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听说和喜欢的人一起坐摩天轮会分泌许多多巴胺！】
【到时候我一定要多多拍照留念，然后把这些照片全都打出来贴在墙上，留着我们老了以后回忆！】
一排排的表情包出现在屏幕上，是那种小孩子才会发的“小熊旋转到飞起”表情包。
江凌实在不忍心扫祁漠的兴致。
可工作这边也没办法耽误，他上班以来第一次直播，今晚又是中元节，没有办法错过这次直播。
江凌在聊天框里打了很久的字，删删改改，下定决心发出去的那一刻，祁漠的最新消息弹了出来！
【哥！我换好衣服啦，情侣装耶，我把你的也拿着了，我还带了好多零食，都是哥哥爱吃的，到时候我们可以坐在摩天轮下一起吃！】
文字冰冷没有温度，那段话江凌终究没有发出去，一狠心直接给祁漠打了电话！
不到一秒少年便接听了。
江凌怕听到祁漠激动的期待声音，快速开口道：“游乐场今天没办法去了，改天可以吗，你说的那些攻略和计划全都可以保留，零食我也会多买一些我们一起吃。”
江凌拒绝得很完美，但电话那头还是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他了解祁漠，知道祁漠不会为了这点事发火，江凌猜测对面的少年可能正在难过。
想了想又补充着问：“组长给了我们两个小时吃饭时间，晚饭要一起吃吗......？”
“要！”对面少年答应的飞快。
实际上祁漠的车早就在一小时前停在了江凌公司楼下。
江凌出去时远远便看到了那辆黑色迈巴赫。
少年下车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依旧很温柔地上前牵住江凌的手。
祁漠指着公司楼下的一家餐厅询问江凌意见，“在这家吃可以吗，我查了评价还不错。”
江凌眼中闪过星星，有些不敢置信，“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吃这家？本来还怕你会不同意......”
祁漠打开后备箱，一堆的纸钱跟着出现在江凌视线里。
他极为心细地说：“今天是中元节，傍晚时人们会去河边祭奠死去的亲人，哥是一定会为奶奶烧纸的，就近吃完晚饭才能多一些时间跟奶奶说话。”
江凌心里瞬间便暖了，难得主动上前牵住了祁漠的手，“谢谢......谢谢你还懂我。”
“我一直都很懂哥，毕竟那也是我的奶奶不是吗。”祁漠顺势抱住了他。
两个人依偎着靠了几分钟才牵着手进了餐厅，倒真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再出餐厅时天色已暗，路上好多人拎着纸钱朝河下走，到河下一看，无数个灯光在河堤下亮起，汇聚成人间银河。
没有恐惧的感觉，反而觉得温暖。
江凌找了个空地，祁漠便将纸钱点燃。
这一晚江凌说了很多想对奶奶说的话，像小时候在山里那样， 没有玩伴，便将发生的一切都说给奶奶听。
回去路上，江凌突然笑着开口说：“我不怕鬼楼了。”
青年的声音很淡，融进空气里。
“我害怕的鬼，也曾是别人思念却无法见到的人。”
祁漠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声嘟囔了一句：“不一定......有些冤魂没亲人爱的，死后怨气更大。”
江凌：“.......”
好端端的气氛就这么被祁漠破坏掉了，江凌捏紧拳头。
祁漠又道：“比如哥哥今晚要去的鬼楼，我查了资料，里面的食尸鬼曾是个杀人犯，杀了妻儿后逃亡到这座烂尾楼，因食物中毒而亡，像这种鬼，一般都没什么人性的......”
“好了你别说了，我一点不怕。”江凌语气硬气。
嘴上硬气，但当祁漠将他送到组长的面包车上时，江凌便后悔了。
车上还有两名主播。
另外两人全副武装，朱砂手串、符纸、桃木剑......身上挂的全是辟邪之物，只有江凌轻装上阵，连驾驶位的组长都震了三震。
“小江啊，咱是去直播的，不是送命啊。”
江凌不知道。
以前他也当过恐怖主播，不过那还是何金带队的时候，何金那种人专挑新人坑，当初江凌就是没有任何装备进了古堡才招惹上祁漠的。
不过这次祁漠说过会在关键时刻出来保护他，应该不能只是说说吧.....
这两天祁漠变得温柔不少， 但那种记仇的家伙，很难保证不在这种时候报复他一下。
江凌突然就道：“我到地方了再去买点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公司临时改变主意换了直播地点，是在山里。”
车子已经驶出去好远，江凌再看向车窗外，高楼早被替换成了稻田。
这话一出口，其他两名同伴都懵了。
“临时换的地址吗？还是山里，这不把我们当狗耍吗？”
组长：“注意你的措辞，车里有监控，监控连接直播，我们现在说的一切观众都能看到。”
两人瞬间闭了嘴，但眼神都很幽怨。
倒是直播间的观众，直呼刺激！
【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主播不知道去哪里直播，危险不可控简直太刺激了！】
【刺激你倒是上啊，干嘛坑我们的江主播？】
【你们江主播就靠这个挣钱的，他不直播没饭吃啊。】
【瞎说什么呢，江主播是颜值主播，不走恐怖路线也能吃得饱饱的！】
车子上三人也能看到直播间，这会儿江凌进了直播间，弹幕大家帮他说的话他都能看到，不过很快，张胜男的电话打了过来。
江凌赶紧退出直播间接通电话。
电话刚一响，张胜男便急促道：“下车！”
“快点！你们几个都下车！”
第215章 人心更恐怖
喊声太大，还在开车的组长听到后，颇为不悦道：“老板你不能这么无理取闹啊，今晚选的这条直播录像绝对能爆，咱做流量的嘛，总得搞一些猎奇的不是吗。”
张胜男五雷轰顶：“绝对不行，远离市区的大山里本就有一堆不确定因素！你们三个立刻下车！”
靠窗的那名同伴去开门，一开才发现，门上锁了。
那名同伴脸色难看，同样脸色难看的还有江凌。
电话被组长抢了过去，组长声音淡淡道：“老板您就信我一次吧，这次直播绝对能爆火，火了咱公司就成行业第一人了，你作为老板也有源源不断的金钱，不爽吗？”
“你有病！立刻把车停了，不然我报警了！”张胜男怒火彻底被点燃。
组长眼底的笑意消失，哀伤地说：“已经没有办法停了，您看看直播间吧。”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争吵，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飙升到了几十万！
弹幕一直变成了：【快去！】
【一定要去！】
【你们要是半路回去我一定取关！】
【快去快去，只有去这种未知领域才爽！】
弹幕飞起，组长开车的速度也越发的快，脸上全是被功与名占据的喜悦与兴奋！
电话还没挂断，张胜男稍微控制住情绪，冷冷道：“这种人血馒头你吃吧，我报警了。”
说完，电话被强行挂断了。
就在刚刚，车子进入了无信号区。
不止电话，直播间也被强行关闭了！
这下车内的几人彻底变了脸色，另一名稍强些的主播开始去抢组长的方向盘。
组长瘦小，力气毕竟不那么大，赶忙大喊着道：“只是短暂没信号而已，你难道想一辈子干小主播吗？今晚红了光你一个人就能拿到几十万的分成，这可是你一辈子都赚不来的钱！”
那名主播稍作犹豫，组长又道：“想想你的老婆，想想你的女儿，女儿还在上普通小学吧，同班级的孩子都有兴趣班，你不打算给她报一个吗，还有你老婆，那女人跟了你一辈子，省吃俭用，已经多少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了？”
主播渐渐收了手，老实地坐回到了座位里。
另外一名主播也不反驳了，但他问了一句：“多久能来信号？如果今晚直播顺利，就算危险一点我也愿意。”
“很快，放心，再有个十几分钟信号就会恢复的。”后视镜上，组长唇角勾起了一抹淡笑。
那笑容浅浅的，江凌刚好看在眼里。
直接告诉江凌必须下车，但坐在他身旁的一名主播突然摘掉了自己的朱砂手串，很友好地递到了江凌掌心。
用沙哑且粗糙的嗓音对江凌说：“俺媳妇跟俺苦了一辈子，现在孩子出生也在跟俺苦，如果这趟真能起来，哪怕是丢了命呢，多得点钱，换他娘俩好也值了！”
几十万，普通人这辈子都赚不来这么多。
江凌摸着那串朱砂手串，放弃了想要下车的想法。
车外。
祁漠盘腿坐在车子上方，听着车内几人的谈话，没忍住突然笑了。
原本祁漠真以为江凌今晚会被送去无人的山村鬼楼直播，可看着逐渐脱离昆城境地的山林，以及天边逐渐出现的境外房屋，祁漠便知道——这是人贩子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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