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湖上最近还真是难得的平静呢。”两桌之外的一张大桌上,围坐着六名大汉,看他们的衣着装束,即便不是江湖中人,也是绿林草莽之徒。


    时隔这么久,终于听到有人谈论江湖事,陆小凤自然凝神细听。


    “是啊,前段时间江湖上还四处追杀陆小凤和花满楼二人呢。可这二人却如同销声匿迹一般,再不见了踪影。”


    陆小凤不动声色地吃着饭,果然,不论他陆小凤隐匿于江湖多久,江湖中人也还是忘不了他。


    “什么不见踪影,一月前,陆小凤在长白与金家小姐成亲,不是惊动了整个江湖?你这么快就忘记了?”


    “哎呀,你瞧我这记性!当时我跑船漕运,也只是略有耳闻。”


    “不过我可听说了一件关于这二人的大事!”忽然,有人神神秘秘压低了嗓音,如此说道。


    其他人都凑了过来,好奇道,“大事?陆小凤成亲已是江湖中难得的大事了,还有何大事可言?”


    那人继续故作神秘道,“我听说,花满楼可能死了。”


    “死了?!”所有人惊诧,“花满楼虽鲜在江湖走动,可他的本事天下皆知,即便是个瞎子,普天之下也没几人是他对手,谁能伤得了他?”


    那人将嗓音压得更低,道,“我听人说,花满楼中了毒,名叫黄泉辇。”


    其余几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有一个年纪稍大者惊道,“黄泉辇?世间竟还真有这毒?几十年前,江湖上曾传言有一种毒,名为黄泉辇,中毒者无药可医,此毒凶狠之至,无药可解啊!”


    众人纷纷应和着,感叹时间竟有如此狠毒之物,陆小凤正蹙眉想着这个江湖还真是风吹草动都能日行千里,长白金家之事居然已经闹到了街知巷闻。


    只是令陆小凤没想到的是,几人的讨论引来了周围几桌的兴趣,围聚在一起的人越来越多。


    一群人兴致勃勃地说着黄泉辇这毒药,说着花满楼是否果真已死,说着花满楼若真死了,此次朝廷交代的沉檀龙麝之事又该如何善终……


    他们的谈话越发离谱,陆小凤也不再刻意去听,他如今要知道的是雪域神麝究竟何在,并不想听这群莽夫的无稽之谈。


    直到有一人忽然低声道,“花满楼也未必会死。”


    这使得陆小凤很是在意。


    这人这句也使得其他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都看向他,路小额费那个也免不了侧眼去看,只见所有人都看着的那人,背对他们这桌,并且穿着一件黑色斗篷,虽是在屋内,却仍戴着帽子,显然鬼鬼祟祟,不怀好意。


    一群人中有人起哄,问他为何如此说。


    那黑衣人答道,“因这世上,也有可解黄泉辇之毒的法子。”


    听到这里,陆小凤狠狠皱了皱眉,回头去看花满楼,他面上无异,可夹菜的手却顿了一顿。


    果然,陆小凤最糟的担心在下一刻便成真了。


    那黑衣人淡然道,“世上还有种药,名为锁心散,二人服用过后,可解天下百毒,黄泉辇也不例外。”


    众人之中立刻有人问道,“只有一人中毒,为何要二人服用?”


    黑衣人道,“因二人交//合,精血融合方可解毒。”黑衣人几乎是迫不及待,道,“陆小凤与花满楼二人都服用了锁心散。”


    “啪!”陆小凤将手中的筷子拍在桌上,就要起身。他噌一股火就直往天灵盖上冲,可是未及动弹,却被花满楼按住了手,陆小凤蹙眉去看他,只见他神色淡然,微微摇了摇头。


    陆小凤当然明白此时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当然明白一切当以大事为重……只是,只是!他豁出了性命才保护的人,怎可由得这群无名小卒如此侮辱?!


    黑衣人的这番话惹得一群人连连咋舌,其中不乏有过于是非者拍着大腿猥/琐道,“所以!只要陆小凤与花满楼苟//且!花满楼便可活下来!”


    其余有人跟着起哄道,“若是这花满楼真因黄泉辇而死,我道还真敬他几分,可若是日后看到他还活着,那岂非便已证明,他已被陆小凤给糟蹋过了?”


    “枉这花满楼平日里一副温润公子模样,家财万贯,自然万事都可云淡风轻处之!这下我看他如何摆出他那一副高贵模样,不过是个在男人身//下承//欢之人啊!”


    “我早说这陆小凤成日里和这花满楼混在一起,实在有些猫腻,只是竟想不到,二人果然有龙阳之癖,怕是解毒只是借口,二人早就已常做这般污/秽之事了吧!”


    “哈哈哈……”


    一群男人的猥琐笑声明显被刻意压低,可陆小凤还是觉得刺耳的要命。陆小凤几乎浑身颤抖,只想立刻过去扭断那几人的脖子,可奈何他的手被花满楼死死握住。


    “万万不可落入圈套。”花满楼微微俯身过来轻声说道。


    陆小凤只觉得心口淤塞了一口血,他若是不过去将那些混蛋杀了,他便觉得这股气能活活将他胸腔胀破。


    可是他最终没有动弹,因为花满楼所说不错,此时他若出手,才正是中了对方之计。因他听得出来,那穿着黑色斗篷之人,听他说话声音与呼吸吐纳,他根本全然不会武功,由此来说,他并非江湖中人。正因如此,才最是奇怪。他并非江湖中人,又为何会行踪神秘来与这群江湖人说这番话?又为何对于黄泉辇,和锁心散都了如指掌?


    可见真正要在江湖上散播这番话的,并非眼前这个黑衣人。若是对方只是想通过败坏花满楼名声,引他二人出手,如此一来,他们暴露了行踪,只怕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况且,江湖流言,蜚短流长,不去理会自然会随时日风平浪静,若是出面澄清或是强力扼杀,反而可能越描越黑。


    一群人对陆花二人之事越说越起劲,越说越离谱,陆小凤虽心中气得恨不得夺一把剑来,将所有在场之人通通杀死,可更加担心的是身边的花满楼。花满楼这翩翩公子,历来都是洁身自好,更是将他二人之间的情谊看得比命还重,又岂能允许这群江湖莽汉对他们之间此等事情说三道四?


    陆小凤偏过头去,道,“不如你先回房,我随后便来。”


    花满楼微微笑笑,摇摇头道,“不必。”


    陆小凤也不再与他争执,花满楼自然有他的打算。况且,此时的情况,也确实是他二人都留在这里为妙,因为也许不过多久,两人便得分别行动。


    没过半柱香的时间,便已证明陆小凤与花满楼的想法没错。因那最初散布谣言之人,在众人的探讨愈演愈烈之时,便已悄身离开。


    陆小凤低声对花满楼道,“我去去就回。”


    花满楼点点头,道,“放心去吧,万事小心,这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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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再不孤单


    没过半柱香的时间,便已证明陆小凤与花满楼的想法没错。因那最初散布谣言之人,在众人的探讨愈演愈烈之时,便已悄身离开。


    陆小凤低声对花满楼道,“我去去就回。”


    花满楼点点头,道,“放心去吧,万事小心,这里有我。”


    陆小凤拍拍他的肩头,起身尾随那黑衣人一同离开。那黑衣人根本不是懂武之人,再加上显然做了亏心事,一路跌跌撞撞,步履沉重,陆小凤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倒也毫不吃力。


    陆小凤之所以跟着这人,便是猜想这人既然不会武功,还要参与这江湖之事,必定是受了谁人的指示,而如今他既已将这谣言散布,便自然要找到其雇主,领取赏钱。


    只是,这次陆小凤却没能料到,这人一路鬼鬼祟祟,但并未和任何人见面,而是一路走到了洛阳城郊的穷人区,才脱掉了黑色斗篷,抱在怀里,推开了一间破旧草屋的门。


    陆小凤借着黯淡天光打量这处环境,穷困潦倒,破败不堪。若是以往,陆小凤定要跃上屋顶,看看这人究竟模样如何,屋中还有何人,只是……这间茅草屋早已破败不堪,屋顶茅草单薄且四处乱飞,别说站他一个七尺男儿了,怕是狂风骤雨的天气都已经受不住了。


    陆小凤绕了半圈来到屋后,屋后的破窗上糊着的破纸根本无法抵御这深冬严寒,西风吹得破窗发出一阵一阵地呜呜直响,有如夜鬼哭号。


    陆小凤往屋内看去,屋里简陋的比外表看起来好不了多少。男子进屋,一个年轻妇人立刻迎了上来,男人从怀中拿出几个纸包,道,“这是今日新抓的药。你快去煎了给儿子喝了。”


    妇人满面焦急,旁边的木板搭成的床上还躺着个不足岁的婴孩,陆小凤看过去,见那孩子瘦弱得皮包骨头,面上还泛着高烧时才有的红晕。


    妇人拿过药转过身准备生火煎药,男子来到她身边,拿出一锭银子,交到她手中,道,“这银两你拿着,补贴家用。”


    妇人惊得睁大了眼睛,道,“你从何处得来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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