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视线落到江凌身上,江凌看过去时刚好与女人对视,很礼貌的回以微笑。


    祁嫣不笑,坐在餐桌前,开门见山直接问祁漠:“小也的事你到底帮不帮。”


    语气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


    祁漠给江凌夹了个鸡腿,脸上一副为难,“我很想帮啊,可惜没有村长权威大,你让我拿命去换吗?”


    祁嫣冷哼一声,看向堆了满满一院的吃食,冷声说:“前日我也以为你是无能为力,今日他来给你送礼了,在村子里一打听才知道,你们是很好的朋友,你,是故意不帮!”


    见装不下去了,祁漠只得改口说:“其实姑姑你有没有想过,无野他很爱小也呢.......”


    祁嫣打断他的话:“他是男的,他们注定没可能,小也是有家业要继承的,怎么可能跟他在这里耗费时间!”


    祁漠眼底的视线变得哀伤,又给江凌夹了个鸡翅。


    单手托腮继续说:“姑姑,二弟本来就喜欢男人呢,他没有继承家业的想法,你放他回去,他也只会跟另外一个男人相爱,何况,那个男人并不爱他。”


    女人冷哼了一声,“爱?能抵饭吃吗!你若是不救,有些话我可就跟这个人说了。”


    祁嫣冷冷看向江凌。


    江凌正在啃鸡翅,祁嫣看过来时,他很有礼貌的冲祁嫣浅笑。


    祁嫣皱眉避开视线。


    “不是不救,我是不会拆散相爱之人的。”祁漠虽笑着,但语气里多了寒意,“他走了,无野会疯的。”


    祁嫣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视线冷冷直视着江凌,“可你不说,我会拆散你们两个。”


    祁漠依旧面无表情,祁嫣终于忍无可忍,直接对着江凌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和一个疯子谈恋爱!”


    “啊?”江凌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祁嫣继续说:“祁漠,我的侄子,他有精神病,早在五岁那年便被我姐丢进了枯牢村,你就没想过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五岁孩童要如何在深山里活下来?”


    “答案是根本不可能活下来!”祁嫣声音凄凉道:“现在在你面前的乖巧少年,不过是一个死人!五岁被丢进大山那年,他就已经死了!”


    江凌听着这些话,又往自己嘴里塞了口鸡肉,心里只觉得无奈。


    他和祁漠朝夕相处,祁漠是热的,有体温有心跳,断然不会是死人。


    早在没来枯寨之前,祁漠和他说过,这位短发姑姑是个坏人。


    因为自己的婚姻不幸福,所以试图拆散身边所有幸福的情侣。


    如今这位姑姑为了拆散他和祁漠,竟然编出“祁漠是死人”这么荒唐的事。


    这会儿, 女人视线很得意的落到江凌脸上,江凌知道他要说什么,放下手中筷子,站起了身。


    他依旧很有礼貌对着女人鞠躬,然后声音很坚定地说:“姑姑,我很愿意留在祁漠身边,不想和他分开的那种,认识的这段时间,他带给了我许多美好的回忆,哪怕他是一只鬼,我也会毅然决然留下。”


    女人在江凌的声音中瞳孔渐渐睁大,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说:“呵,你还是太年轻了,如果你知道我这个侄子有多可怕,就不会觉得你所谓的爱值得歌颂了。”


    懒得跟小辈磨叽,祁嫣扯过饭桌里另一个鸡腿送进嘴里,转头就走。


    “小也我会自己去救,祁漠你也记着,以后最好别有任何事求我。”


    祁漠一脸的无所谓,只是盯着少了鸡腿的锅有些忧伤,他抬手摸了摸江凌的发顶,“哥哥少吃一只呢,明早再给你顿。”


    晚上吃过饭,江凌站在院子一旁的水池边刷碗。


    祁漠在院子中央分类处理寨民送来的干货,边处理边捡着果干出来喂到江凌嘴边。


    “桑葚干,尝尝。”


    “枇杷,剥好皮了,张嘴。”


    “吃口年糕,很糯。”


    晚上还不断有寨民进院子里送上特产,来的人都会看到两人腻味在一起,笑声叠着,羡煞旁人。


    “真是叫人羡慕啊,让我想到了高中跟老婆谈恋爱的那段日子。”


    “你们两个应该是第一次谈恋爱吧,感觉很青涩啊。”有寨民凑过来问,满脸的笑容。


    江凌脸颊莫名滚烫,“......是哈,小漠本身就是很好的人,进山的那段日子我无法出去,还是他送我回市里的。”


    寨民立刻八卦起来:“啊呀,原来你们两个是在山里认识的啊,我们当地的习俗,在山里认识的小情侣,虽然过程坎坷了些,但最后都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寨子里晚上没电,谁家有事寨民都会聚到一起大伙唠嗑打发时间,没一会儿的功夫,院中便围着江凌和祁漠聚了一大圈人。


    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


    他们看得出来江凌腼腆,问了几句后,又开始把话题扯到自己在寨中的趣事上。


    谁家去耕地挖到了金簪子,谁家儿子前些天去市里交了女朋友,在后山发现熊洞,养的玉米蛇会吐人语......


    江凌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直到一抬头的功夫,在人群中捕捉到一抹熟悉的面孔。


    那人也是枯寨的寨民,却很像他大学时的一位同学。


    江凌怔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把视线转回碗上,又再次抬头朝那人的方向看去,顺着五官轮廓细细描摹,而后瞳孔猛地瞪大!


    眼角还有泪痣,是一个人!


    可这位同学不是早死了吗.......


    这男生因长得极有辨识度,眼角又有一颗泪痣,江凌到现在都记得。


    大二那年的历史课上,男生突发心脏病发作,送去医院时人便没了,老师还组织全班同学参加了男生的葬礼。


    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尤其是此刻,那名男生竟也在默默看着他,表情还有些古怪。


    这视线明显是认识他。


    可,已死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枯寨里?


    江凌心脏一沉,放下碗,脚步不自觉的朝男生的方向走去。


    “林清远,你不听了吗?”


    第42章 他是个死人


    人群中不知有谁喊了一声,江凌眼睛猛地瞪大!


    林清远。


    就是这个名字。


    和他那已死同学一个名字。


    长相相同,名字相同,看他的眼神明显就是认识,天底下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晚上村民散去,江凌坐在漆黑一片的木屋里,心事重重。


    他在脑子里推断过好几种猜想,没有一种能说得通的,反而是晚饭时姑姑说的那句“他是个死人”这会儿不知怎的竟又蹦了出来。


    死人吗。


    可是死人怎么能好端端的在枯寨生活呢。


    可若不是死人,林清远的出现又该怎么解释?


    大学林清远的葬礼,是全班一起参加的,当时江凌也在,林清远的爸妈哭的那么伤心,根本不可能是假死。


    可若是真死了,又为何会出现在这座寨子里?


    “在想什么呢哥哥?”


    祁漠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吓了江凌一跳。


    刚要回头,少年已经将胳膊搂到了他脖子上,脑袋贴到他颈侧,温热的呼吸喷洒而过,撒着娇问:“该不会是在想姑姑说的话吧?”


    呼吸洒在脖颈,弄的江凌有些痒,江凌缩了缩脖子笑着说:“没有,只是今天看到了一个很像我同学的人。”


    “谁呀?你俩以前关系很好嘛?”祁漠凑到他脸上亲了一口,搂着的手更紧了些,生怕江凌跑了似的。


    他越搂得紧,弄得江凌反而越痒。


    “只是同学而已,天太黑啦我也看的不真切。”


    江凌没有将那名同学已死的消息告诉祁漠。


    隔天祁漠整理吃食的时候,江凌说要一个人熟悉熟悉寨子出去逛逛。


    借着逛寨子的机会,江凌跟路边的大妈聊了起来。


    “阿姨,我想问您打听一个人,叫林清远,您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大妈很热情的给江凌指了路,江凌按照路线找了过去。


    但寨子里的构造太过复杂,胡同连着胡同,每条胡同之间又是相通的,一不小心就迷路走到山根子底下了。


    江凌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才找到林清远的家,他到门口时,林清远正在院中晒被子。


    远远的看见江凌出现在自己家门口,院中的男人瞳孔骤缩,快步跑上前去锁大门。


    江凌在门外敲:“林清远是你吗,你还活着吗!”


    林清远皱眉:“我不认识你,赶紧走,再不走我喊人了!”


    江凌说:“不对,你要是不认得我,绝对不会这么慌跑过来锁门,开门吧,我们聊聊好吗。”


    林清远知道瞒不过, 只得把门打开。


    “进屋说吧。”


    江凌进屋后,他神秘兮兮的锁上门,开口第一句便是:“你怎么跟他谈上了?”


    江凌以为他自是八卦,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祁漠对我很好,而且我,我也挺喜欢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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