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笑笑,对陆小凤道,“陆兄,那就靠你了。”
陆小凤了然道,“放心,我会将沿途所见仔细说与你听,由你来判断。”
花满楼道,“李公子才学恐怕不在你我二人之下,也请李公子多费心。”
李长风点头道,“花公子过奖。在下定会多加留意。”
几人商量过后,陆小凤又去崖边采了些迷榖回来,分与四人在腰间系上,便各自在篝火两边靠着树休息了。
尸骨山里没有虫鸣鸟啼,夜里静的可怕,陆小凤轻声道,“花满楼?”
花满楼淡淡应了声,“怎么?”
陆小凤道,“关于你的梦魇,你真不打算告诉我实情?”
花满楼也轻声道,“你不也没和我说实话吗?”
陆小凤苦笑了声,耳后道,“快歇会儿吧,天亮还得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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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一指峰
翌日清晨,花满楼最先醒来,约莫着时辰差不多了,便伸手推醒了身边睡着的陆小凤。陆小凤伸手揉了揉双眼,昨日一番波折,竟是耗费了太多心力,在山中露宿又不敢掉以轻心,一直留意着周边的动静,直到天光泛白,才终于沉沉睡去。
陆小凤起身,打量一番周围的景色,昨日的混沌已经彻底褪去,山间一片清清亮亮。天色很好,晨曦洒在山上,只是正巧他四人休息的地方正处山阴,晨光找不到,还是一片阴沉。远处山阳之地已经是一片晴朗。
“真真如诗圣所言,‘阴阳割昏晓’。这山间清晨的景色,真是神奇。”那边李长风也已经起身,望着远处山脉慨叹。
陆小凤笑道,“李公子看来是城镇中的贵公子,才会对这山野景象有如此雅兴。如我等山野莽夫,就不会觉得有甚稀奇了。”说着打开包袱,取出干粮分与花满楼一些。还好昨日他与李长风都将包袱背在背上,若是随手放在马匹之上,那便随着马儿不知消失去了何方。这山中的东西稀奇古怪,莫说是没有东西可吃,就连水都不知能喝不能喝,若是没了这包袱,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长风也打开包袱,拿出些干粮递给还在犯迷糊的宋秋雁,笑道,“陆大侠,你这可就说错了。在下并非城镇中长大的贵公子,但也确实未曾领略过山间的晨昏美景。”
陆小凤道,“哦?愿闻其详。”
李长风道,“只因在下自幼丧父,家母带我为躲避战祸逃亡西域边陲,在下自小在那里生长,每日只得见苍茫戈壁,难见巍峨群山。”
宋秋雁此时已经醒来,一边吃着干粮一边嘟囔,“长风哥哥,干嘛要给小胡子说那么多。”
花满楼道,“李公子能日日欣赏‘大漠孤烟直’的壮阔,也未尝就比不得中原的精致。”
四人说笑间都吃了些干粮果腹,不敢多做耽搁,收拾妥当便又起身上路。
所谓望山跑死马,走山路总是看着近,走着远,明明那掌形山的第二指峰在早晨看时已经近在眼前,但一行人在草丛树林中左转右转了几个时辰,却始终未能脱离这一峰。
眼见日上三竿,岭南天气本就闷热异常,这山中树木茂密,于烈日暴晒之下更是蒸腾出许多水汽,令人湿热难耐,不知不觉间,几人身上的衣衫都已被汗水湿透。
陆小凤见花满楼已经面露倦容,再看李宋二人也是汗流浃背苦不堪言,于是道,“既然这里有阴凉,不如我们休息一阵再行上路。”
花满楼与李长风闻言点头应了,宋秋雁更是直接就着一块石头坐下,一面用手扇风,一面气喘吁吁道,“最糟就是昨天把马匹丢了,不然四条腿总是好过两条腿。”
陆小凤本想和她吵几句嘴,说你现在说这有什么用,但是又闷又热,他也实在懒得开口,抬手在额上一抹,一把汗就被甩了下来。
陆小凤拿过水囊,递给花满楼,道,“你先喝些水……咦?”说着发现他腰间竟然挂着一抹红色,乍一看竟像是一道伤口,正往下淌血。
花满楼道,“怎么?”
陆小凤定睛一看,伸手将他腰间的玉佩扯了下来,那玉佩有掌心大小,名家浮雕祥云纹样,简单却尽显雅致。原本是质地绝佳的羊脂白玉,玉润如脂,不掺一丝杂质,而此刻正中间竟多了一道红痕,不似一般玉中杂质,而是鲜红似血,且那纹理看来竟像是往下流淌,颇具动感。不怪得以陆小凤的眼里,打眼一瞧竟也还当是花满楼受了伤。
陆小凤仔细端详了这玉佩片刻,将情形与花满楼细说了,李宋二人闻言也凑过来,看过之后也连道神奇,宋秋雁还专门取下李长风腰间的玉佩,玉质虽不如花满楼的这块通透莹润,但一看也是名贵之物,可上面并无异样。
李长风道,“莫不是这山中有什么邪秽之物,毕竟玉乃镇邪之物,而今玉上竟有血痕,未免有些不详。”
宋秋雁闻言缩着脖子环视一周,道,“长风哥哥,你明知我胆小,你可别吓我。”
花满楼伸手拿过玉佩,在手中细细抚摸,道,“玉佩之上并无裂痕,这血色并非因裂痕缝隙而渗入,除非……”
陆小凤道,“花满楼,你可想到了什么?”
花满楼道,“陆兄,李公子,你们看看我们周遭是否有一种矮树,叶上有艳红色纹理?”
陆小凤与李长风闻言即刻起身查看四周,连宋秋雁也跟着在四周寻找。
“有!”陆小凤道,“就在我们方才来时经过之处。”
陆小凤过去采了一枝拿来,端详道,“这树的叶子同昨夜所见那能反光的叶子长得十分相似,但这叶上的纹路是鲜红色,只是这纹理十分细微,所以并不显眼。”
花满楼道,“陆兄,你碾碎几片看看。”
陆小凤摘了几片在指尖,用力一捻,汁液立刻流出,黏黏滑滑,血红非常。
李长风在一边奇道,“这汁液看着竟像是红色染料。”
花满楼点点头,递过玉佩给陆小凤道,“你滴一滴在上面看看。”
陆小凤依言将指尖上的树汁滴在玉佩中央,那滴鲜红竟直接如同滴落清水的鲜血,直接进入了玉佩,并在其中缓缓向下流淌,形成与方才那道一模一样的艳红血痕。
“如何?”花满楼问道。
陆小凤答道,“真是奇了,看来这玉佩上的血痕的确是这叶子的汁液造成。方才李兄和宋姑娘在前面以兵刃开路,像是割伤了这树叶,等你经过时恰巧有汁液滴落于你的玉佩上。”
陆小凤正要问这是何名堂,一边的宋秋雁见这叶子如此神奇,便也捻了几片,要在李长风的玉佩上一试。李长风眼疾手快,一把夺了过来,道,“这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传家之宝,不可乱来。”说着将玉佩在怀里收好。
宋秋雁自讨没趣努了努嘴,伸手要来夺陆小凤手上这块,被陆小凤抬手格开。
陆小凤正欲将玉佩还给花满楼,竟见李长风摘下两片叶子就往嘴里放。
“长风哥哥!”宋秋雁连忙抢身过去,“这邪山里面,这古怪草叶,就这么胡乱吃进去,若是有毒可要怎么办!”
李长风微笑着抬手挡住他,细细嚼了嚼。
花满楼道,“宋姑娘不要担心,这草更说明这山中有山海经中所说之物。而且……若是我们干粮带的不够,也不怕饿死了。”
说罢花满楼也取了两片放进嘴里,道,“这草应该是白杦,山海经有载,这草的汁液如漆,味道香甜,吃了它便不会感到饥饿,还能减轻疲劳,而且,可以血玉。李公子,在下所言对吗?”
李长风点头道,“花公子所言正是。”
宋秋雁将信将疑地拿了一片叶子放进口中咀嚼,道,“果然十分清甜。”
花满楼摘了两片递给陆小凤,道,“你也尝尝。”
陆小凤笑着接了,道,“好。”
四人在树荫之下躲过了日头正猛的一个时辰,而后四人继续上路,终于在黄昏时分走到了第二峰的山下。
陆小凤看看天色,道,“看来我们已经从第一峰上下来了,照此方向应该可以前往第二峰,只是天色已晚,为防万一,我们在此宿营一宿,明早再启程如何?”
花满楼和李长风都道陆兄所言有理,宋秋雁早就嘟囔着走不动了,一听到可以安营扎寨,当然全无异议。四人在河边找了块高地,升起篝火,准备晚膳。
陆小凤拾来柴火,还未点火便已满身大汗,回头见花满楼也正以手为扇不住地扇风,微微皱了皱眉,道,“花满楼,你也觉得热吗?”
花满楼道,“是啊,算起时辰应该已经日落了,为何丝毫不见凉爽,反而和正午时分一样闷热?”
“要我说,是比中午还热!”宋秋雁靠在树下,只是现在日影西斜,他们此刻在河东,因此那树荫也遮不到她。
陆小凤停下手中动作,正要说昨夜露宿时,日落以后山中还有些微凉,今日如此酷热,是不是有何不妥,就听得河里传来几声动静,在一路空荡荡的山谷中显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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