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惨叫充斥着所有人的耳膜,顾淮砚眼神更加黑沉。


    一想到祁珏差一点就被植入这道程序,他就无法控制心里的暴虐,无视着他们的求饶,一步步靠近祁楚的方向。


    莱纳带过来的人看着这一幕一下子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个个都是犹豫又警惕的看着顾淮砚。


    顾淮砚冷眼扫过他们,冰冷的提了提唇角:“他们现在这个样子,你确定你们还有胜算吗?”


    “还是说你们打算拼死一搏,和我们的狙击手对上一对。”


    他的话刚落,又是一道破风的声音,接着就是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最边上的一人倒地。


    看着这一幕,原本还犹豫的一群人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枪,举起手默默的投降。


    不远处的掩体,阿塔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跑了出来,穿着迷彩服的人将他们围住。


    手里的枪支全部被收缴。


    “顾先生。”阿塔恭敬的喊了一声。


    顾淮砚点头,走到祁楚身边,蹲了下来。


    看着祁楚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目光冰冷,声音像是夹杂冰霜的寒:“痛吗?”


    大脑深处的痛感让祁楚根本无法听清顾淮砚说的,眼泪鼻涕肆意横流,双目已经开始涣散,四肢也在抽搐。


    “痛就对了,你曾经对他做过的事可比现在你受的痛多了,你现在这点痛也不过是他的千分之一。”


    这是颜伽的身体,顾淮砚无法对他做什么,忍下心里的破坏欲,站起身。


    “祁楚,你应该在自己的身体里感受一下他所经历过的一切!”


    顾淮砚让阿塔将所有人绑起来,将控制器关掉,提起祁楚走到帕特里克身边,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现在,我要你将他们的意识换回来。”


    帕特里克早已经被之前的场景吓得呆滞了,加上祁珏之前在他大腿上扎的伤口,他整个人都是虚脱的。


    看着顾淮砚,瑟瑟发抖:“这这……没有脉冲器我没办法给他进行意识转换啊,而且即便有脉冲器我也需要根据芯片编写转换程序,激发他们的神经走向……”


    还有短短几天时间,祁楚已经进行了三次意识转换了,要是在进行一次,他恐怕会神经系统损坏成为傻子……


    后面半句他识趣的没说。


    也是这时,阿泰和Claire回来了。


    第191章 懦夫


    看着空手而归的两人,温蒂皱眉,“不是说找到了吗?东西呢?”


    “找是找到了,但是我们没法儿拿。”阿泰挠了挠头,“那被埋在废墟下面,我俩拿不出来啊!”


    顾淮砚回头看了眼被捆住的三人,以及守在车旁的阿塔,高声喊了句:“阿塔,你喊几个人过来。”


    阿塔朝着身后的四个人挥挥手,正要领着人过去,下一秒又听到顾淮砚开口:“你守在那儿。”


    “你们守在这儿,我和他们一起过去看看。”顾淮砚对温蒂两兄妹说。


    二人点头,看着几人离去的身影,目光又落在了半死不活的莱纳三人身后。


    好不容易恢复点神志的祁楚迷糊间也望着顾淮砚的背影,唇边浮起一抹隐秘的冷笑。


    温蒂两人朝祁珏的方向走去。


    打开车门,二人便注意到了祁珏的不对劲。


    他的脸极度惨白,额头鼻尖都冒着细密的冷汗,整个人蜷缩在后座捂着头止不住的发抖,本无血色的下唇也被他咬得鲜血淋漓。


    “阿珏?!”温子濯惊呼一声,伸手去扶祁珏,“阿珏醒醒……”


    可是祁珏完全没反应,双手无意识的敲着自己的脑袋,陷入极大的痛苦中。


    这和当时顾淮砚按下控制器后祁楚他们的表现极为相似。


    “温子濯你快想办法,阿珏看起来好痛苦的样子!”温蒂心里焦急万分,使劲拍着温子濯的肩膀。


    温子濯面色难看,眉头紧锁,“恐怕是他那枚芯片的缘故,必须尽快拆除芯片……”


    “那……那就不能让他稍微好受一点吗?”


    温蒂看着祁珏因为疼痛被咬的血迹斑斑的下唇和手指的声音哽咽,连忙钳住他手。


    温子濯挫败的摇头,“没办法……”


    “呃……”祁珏无意识的痉挛抽搐,高高扬起的脖颈青筋凸起,又带着层浅淡的红,像是一块上好的白玉出现裂痕染上血迹。


    他的后脑狠狠的磕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子濯心里一惊,连忙将人往身边带,“温蒂,拿条毛巾让他咬,防止他咬到舌头。”


    他死死将祁珏钳在怀中,一手捏住祁珏的腮帮,轻声安抚:“阿珏乖,忍一忍,马上就不痛了。”


    温子濯的安慰显得苍白无力,温蒂强忍着眼泪将一条雪白的毛巾塞在祁珏嘴里。


    来自神经深处的痛感几乎让祁珏失去了理智,疯狂的在温子濯怀里挣扎,嘴里发着呜呜咽咽的声音。


    迷蒙的眼底带着失神,眼尾残红,他甚至分不清身处何处,只觉得那种疼痛想要将他整个人撕成两半。


    一半是现在,一半是曾经,徘徊在现实与虚幻之间,让他辨不出真假。


    最后,祁珏终于不再挣扎了,脑子里的痛感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只是那双浅色的眸子一直虚虚的盯着某个点,始终无法聚焦。


    “阿珏?阿珏……”温蒂举起手在他眼前晃着,可祁珏却没有半点反应。


    温蒂心慌极了,“阿珏没反应,哥,阿珏怎么没反应啊?”


    温子濯将人扶正,取出祁珏嘴里的毛巾,雪白的毛巾竟然染上大片鲜红。


    祁珏木讷讷的,眼里没有丝毫神采,唇角染着血,像极了精致漂亮的活木偶。


    “阿珏,阿珏……”温子濯拍着祁珏的脸,可他依旧没反应。


    温子濯这下慌了,舔舐一下干裂的嘴唇,瞳孔不停的转,最后眼睛一亮,看着祁珏:“阿珏,还记得顾淮砚吗?”


    期待又紧张的盯着祁珏脸上的每一丝表情,果然,下一秒祁珏的瞳孔微微颤了颤。


    迷茫张口,声音小小的:“顾淮砚……”


    “对,顾淮砚!”


    虽然温子濯不想承认,但祁珏确实对这个名字有反应。


    大脑里闪过顾淮砚的脸。


    原本徘徊在混乱边缘的意识逐渐被顾淮砚的名字拉了回来,祁珏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瞳仁也开始恢复清明。


    最后聚焦在温子濯的脸上,眨了下眼睛,喊了声:“温子濯……”


    温子濯顿时松了口气,扶着祁珏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抹了把脸哭丧着:“可算恢复了!”


    祁珏晃了下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头,眉宇间带着忧虑,回忆着之前的细节,祁珏眼底闪过沉重。


    往车外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顾淮砚的身影,不禁问道:“顾淮砚人呢?”


    温子濯和温蒂一噎,颇有些无语,但又庆幸,庆幸有一个顾淮砚,也庆幸这个名字走进了祁珏心里。


    跳下车,祁珏越过被捆着的莱纳三人,径直走向祁楚的方向。


    顾忌着祁楚现在的身体是颜伽的,所以顾淮砚并没有像对莱纳三人那样将祁楚随便扔在一边,而是将人绑在一张椅子上。


    他身上除了最开始自己染上的灰尘外也没有其他皮外伤,看起来比莱纳他们好太多。


    淡淡的看了眼走过来的祁珏,发出一声冷哼,又开始闭目养神。


    祁珏视线扫过大堂,拖了张椅子拍拍上面的灰尘坐在了祁楚对面。


    之前的头痛使得他的脸还有些苍白,靠着椅背打量着他,“祁楚,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你在乎的人吗?”


    这是祁珏一直以来都想问的,很小的时候他就没有在祁楚身边见到过任何亲近之人,他的身边只有下属,棋子,盟友和利益往来。


    祁楚嘲笑似的看向祁珏:“祁珏,你现在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呢?”


    祁珏没有回答他,眼睫低垂遮住了里面的情绪,继续问:“既然曾经在意过祁绥,又为什么要那么对他?”


    “呵……”祁楚讥讽的笑容更加明显:“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意他了?孩子与我而言不过是延续祁家血脉的工具,我的孩子很多,祁绥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


    “是吗?”祁珏的声音很淡,可落在祁楚耳朵里却莫名的心慌,好似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他轻笑一声:“既然不在意,为什么要一直留着那个乐高拼成的太阳花?”


    祁珏直直的看着祁楚的眼睛,他眼底的那丝空茫祁珏并没有错过。


    祁楚很快将眼底的情绪掩去,嗤笑一声,里面的慌乱是他自己也不曾察觉的。


    “祁珏,成王败寇,这场博弈是我输给了你,你若是想了解这些无聊的问题,那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了……”


    说着他又闭上了眼睛。


    祁珏又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缓缓起身,声音冷漠又怜悯:“祁楚,你不仅是个人渣,你还是个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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