看了会,看的江舟心里发毛,很怕林沐挽突然提出一起睡的要求,虽然她们昨晚滚了一次床单,自己对她也挺有好感的,也想负责,但这些都是在林沐挽还是单身的前提下。


    如今已经知道她是原主的妻子,自己虽然占据了原主的身体,终究不是原主,怎么可能还对林沐挽抱有其他想法。


    见她盯着自己迟迟不动,江舟干脆一手拿着蜡烛,一手将人推搡到床里,她指了指手里的蜡烛,打趣道:“快睡吧,一会该烧完了,要是晚上起夜就得摸黑了。”


    林沐挽面上一红,别开脸,身体微微又往里挪了挪,待脸上热意退下,一双眼睛又盯着江舟。


    不明白她为何总盯着自己看,江舟脸热,囔囔道:“你再不躺下,我吹蜡烛了。”


    说着江舟转身做出要吹蜡烛的动作。


    唉,她一直举着蜡烛手也酸的好吧。


    半响,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江舟知道她躺好了,摇了摇头才把蜡烛吹灭,侧身躺在床上,面朝外,两人中间仿佛隔了条星河出来,谁也碰不到谁。


    不算柔软的床榻,透风的茅屋,林沐挽侧身,一双晶亮的眸子此时充满迷惑,谁能想到那个纨绔子弟江舟有一天会用自己不算宽广的肩被为她遮挡寒风。


    她捏了捏衣袖里藏着的木簪子,视线落在江舟身上,她面朝外侧,一只手臂枕在脑袋下面,身体微微蜷缩一起,秋夜霜寒,江舟只着了件里衣,自己铺着她的外衣,睡之前她又将中衣脱下来盖在自己身上。


    她担心了一晚上的事并没有发生,她仿佛跟之前不一样。


    林沐挽眨了眨眼,眼底有了些困意。


    本以为这一夜有江舟在不会睡着,没想到困意来了,慢慢的竟然睡了过去。


    入夜,林沐挽感觉自己犹如置身在火炉旁,身上越来越热,周围空气也变得稀薄,呼吸不过来了怎么回事?


    倏地睁开眼睛,江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自己倚靠在她怀里,脸颊贴在她的胸口上。


    林沐挽心里一惊,下意识扭头看身后,借着微弱的月光,睡前江舟用衣服铺好的床铺在她身后半米远,此刻自己与江舟紧紧贴在一起。


    所以,是自己越界靠过来的?


    她咬了咬唇,眼底晦涩。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江舟趁她睡着将自己抱过来的呢。


    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


    心里羞恼,有些粗鲁的一把将她推开,江舟轻哼一声,翻了个身,又变成背对着她的姿势,继续睡觉。


    林沐挽以为她醒了,屏住呼吸盯着她后背半响没敢眨眼,直到对方有些沉的呼吸声传来,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


    林沐挽微微弯腰向里挪动一点,回到自己的地方,后背抵到墙上,冰凉的触感贴到皮肤上,忍不住精神一震,眼底的困意驱散大半。


    翌日,天边刚刚泛白,房间里还是一片昏暗,江舟睁开眼睛,就感觉怀里的人在她脖子上拱了拱,有些痒,温热的气息打的那块皮肤滚烫,热意仿佛又从那块地方慢慢散开,一直烫到心里。


    她缓了缓,眨巴眼,好半天才僵着身体缓慢将手抽了出来,抿抿唇盯着林沐挽,她睡的很熟,失去热源后,似乎很不高兴,眉头蹙起,小嘴微微嘟着,模样煞是可爱。


    江舟一时看呆了,半响才回过神来,默默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


    什么都看?


    有妇之妇人都肖想,占了人家身体,就真以为人家的妻子是你的了?


    江舟起床,情绪有些低落,身上只着了件白色里衣,这个样子实在不方便出去,又不忍心把衣服从林沐挽身上拿下来,好在林沐挽睡到了外面,昨天铺在里面的外衣正躺在床内侧,伸手就能拿到。


    江舟穿好衣服,匆匆开门离开。


    时辰尚早,早上寒气又重,即使村民要早起农作,这个时间起来的人也很少,她如往常训练一般,围着村子里小路跑了两圈,身体开始微微发热时便停了下来。


    初来乍到,熟悉环境很重要,跑完这两圈周围路线基本熟悉差不多,就开始往自己那两亩田里走,昨天来过一回,野草横生,有些足足有一人高,显然荒废了很久无人打理。


    好的田地怎么可能荒废掉,由此可见原主在江老爷心里位置也真不怎么样,即使赶出江家再怎么也是养了这么大的亲生女儿,养条狗也有感情吧,江老爷竟然一点亲情不念,难怪原主会长歪了。


    江舟忍不住撇了撇嘴。


    照眼前这个情况,要种庄稼,田里的草必须得清理干净。


    两亩田挨着在一起,唯一不好就是离水源太远,遇到大旱,必须从村外那条河挑水来灌溉田地,难怪田荒了也无人种,这种地能种出好的庄稼才怪。


    此时她也有些苦恼,她对种庄稼这一块也不是很懂,即使小时候在乡下住过,一个孩子怎么会去关注这些,不过奶奶种菜的时候她倒是经常陪在身边帮着一起浇水。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种菜呢?


    马上就要入冬了,古代科技不发达,到了冬天想吃新鲜的蔬菜肯定是不可能了,如果她能种出菜,是不是也是一项收入,江舟顿时心里跃跃欲试。


    第5章 心安


    早饭过后,林沐挽便给了江舟两块稍微大一些和一块小一点的银块,江舟看着手里的银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愣愣的看了好一会,林沐挽见她样子,以为她嫌少,心里忍不住嗤笑一声,‘果然还是一样’,昨晚把银子放自己这里,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才一晚上的时间,就忍不住原形必露了。


    林沐挽闭了闭眼,将手里剩余的钱全部递了过去,江舟缩回手,说:“我们不是一起去吗?”


    “嗯?”林沐挽愣住,两人视线一齐落在林沐挽手里的钱袋子上,一个眼神迷茫,还带着些许忐忑,一人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难道自己猜错了?


    林沐挽抿了抿唇,半响收回手里的钱袋子,笑着说:“相公说的是,要买的东西很多,怎好让相公一人去。”


    什么啊?


    江舟上前,郑重的将手里的银子一股脑全部塞回林沐挽手里,“银子还是交给娘子保管。”


    她也想管钱啊,关键是她不认钱啊!


    到时被坑了都不知道。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专坑外来人,还是带着林沐挽去最为稳妥。


    江舟心里盘算。


    见林沐挽一直不说话:“你别乱想啊,我力气大不会让你拿东西的,我是怕你在这里闷,想着一起出去走走。”江舟声音有些大,掩饰不住心虚。


    林沐挽怔怔看了她一会儿,不知她又在打什么主意,双唇紧抿,紧了紧手里的钱袋,放回袖兜里。


    她们去跟江夫人打了声招呼,江夫人则担心遇到熟人,不想出去,于是,江舟就跟林沐挽在村口租了一辆牛车,秋收季节,村民都在忙,牛车上只有她们二人。


    “路不好走,小兄弟、小娘子坐稳了。”老汉吆喝一声,挥起手里的牛鞭,牛车吱呦吱呦晃动起来。


    林沐挽第一次坐这种车,一时没抓稳,身体失去重心前倾,跌到江舟怀里,双手按在她的肩上,鼻尖擦着江舟下巴。


    一阵幽香迎面扑来,江舟抓在扶手上的手指一紧,身体瞬间僵住,心底鼓声燥动,咽了咽口水,喉咙上下滚动,垂眸盯着林沐挽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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