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正欲开口问陆小凤,那术士可曾说过这蛊应该如何才能破。毕竟只靠内力硬拼不是个办法,连陆小凤这样深厚的内力,才只是抵挡一个年轻女子下蛊,就已经头痛不支从马上坠落,而且对方显然不止一人,这下蛊方法也绝不只这两种,若是不得窍门,只怕难以对付。
花满楼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陆小凤定睛看看,是一位身穿藕色长衫的男子,约莫与花满楼差不多年纪,文质彬彬,宽袖束发,装束倒像是个富家公子哥。
陆小凤将来人情况低声与花满楼说了,在这尸骨山下,人迹罕至,忽然有这么一位相貌堂堂的公子出现,实在不得不让人觉得可疑。
陆小凤一边轻声与花满楼说着,一边留意来人动静,却没想到那人竟在他二人面前停下了马。
来人下了马,恭敬道,“二位公子,在下途径此地,想进山办些事情,不知二位公子可否指点进山之路?”
陆小凤道,“这位公子可真是不巧,我二人也是初到此地,无法帮助公子,真是抱歉。”
那人礼貌笑笑,道,“公子言重了,在下再找其他人问问便可。”随后抱拳道别,翻身上马,往那老旧客栈的方向前去。
待人走远不见踪影,花满楼道,“荒山野岭,忽然来了位公子,还要进这尸骨山,陆兄,你怎么看?”
陆小凤思忖片刻,道,“听他口音,看他相貌,倒真不像岭南本地人,反而像是北方人士。他虽装扮不像江湖中人,但声音嘹亮,底气不凡,恐怕也是个好手。若他也是为我们而来,那摆在我们眼前的对手,就已有两路人马了。”
花满楼微微皱眉,这尸骨山的诡谲恐怖被传的神乎其神,可这还没进山就遇上南洋蛊术和这来历不明的公子,只怕这扶南血檀,真不会比安家的千年沉香得来容易。
陆小凤起身,拉起坐在他身边的花满楼,道,“走吧。”
花满楼道,“去哪?”
陆小凤道,“找个市集,买点棉花,回头等到晚上塞在你耳朵里,也好和我一起去找找那个爱哭的小鬼。”
花满楼知他这是下定了决心要一探究竟,毕竟这才是陆小凤的性格。于是笑道,“这岭南正是炎热难耐之时,恐怕棉花可是不好找啊。倒不如,到时你点了我耳根大穴,让我暂时当个聋子就行。可我本来就瞎了,要是再聋了,就得全部仰仗陆大侠了。”
陆小凤摇摇头笑道,“放心,上次在沈老头儿那儿打你一掌之后,我对自己发誓,今后无论发生何事,我都绝不会再让你伤着毫发。”
花满楼闻言心中漾起一阵感动,却没说任何话,只是跟着陆小凤翻身上马,往山外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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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公子长风
事实正如花满楼所言,七月份的岭南,卖扇子的满街都是,卖棉花的还真是没有。
陆小凤其实也就是那么一说,和花满楼一起四处走走,顺便了解关于尸骨山的事情才是正经事。
可是,关于这尸骨山,也没打听出什么,因为镇上的百姓一提起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就一个个避之不及的闭口不谈,若要再问,他们就直接赶人了。
日落之后,陆小凤和花满楼才骑着马不急不缓地回到客栈,毕竟这客栈邪门得很,除了晚上要回来去看看那啼哭婴儿的究竟,他们也无意回来的太早。
二人栓好了马走入大厅,昨晚的老头和今早的年轻妇人都已不见踪影,倒是在最中央的桌子前,坐着一人正懒散地品着茶。
花满楼轻声问陆小凤,道,“有人?”
陆小凤点头道,“没错,是今早遇上那人。”
那人抬眼见二人进来,微笑道,“二位公子,原来你们也住在这里?再次见面,幸会。”
陆小凤径直走向他,和花满楼一起坐在他对面,道,“是啊,再次遇见可真是缘分,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那人谦逊地笑笑,道,“在下江湖中一无名小卒,姓李名长风。敢问二位公子如何称呼?”
李长风,这名字若是真名,那还真是从未在江湖上听过这个名头。
陆小凤道,“我姓陆,这位公子姓花。”陆小凤毫不迟疑地介绍他二人,只因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若这人真是为了他们而来,早就将他们的底细摸清楚了,随口扯个姓名也没意思。
一个姓陆,一个姓花。当今江湖上,若有人这么介绍自己,十有八九的江湖中人都会联想到陆小凤与花满楼。
只是没想李长风却没细问下去,只道,“陆公子,花公子好。”
陆小凤道,“这店家呢?”
李长风道,“店家是位老者,说是身体不适就去休息了,让我自便。在下就自己烧了些水,泡了壶茶来喝。二位公子若不嫌弃,也喝一些润润嗓子吧?”
李长风说着要给陆花二人拿茶杯,陆小凤抬手道,“李兄好意陆某心领了,但我二人周围游玩一日已有些疲惫,就先行回房歇息了,失陪。”
李长风倒也不勉强,笑道,“二位请便。”
回到房间,一切尽如早晨离开时的样子,看起来并没有人来打扫过。关上门,花满楼道,“那位李公子,你可有看出他的来意?”
陆小凤在床边坐下,道,“那人看起来斯文有礼,但只身一人来到这尸骨山下,还明说了他就是要进山,就一定不会是等闲之辈。若他是冲着咱们而来,敢单枪匹马接近你我二人,说明咱们又多了个厉害的对手。”
的确,且不说这山里危机重重,单是这进山前想要给他们下蛊之人,恐怕都不好对付,若是这李长风再从后暗算,危机更大。
二人不再多说,防人之心不可无,江湖上行走多年的两人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留神这个李长风,然后专心对付这客栈的人,二人心下已有了这个默契。
陆小凤和花满楼在床上躺好,谁都没有睡意。陆小凤道,“花满楼,你先睡一会儿吧,等有动静了我叫你。”
昨晚花满楼被那婴儿害的很是疲倦,今日又在外面溜达一圈,若再不好好休息,今晚这场恶战,只怕会吃不消。
花满楼没说话,只“嗯”了一声。
不过,凭陆小凤对他的了解,他这么乖巧的应了,反而更说明他心中有事。
果然,等了很久,陆小凤听他的鼻息便知,他根本就没睡。
陆小凤翻个身,握住了花满楼的手,道,“在想什么?”
陆小凤没问他睡了么,而是直接问他在想什么,这让花满楼感到一点惊讶,同时还有一点被戳穿后的局促。
见他没答,陆小凤又道,“在担心这尸骨山,还是在担心这客栈?”
花满楼轻声道,“或许,这尸骨山与这客栈都脱不了干系。”
尸骨山的传言,二人已经听到了一些,但传言毕竟是传言,因为真正见识过这山中古怪的,早已没命出来,所以这山中究竟有什么,其实根本没人知道。
但这客栈里的蛊术可是他和陆小凤都见识过的。若真是高手过招,他和陆小凤真没什么可担心的,但这南洋蛊术,他总觉得有点不安。
躺在床上,在安家密洞里取佛珠的情形在脑海中不断闪现,尤其是陆小凤为救他而险些被埋在洞中……
沉檀龙麝,只怕这传说中的东西个个都不简单。他很怕这次再有什么意外,尤其是很怕陆小凤……
“花满楼?”陆小凤打断他,道,“咱们这一路上可就咱俩相依为命了,你有什么心事还不能告诉我吗?”
花满楼继续沉默,半晌后,道,“陆小凤,你说,我这一趟就欠你了这么多,今后我可怎么还啊?”
陆小凤一直只当他在思考如何破蛊,没想到他竟然在胡思乱想,就想到了这个?
陆小凤嘻嘻一笑,凑过去,道,“你啊,就知道瞎想,这问题有何难,你以身相许报答我就行了呗。”
陆小凤见摇曳的烛光中,花满楼白皙的面庞微微红了,心情大好。但花满楼在这方面,可不像他这么厚面皮,所以陆小凤得了便宜也不敢再卖乖,害怕他生气,忙换了话题道,“快休息吧,一会儿还有的忙呢。”
不知是否因为一直全神贯注地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陆小凤觉得今晚似乎特别的安静。按理说,时值盛夏,而且身处高山脚下,夜晚应是各种虫鸣不绝于耳才是,可昨晚太累了也没注意,今晚仔细一听才发现,这尸骨山下入夜之后,可谓一片死寂,什么声音都没有,更显得这山的邪门。
约莫三更刚过,一声婴孩啼哭从远山处传来,声音很小很小,但陆小凤仍然听得出与昨晚的声音一模一样,定是同一个婴孩在哭。
陆小凤叫了两声花满楼,却见他沉沉睡着,没有丝毫反应。
陆小凤心中纳闷,怎么又像是昨天一般的情形?花满楼的耳力比他好得多,他都已经听到了,花满楼又怎会没听到?他伸手摇摇花满楼的肩,花满楼才坐起,道,“是那孩子又出哭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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