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漠开始一条一条的解释:“我是被妈妈间接杀死的......她骂我是毒虫,把我丢进了枯牢山,我当时只有5岁,所以我对杀人这种事没有很大的感觉,但我没动过好人,杀的那几个,都是十恶不赦之人,若他们还存在一点善,就算我想杀,虫子和娃娃也不会同意的……”
“爸爸也是,那个强健犯,他很喜欢妈妈,就靠着这种手段得到了人,我、我当时见你的时候,也好喜欢你,那天你说你讨厌同性恋,又要彻底离开古堡,我想着自己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很烦躁,可是.....可是我一点都不想伤害你.....你说害怕,那之后、我一次都没舍得碰过你……”
“我该怎么办啊哥哥,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祁漠把脑袋埋在江凌怀里,哭得更凶了。
江凌任由着人躺在自己怀里哭。
将自己的脸颊贴着祁漠的发顶,作为一个爱人般的轻声安慰:“那就按你说的重新开始吧,我们都不记得了,忘掉过去,这一次……不许再.....伤害我,也不许伤害……其他人,要用心点对我.....”
祁漠止不住的点头,然后又怕自己什么都忘了,慌忙扯下衣服上的扣子,拿着尖锐的那头朝自己的手臂上划去。
江,凌。
要刻下来。
一定不能忘记。
江,凌。
是,他,好爱,的人。
只刻下一下,便被江凌把扣子夺下来。
他将扣子丢到地上,抱紧了祁漠,也学着祁漠哄他那般,第一次哄了他:“......别做伤害自己的事,难受的话,小漠就......再最后,吻吻我吧……”
祁漠重重地点头,把唇覆到了他唇上。
这是一个得到伴侣默许的吻。
可以很细致的在爱人唇上描摹,也不会被爱人讨厌,还会被爱人回应。
被握住手,与爱人十指紧扣。
一直到脑袋昏昏沉沉,药劲的副作用席卷而来。
两个人都昏睡了过去。
……
早上阳光照常照进大床上,江凌醒的时候,一睁眼便看到了睡在自己身侧的少年。
少年还睡着,修长的睫毛浓密随着呼吸眨动,鼻梁高挺而又立体,无论何时看去,这都是一张令他心动的脸。
江凌起身,手朝兜里掏去。
一张被褶皱的纸团出现在他掌心中。
摊开纸团,里面躺着一粒只融化了少许的完整白色药片。
昨夜,趁着祁漠把眼睛哭湿的时候,他悄悄把另一颗药吐掉了。
如果成功的话,现在失忆的应该只有祁漠一个人。
这件事江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能够感觉到祁漠的爱,但那股子爱太病态了。
他理解祁漠小的时候没人教,现在的三观很不对劲。
所以,如果祁漠能够彻底失忆的话,他或许可以试试,留下来,重新塑造祁漠的三观,教少年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教的过程中控制着不让祁漠喜欢上他,等祁漠渐渐变好了,他就走掉,算是对祁漠最后的补偿了。
当然,只靠一片药效不一定够。
江凌低头看向掌心中躺着的这一小片,悄然起身绕过还在昏睡的少年下了床。
江凌从他腰间拿走钥匙,开了反锁的门。
下了楼,江凌找到了祁漠给他做饭用的那间厨房。
和祁漠说的一样,厨房内被打理的很干净,未被任何血迹污染。
小的时候江凌就很独立,以前为了赶时间练就了快速做饭的本领。
他煮了一些香蕉粥,把药放进粥里,一直到融化。
又弄了香菇鸡肉饺子。
端着早餐回去时,祁漠还没醒。
江凌知道祁漠生性残忍,怕一会儿祁漠醒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会伤害自己,江凌哆哆嗦嗦把笼子门关上了。
还上了锁。
他没想过囚禁祁漠,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自保。
笼中少年动的时候,发出“嘶嘶”的声音,扶着头,很糟糕地从床上爬起。
“妈的,头怎么这么疼啊.....”
少年烦躁地起身,一抬头的功夫,视线便被面前的青年给吸引住了。
那青年生了张很精致的脸,毛茸茸的睫毛,大眼睛,很浅的瞳色,头发也毛茸茸的,发顶翘起一撮呆毛,模样像娃娃一样可爱。
祁漠喉结滚动,落到青年脸上的视线变得露骨。
刚生出想把人搂进怀里的欲望,下一秒便发现——
自己居然被关在了笼子里!
第65章 最爱江凌
笼子外的青年脸颊鼓鼓的像个汤圆,又可爱又呆,看上去毫无任何杀伤力。
祁漠扶额,搞不懂,他怎么会被一个娃娃脸的小白兔给关笼子里了。
真他妈的丢人啊。
屋内本来光线就暗,江凌过好一会儿才发现祁漠已经醒了,赶忙端着粥来到笼子边。
他学着祁漠前几日那样子,勺子舀着粥送进笼子里面,只不过动作小心翼翼的,底气不足。
“那、那个你来吃早饭......”江凌握着勺子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尽管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千遍,不要害怕,但望向祁漠那双上挑且攻击性极强的凤眸时,身体还是会止不住的打颤。
失忆后,这双凤眸里已经没了爱意。
祁漠本身就是个发了狠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疯子。
面对一个爱自己的怪物时都怕的要死,何况现在是一个不爱的。
而且现在他还要给这样一只怪物喂药,并且要让这个人听自己的话,教这只怪物对和错,明显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
“啪嗒!”
笼子中的少年直接打翻了江凌递来的勺子,视线阴森地扫过去,语气冷冷地说:“把笼子打开。”
江凌低着脑袋,拒绝道:“......不。”
笼子中的怪物立刻发出瘆人狞笑,“你想死吗!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把我困到这里,但这破笼子根本困不了我多久,不想在我出去后被碎尸的话,就赶紧打开——!!”
祁漠忽然双手抓住笼子,剧烈晃动,转瞬一个大活人便在笼子里变成了一只全身爬满枯槁腐皮般的怪物,瘦长的手臂挤出笼子,朝着笼子外的青年伸去!
江凌吓得赶忙躲掉。
笼子结实紧密,怪物爪子伸到一定程度便被是极限了。
江凌蹲在他够不到的墙角落,抱着头,全身哆嗦个不停,太害怕怪物模样的祁漠了,他嘴里不受控制的发出呜呜咽咽。
“怕的话就赶紧把钥匙给我!快点!”
“过来!滚过来!”
江凌不去看他,脑袋埋藏进膝盖里,嘴里却一个劲的拒绝:“不给,不会给的。”
“你真该死!”祁漠恶劣地骂,“你等着,等着我出去了立刻剥了你的皮,把你的血肉都抽干.......”
江凌大吼着打断他的话:“我、我关你其实是有原因的!”
笼子里的怪物骂声一顿,不那么感兴趣地配合着开口问:“你说。”
江凌开始疯狂在脑子里搜寻从前看过的狗血小说,然后大开脑洞,破天荒的编出一个故事。
“你是我的、弟弟,我们一直在古堡相依为命,后来你因为做错了事被清空记忆了,这一次为了、不让你做错事,我会一边照顾你,一边教你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所以你、你要听我的话。”
江凌说的磕磕绊绊,但总算没什么毛病,他自己感觉这个故事编的还挺贴合实际的。
笼子里的怪物没了声音。
江凌等了会儿,没等到祁漠开口,又问:“你、在听吗?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依旧没有回应,江凌小心翼翼地把头抬起朝笼子看去,视线直接跟祁漠撞上了。
笼中的怪物已经变回了少年,正用江凌不是很懂的视线盯着他。
那视线说不上来是恶还是善,江凌只好艰难地冲着他扯出笑,以表示友善,然后又低下了头蜷缩着。
实际上祁漠心里正在无语。
他只是被关在了笼子里,而不是智障。
这种老掉牙故事,明摆着是编出来骗他的。
祁漠并非失去了全部记忆,十九岁前的全部记忆都在,唯独面前的这个人不记得了。
搞不懂这个长着娃娃脸的纯良无害小白兔,是怎么把他锁进笼子里的。
不过凤眸在落到这张青年脸上贴的创可贴时,心脏又会止不住传来钝痛。
那是心疼。
祁漠很清楚,他这种人是绝地不会无端对什么人生出这般珍贵又复杂的情绪。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写的那一串小字。
【最爱江凌】
这几个小字能看得出来,是他在很急切的时候用爪子抓上去留下的,一笔一划深深刻进皮肤,已经刻到了骨头上,就算他是怪物,这块皮肤也不可能恢复如初了。
明显是失忆也不愿忘记的名字。
祁漠再次看向蜷缩在角落里的青年,青年下巴放在膝盖上,那张鼓起的白净小脸上一副又懵又无助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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