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胸腔猛地一疼。


    “从前知知吃的也是过期的泡面,很多甚至是散装的面饼,我去超市了,没找到散装面饼,不过我在拼夕夕下单了,过几天......”


    手机猛地被江知夺了下去,“你简直是有病!密码多少。”


    祁丙衍靠近一步,“没改过。”


    江知输入自己生日,随着屏幕解锁,他们一起拍的合照直直刺进眼内。


    江知胸腔闷闷的。


    错开眼睛,快速点进拼夕夕,将那包方便面饼退掉。


    手机被扔回祁丙衍怀里,他握住手机贴在脸上,将上面属于江知的温度转移到自己身体上,垂落的睫毛遮住了眸中闪烁的疯狂和晦暗。


    江知没有看到,他已经坐到了床上。


    祁丙衍小心翼翼地过去,偏偏鞋底一滑,一个滑跪直接跪倒在了江知脚边。


    想要起来,可直起膝盖的那一瞬,却龇牙咧嘴地捂着腿。


    江知无语地看着他。


    “你太瘦了,骨头都不结实了。”


    祁丙衍笨拙地笑。


    “老婆教训的是,我应该多吃点,多吃有力气了壮壮的,才好保护重要的人。”


    江知叹了口气,“别乱叫,我不是你老婆。”


    祁丙衍看着他,破天荒的没有强势纠正,而是顺着说:“以后会是的。”


    江知:“以后也不是,我的世界分了就是彻底分了,不会复合。”


    祁丙衍;“那就不复合,我重新追,新的恋情不算饭复合。”


    江知:“......”


    再聊下去要被这只怪物绕晕了,江知起身,像在自己家一样朝抽屉走去,“有伤药吗,我给你上......”


    “诶哥别!”


    拉到一半的抽屉被祁丙衍猛地摁了回去!


    江知眯着眼睛,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席卷上脑。


    以前他们恋爱的时候,哪怕是最爱的时候,祁丙衍也会在抽屉里放很多的小玩具。


    非常的败好感。


    江知又一次拉上了抽屉,严肃道:“我要看。”


    祁丙衍立刻把手松了,没半点犹豫。


    “老婆要看,自然是给的。”


    江知不想跟他继续拌嘴,一把拉开抽屉,当里面的东西落进瞳孔的那一刻,江知惊呆了。


    抽屉里装满了相册!


    封面上那几本都是他。


    江知无措地捧起来一本,手指轻轻翻动照片,他吃洋芋饼的,他在窗前睡觉的,他赶稿子的,他坐在沙发里吃薯片的.......满满当当好几个本子全是他的照片。


    江知错愕地问,“这你都、什么时候拍的?”


    祁丙衍低着头说:“搬来市区照顾宝宝那四个月,你好好看,只是看到了却不拍下来会很可惜,美好的瞬间应该被记录下来。”


    江知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视线又落到相册一旁的两枚平安福上,一枚写着“江知”,一枚写着“王树梅”。


    王树梅是外婆的名字。


    祁丙衍将平安符拿起,笑容有些苦涩,“本来都害怕没机会拿给哥了,我想哥平平安安,想外婆长命百岁。”


    平安福被放到了江知掌心,他却问:“你自己的呢? ”


    祁丙衍耸了耸肩,“我第三次去的时候,那山上的人说一个人最多只能求两次,而且我,我不是人,用不上这些.....”


    他说得平淡,江知却听得心口发紧。


    那张消瘦的脸就在自己身旁,没了从前吵架时的戾气和疯魔,此刻这张脸上只剩温柔和认真。


    “知知......”祁丙衍又一次软声叫了他的名字,“其实,当时我在寨子里给你下的情蛊......”


    他欲言又止。


    江知着急:“情蛊怎么了?”


    卧室暖黄的灯光下,祁丙衍静静地望着他,两行眼泪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明明是在哭,他却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笑。


    “其实,我从一开始给知知下的就是生死情蛊,此蛊,可以将我们的寿命绑定在了一起,若是被下蛊者有危险,下蛊人也会遭到蛊的反噬,但下蛊者不会......”


    一句话,祁丙衍似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话落时,他瘦削的脸又白了几分。


    这一瞬间,江知憋在心里的硬气彻底散了!


    他眼睛酸涩,眼眶发红地望向祁丙衍!


    “你傻吗,这么重要的事以前吵架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


    第94章 知知心疼了


    “你傻吗!”


    江知声音再次拔高,把那枚平安符攥得死紧,“这么重要的事以前吵架怎么不告诉我!”


    祁丙衍坐在他旁边,被这一声吼得愣住了。


    江知眼眶发红,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他那张瘦脱相的脸,又气又心疼,恨不得撬开他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生死情蛊,寿命绑定,反噬——”江知一字一顿,“你当这是过家家吗?你、你凭什么一个人做这种决定?”


    祁丙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半年,我跟你吵成那样,你宁可拿刀架我脖子上,宁可跪着求我,都不说这事?”江知声音发颤,“为什么啊,为什么不说......”


    祁丙衍垂下眼,睫毛遮住眼睛里的东西。


    “我的问题。”他轻声说,“吵架那几天我脑子都空白了,事后我不敢说.....我怕知知觉得我拿这个绑住你。”


    江知一噎。


    “更怕知知不信。”祁丙衍抬起头看他,眼眶红着,嘴角却弯了弯,那笑容苦涩而酸。


    江知看着他,喉结动了动。


    “我要的是知知心甘情愿喜欢我。”祁丙衍说,“就算没有这个蛊,也愿意跟我在一起。”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江知别开眼,不看他。


    “那你现在又说了。”他声音沙哑而闷。


    祁丙衍笑了一下,“现在不说,怕以后没机会说了。”


    江知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攥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最后只是偏着头,盯着墙上的某一点,不敢再看祁丙衍。


    祁丙衍也没再说话。


    就那么坐着,隔着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安安静静的。


    过了很久,江知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他转过头,看见祁丙衍站起来,往阳台那边走。


    “你做什么?”他问。


    “给知知弄点吃的。”祁丙衍没回头,“晚上没吃饱吧,我看那个人给你夹的菜都没怎么动。”


    江知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吃饱。


    K夹的那些菜,只吃了两口。


    祁丙衍已经进了那个巴掌大的厨房。


    阳台的灯是冷的白光,照得他更瘦了,他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保鲜盒,里面是包好的饺子,白白胖胖码得整整齐齐。


    那是祁丙衍昨晚包好的。


    锅里的水烧着时,祁丙衍又去切弄洋芋粑丝。


    江知坐在床边,看着他。


    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在灯光下忙活,看着他弯腰开冰箱,看着他侧身拿调料,又垂下眼,看着手里的平安符。


    绣线有点毛了,边角被摸得发白,不知道这人拿着它看了多少遍,摸了多少遍。


    香气很快飘过来。


    祁丙衍端着个小托盘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托盘里一碗饺子,两个炸得金黄的洋芋粑,还有一小碟蘸水。


    然后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离床有一点距离。


    “知知吃。”他说,温着嗓子。


    江知低头看。


    洋芋粑炸得刚好,外皮焦黄。


    他夹起一个咬了一口,同往常一样裹着虾仁。


    祁丙衍就坐在椅子上,手撑着膝盖,老实地看着他吃。


    那目光专注得过分,安安静静的,眼睛里泛光,也没了从前的侵略性。


    江知被他看得不自在,头埋得更低,将饺子往他旁边推了推。


    “你也吃?”他问。


    “嗯。”祁丙衍夹起,放进嘴里,“只有你在,我才能吃下去饭。”


    江知嘴一烫不小心咬了下牙,头低得更低了。


    饺子也是虾仁肉馅的,因为虾有营养,祁丙衍说他营养不良了,做什么都要放些虾。


    一顿饭吃完,祁丙衍站起身像从前那样收碗,和从前一样随口说:“以后我天天给知知做。”


    江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祁丙衍还和从前一样,饭后将一盘洗好的水果递到他面前,然后自己端着碗去厨房洗。


    等忙完了,洗干净手出来,拿起挂在门边的外套。


    “走吧,送你回家。”


    江知愣了愣。


    “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祁丙衍说话时,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江知看着他,心里涌出不上来的感觉。


    以前这人恨不得把他拴在身边,他要走就发疯,现在居然主动说送他回家。


    江知站起来,走到门口,祁丙衍侧身让他先出去,自己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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