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下意识抬手遮眼,再放下时,眼前出现了一扇黑雾之门。


    “来吧……”


    “她们”都在朝姜思挥手。


    “来吧……加入我们……”


    “她们”都渴求姜思的到来。


    那么姜思呢?


    姜思望着无数双隐约挣扎的手笑了。


    她慢吞吞地穿好鞋袜,缓缓走向那扇门。


    “加入我们……”


    “获得力量……”


    最后在踏入那扇门时,姜思回头望了眼空无一人、顶梁柱上孤伶伶摇曳的荧惑。


    “金土已灭,水火又能如何?”


    接着姜思毫不留情地转身,张开双臂,任由自己一点点地被黑雾吞噬——


    “清鸢烛荧?这就是你选中的人吗?”


    一声嘲讽的“呵”,整个尾音散在空气里。


    刹那间黑雾散去,落下懵懂的“姜思”。


    空气里只剩下那一句微乎其微的:


    不过如此。


    *


    “你也不过如此嘛!”烛荧就像那什么恶毒妖王反派,朝暮剑在手里拍啊拍的,绕着椅子上的声声转啊转的。


    “怎么不说话?”烛荧将朝暮的剑鞘用力往桌上一敲,急得清鸢眉心的春秋闪个不停。


    “【它】是谁?”


    烛荧按着声声的肩,隔着朝暮的右手使声声有些不舒服,不自觉皱起眉头。


    清鸢只是坐在声声对面,淡定地饮了口茶。


    只见声声摇摇头:“我不知道。”


    “准确来说,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它】。”


    烛荧才不管那么多,将朝暮架在声声脖颈边:“磨磨唧唧的。”


    烛荧每一寸肌肤都排斥着声声。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声声也不知道说什么。


    “青雀城就是你们见到的那样啊!”


    声声小发雷霆地锤了下旁边的桌子。


    “朔玉属土,婉今属金,金生水养‘错认水’,从而产生源源不断的‘弱水源石’,而土又能压制住‘错认水’的威力,防止它不受控制。”


    “青雀城就是一个供应‘弱水源石’的矿场!”


    声声嘟着嘴:“你们到底还要我说什么嘛!”


    “他们是谁?”


    清鸢放下茶杯,并没有看向声声,反而注视着窗外阳光洒进屋子里的影子。


    “嗯……”声声又不说话了。


    烛荧无语了。


    “你真是问到关键的就不说了!”烛荧干脆唤出了荧惑直逼声声眉间,“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要怎么做、要怎么办?”


    声声沉默,声声低头。


    外面的喧嚣吵闹早就停了下来,楼道里传来酒楼小厮们一间一间客房巡查并表示关切的声音。


    “我还是那句话,清鸢。”


    声声抬头,声声挣扎。


    “有些名字说出来就代表着你被注视着,而被【它】注视着,并不是什么好事。”


    “【它】不是姜思,【它】可以算作坏人。”


    声声双手紧扣,头发早就恢复了原本的翠绿,整个人笔直地坐在椅子上。


    “按照现在的时间来说,好的【它】选择了堕妖,坏的【它】还在背后躲着。”


    烛荧不明白,怎么一个连名字都不能说出来的东西,还被分成了好的与坏的。


    “好了,现在隔壁姜思怎么办?她还是姜思嘛?”


    “不是。”声声摇头,“我当时以为她还有一线生机,也不想她这种特殊的体质留在青雀城,所以才会提议带上她。”


    “不过很奇怪啊……”


    外面小厮的敲门声打断了屋内的对话。


    “两位贵客,请问这边有什么异常吗?需要帮助吗?”


    声声猛地站起身。


    “清鸢,我……”


    清鸢点头,声声立刻化作一道绿光钻进清鸢的眉心藏了起来。


    “我现在头发变不回去了,之前的术法消耗了我太多仙力,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了……”


    “好。”


    清鸢点头表示了解,随后传音给烛荧解释了几句。


    烛荧有些不高兴,但还是没说什么,迈步朝门走去。


    “怎么了?”


    烛荧边说边打开门。


    “我这里没什么异动。”


    门外哗啦啦站了一群人,清鸢朝他们望去,都是些普通凡人,毫无仙力或者妖力波动。


    但当清鸢刚想收回目光时,她看见了一个路过的身影——


    楼下大堂的女人、支离破碎声音中清晰可听的主人。


    清鸢微微睁大了眼眸,女人似乎察觉到这边的目光。


    两人对视。


    女人唇边挂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作者有话说:


    我承认这一章字数有点少!!之后会在其他章节补上!


    第27章


    “等等!”


    清鸢从座位上弹射,想要越过门口站着的人群,却被阻拦,只能眼睁睁望着女人对着她用口形说了一句话。


    “藏好踪迹吧,碧海少主。”


    清鸢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


    一无所获。


    “鸢鸢?”


    清鸢回头,烛荧眼里满是担忧。


    “清鸢姐姐……”


    清鸢又朝声音望去,姜思现在走廊里,睡眼惺忪,毫无烛荧与声声描述的那样……堕妖之态。


    刹那间清鸢又听到了好多声音。


    “清鸢!”“少主!”“被骗了……”


    “我们被骗了——!”


    烛荧上前抓住了清鸢的胳膊,滚烫的热意给了清鸢浑身一个激灵。


    烛荧……


    “你看看我啊!”脑海里的记忆涌上来。


    “你凭什么那么关注别人、那么照顾别人?”烛荧现在天庭大会上,两人对峙,她抬手将那一剑狠狠斩向清鸢。


    “我……”清鸢连仙力都没用,只靠身形避开了这一剑。


    但这似乎惹怒了烛荧。


    紧接着第二剑、第三剑……甚至裹挟着荧惑之火朝她斩去。


    荧惑啊,那么灼人的火焰……


    没有了弱水的清鸢如何能够抵挡呢?


    焰光撕破清鸢的裙摆、划伤她的胳膊,清鸢借着春秋,单膝跪在地上,不住地喘气。


    凌乱的发丝在空中飞舞,汗水,也许还有清鸢那见不得人的泪水,一滴滴落在地上,接着很快又被尘土掩埋。


    不。


    那时候清鸢在想什么呢?


    为什么连你也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连你也不听我解释,自顾自地给予我更大的痛苦、折磨,不断地朝我倾诉你的不甘、怨恨?


    “不敢反抗吗?”


    朝暮的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痕,烛荧再也不复昔日眷恋的模样,审视的、自上而下的、一步一步朝清鸢走来。


    太像了……


    一切都太像碧海覆灭那天了……


    那一天,清鸢也是这样狼狈,她们姗姗来迟的救援也是这样朝她走来……


    春秋身上,开始一点一点的、流转着蓝光。


    就在烛荧将要倾身对着清鸢宣告自己的胜利时,春秋陡然对着烛荧的心口——


    将将一息不留。


    你居然就这样原谅烛荧了?


    清鸢恍惚间望见那女人又出现在走廊,正站在人群外对着清鸢笑。


    你居然就这样为了烛荧放弃自己的一切吗?


    女人又闪现到姜思面前,缓缓蹲下身,摸了摸姜思的头。


    你居然就这样忘记过去所有的恨与怨了吗?


    女人和姜思,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清鸢。


    漆黑的瞳孔仿佛能把人吸进去,蛊惑的声音环绕在清鸢耳边——


    告诉我们,碧海少主还记得碧海吗?


    “我……”


    记得。


    清鸢怎么能忘记碧海?


    告诉我们,弱水继承人找回弱水了吗?


    “当然……”


    碧海的宝物,必须回到碧海人手里。


    告诉……


    “鸢鸢!”


    荧惑的热意再次截断了所有感官。


    清鸢抬眸,一切都仿佛是她的幻觉。姜思身边没有任何人,那双眼睛清亮、透彻,带着孩童般的稚气。女人确实消失了,早就消失在楼梯间不见踪迹。


    “我们这里没事,你们先下去吧。”烛荧察觉到清鸢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于是先赶走了门口站着的一堆小厮,“隔壁屋子也是我们订的,没事,四个都在这边房间里。”


    “——来拍卖会。”


    烛荧稍稍离得远了点,女人的声音又攀了上来。


    “好的客官。”


    “——来拍卖会可以得到一个你梦寐以求的真相。”


    烛荧还在清鸢旁边赶着门口的人。


    清鸢站在原地,神色晦暗。


    声声跑到姜思旁边,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而姜思和声声一直保持着一定距离,看上去很不想让声声靠的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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