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温心中情绪不明,把相框放回原位时,这劣质相框居然在落地的一瞬间脱落,玻璃在地上四分五裂,悬索桥的照片也轻飘飘滑落,露出下一张照片。


    相框里的照片塞得太满,后面的锁扣会关不严,西温愣在原地,地上的碎片她无心照顾,满眼都是相框粘在底部的照片。


    这是半张的毕业照,红白校服丑出了天际,但西温还是一眼就放心了自己。


    第二排第六个,高马尾。


    她高中爱美,对自己形象很看重,记得拍毕业照前,她对着镜子照了老半天,在三水不耐烦说了十几遍“美美美”后,才放过镜子。


    但其实拍完毕业照后,西温就把这东西不知道丢在哪去了,好几年没见到毕业照,连着照片里的人她都有些面生。


    浴室门被推开,松非心裹挟着一身的雾气走了出来,她头发擦得半干,看到西温脚下一摊玻璃碎片,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过来:“你没事吧?我来收拾,你先坐着。”


    这句话说完,她才看到西温手中的悬索桥照片,以及相框底前的半张毕业照。


    松非心目光闪烁着,想伸手拿过西温手里的照片,却被西温轻轻后退避开。


    西温突然想起来,这张照片拍的悬索桥的背影是自己。


    松非心刚洗完澡,周身萦绕着沐浴露的清香,距离不远,混着香水味异常勾人。


    西温怕她踩到玻璃,把人往旁边推了推,自己则去拿扫帚来打扫,期间摸了摸松非心的半湿的发尾,催促着她去吹头发。


    松非心看着她奋力打扫,又看了看格子里的照片,出声:“毕业照只有一半,还有一半我搬家的时候不小心撕破了,现在已经找不到了。”


    西温动作麻利地把地面收拾干净,闻言笑眯眯地说:“原来是这样呀,没事,照片我放在这里了,你快去吹头发吧。”


    松非心总觉得西温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好像没那么局促了。


    松非心没细想,转身重新进了浴室,吹风机的声音回响在卧室中。


    门关上的瞬间,西温的目光重回照片上。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西温拿出手机,是三水发的一张塑了膜的毕业照。


    西温在第二排第六个,而在第三排第九个,是留着长头发长刘海,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露脸的面积不大,看起来有些阴郁,和当时扎着头发,露出全部五官,笑得洋溢的西温形成鲜明对比。


    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熟悉又久远的记忆,西温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啊。


    松非心吹完头发后出来给西温找了一套睡衣,说清楚浴室里的瓶瓶罐罐。


    睡衣是真丝吊带,裙摆不短不长,刚好落在膝盖上方,比较合西温的尺寸。


    洗完热水澡后,西温浑身暖洋洋的,出来发现松非心已经躺在床上熟睡了。


    把浴室和客厅的卫生弄干净后,西温坐在床边看着松非心的睡颜。


    眼下的乌青即使在幽暗的灯下都清晰可见,追溯前夕,松非心的性格对比高中还是一模一样。


    平时闷闷的,偶尔说几句惊人的话后,又恢复沉闷的状态。


    西温记得没被孤立前,自己好像挺喜欢逗她的。


    西温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还没收手呢,自己的手就被一只手猝然抓住。


    松非心睁开双眼,清明地望着西温:“不睡觉你想干什么。”


    西温抽回手,掀开被子把松非心往里挤,最后舒舒服服抱着被子。


    松非心:“…….”


    西温动了动:“你这床两个人睡有点挤了,下次你去我家,我家床长宽都是两米。”


    松非心:“……”


    她叹了口气,闭眼时扬起嘴角,“嗯”了一声。


    夜灯柔暗,勾勒出房间里家具的轮廓,像糊了一层乌云的月亮。


    西温对于松非心的记忆停留在秋天的十月,小团队已经固定的班级里,突然插进一个转校生,地位简直比桌椅还低。


    五中栽着一棵蓝花楹树,夏天不开花,非要攒够热量到秋天开,开的零星悉数。西温无意间看到她躲在树下哭的时候,稀疏的花瓣和她的眼泪一起掉,于是她很是心软地收了松非心当小妹。


    以至于西温每天上学的时候,在当年级第一、婉拒表白、偷玩手机的日常生活中,多了一项保护小妹的任务。


    彼时的西温也不知道,随手一摘的蓝花楹花朵,不仅被罚了三百字的检讨,还顺带俘获了一个人的芳心。


    第9章 一枝花


    西温作为五中那个最漂亮的学妹,高一的时候就出尽了风头。


    据不完全统计,表白后西温的男生超过十个,暗恋的没算,在这所全是闷葫芦的学校里,西温有此等成绩,已经是逆天的存在。


    更别说西温成绩全校排名不会调出前五,老师也非常喜欢她,不是什么大错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她的高一生活极其滋润。


    到了高二文理分班,西温转进文科班,学业压力一下子就升了起来,每天不是背就是考的路上,西温照旧吃香喝辣。


    用著名哲学家的名言来说,学习还得看天赋。而西温刚好天赋极高。


    松非心转过来的时候,是压力山大的高二下,西温当时对这小姑娘没什么特别印象,就是觉得她的造型如果打扮一下,还挺像炫舞里的角色。


    真正留下记忆的时候,是松非心转来一周后的周测午休,五中花园里栽着一棵蓝花楹树,这树西温只在省花园里看过,开花是紫色的,要是种了一片,花开的时候天上就是紫色花海,特别美。


    而学校里的蓝花楹树开花的时候就稀稀拉拉,墙角的喇叭花开的都比这艳。


    西温春秋午休喜欢躲在花亭子里偷玩手机,花丛里被历代学长学姐踩出一条路,前端长得又高又长的花草一遮,根本看不到花丛里还有一小片被踩扁的草地。


    西温当时为了更舒服地玩,还搬来一块大石头坐着,当然,在这也只能春秋玩,夏冬要是在这坐着,不被蚊虫咬过敏和冻死就算西温命大。


    松非心就是在这个时候跑过来的,只不过来的方向是另外一边的石子路,算是学校专门开辟来供人观赏的小径。


    哭声抽泣着从背后传来,西温停下玩冒泡小游戏,好奇地摘下耳机以为是不是听错了,但仔细听了听,发现没听错,就有哭声,还隔得特别近。


    西温闻声侧过头,探出脑袋,看向树后,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蹲在树下,小猫洗脸一样地擦着眼泪,哭声也弱弱的,就吸鼻子声。


    西温这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姑娘和自己同班,助人情节拉满,两步跨了过去,蹲在女生面前,拍拍她的脑袋:“干嘛在这偷偷哭,你哪个班的?”


    松非心被吓了一跳,蓄满泪水的眼睛瞪大,五官立体但苍白,刘海发尾也因为沾了眼泪而打湿,分开到两边,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


    西温当时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姑娘何方神圣,美貌和自己都有的一比,而自己居然不认识。


    后来,松非心低头戴上眼镜,把刘海拨到额前,那副唯唯诺诺地怂样让西温当场就想起来,这姑娘原来是自己班的。


    西温叉腰:“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吗?”


    松非心吓都要吓死了,摇着头就要走,反被西温一把抓住按在树上,认真地说:“我是高二七班的西温,东西南北的西,温暖的温,我朋友反正也挺少,你要不要和我做朋友?”


    忘了松非心当时是什么表情了,西温只记得一直到高三的时候,松非心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当跟班。


    西温和班里的同学感情不深,就一个经常坐一班公交的三水能说得上话,现在多了一个形影不离的松非心,西温每天就带她学习、偷玩手机、去游戏厅打游戏。


    可以说是结伴干坏事,净把人往沟里带。


    但起码松非心成绩的确涨了不少,好几次松非心都特别大方请西温吃饭。


    .


    西温是被吵醒的,床边就是阳台,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哒哒声非但不助眠,相反能称得上噪声。


    打开手机一看,才十点。


    松非心早上还给西温发了消息,说早餐温在桌上,醒了直接吃。


    和新女友多了高中厮混的关系,西温完全放下了心里的那点防备,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起床洗漱吃早饭。


    早饭是三明治,加了西红柿片和罐子肉,咬一口都能爆汁,两个字美味。


    三两下解决掉之后,西温把自己外表整理妥当,就蹦蹦跳跳下了楼。


    松非心此刻正在纹身室内工作,西温本想和她打个招呼再回家,谁知在室内发现了一个很眼熟的人。


    米亚眼前一亮,朝西温招手:“西温姐,你也来这绘图吗?”


    米亚应该是来补脖子上绘图颜色,她靠在套着一次性床垫的床上,抬着下巴,笑眯眯地朝西温打招呼。


    松非心则是坐在床边,手中拿着工具在米亚颈间操作。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