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说话就被君肆昀打断:“璟之,我现在就去找主神把这破咒术给解了。”


    “阿肆……”宋璟之忽然有些头疼,“你冷静一点。”


    “冷静什么冷静,你让那狗东西给你下这破咒术时怎么不先冷静冷静,也不同我商量商量。”


    君肆昀根本没以往的冷静,怒火越烧越旺,整个人变得尖锐又暴虐。


    宋璟之平静下来也不拦他了,一双眼睛毫无波澜地盯着他。


    轻声问:“阿肆,你在担心什么?我的命和你连在一起,只要你好好的我也不会有事,还是说……你之前的笃定都是骗我的?”


    “当然不是!”君肆昀下意识反驳。


    “那你为什么这么抗拒这个咒术?”


    “我……”君肆昀嚅嗫,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反驳。


    “你知不知道这个咒术是会和连接者共同承受反噬伤害的?”


    反噬很痛的,他都已经习惯了,可是璟之怎么可以经历这种痛苦。


    “所以呢?”宋璟之淡淡地问:“你觉得我和你不一样,你可以承受那些痛苦,而我不能。”


    君肆昀咬着下唇不说话,眼睛里的难过都快溢出来了。


    “我无数次地推想过你每次被反噬时的痛苦,却总也想象不出那是怎么样的一种疼痛。”


    宋璟之手掌抚摸着君肆昀的脸,大拇指一点点摩挲着他的脸颊。


    “就在刚刚我真切的感受到了。”他轻笑,眼里尽是哀伤:“原来,那么疼啊……”


    干净的皮肉一点一点的腐烂,然后脱落露出森森白骨,整个过程不算慢也不算快。


    那种平稳的速度,连疼痛都平稳得恰到好处。


    就像一把不太锋利的小刀,不快不慢的将骨头表面的肉剔下来。


    既不能立刻结束痛苦,也不带一丝仁慈,磨得人不得安宁。


    肉体的疼痛固然磨人,却也并非不能忍受。


    更为难熬的是灵魂的反噬,明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可就是让人对痛苦二字有了更具象化的认知。


    庞杂的嘶吼诅咒在灵魂深处叫嚣,灵魂好似被架在了火上烘烤。


    四周是炎炎灼烧的火,身边是虎视眈眈的邪祟,无处可逃无路可退,日复一日经受着祂们的折磨。


    随便换个人恐怕早已沦陷其中,可君肆昀却忍受了这么多年毫不动摇,甚至可以说毫无知觉。


    或许最开始是有的,只是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


    君肆昀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他:


    “其实,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夸张……而且,而且只要把心魂剥离出来,我就不会再经受这些了。”


    “是啊。”宋璟之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揉着君肆昀的头说:“我们阿肆,很快就自由了。”


    见他情绪平复下来,君肆昀才眼巴巴地看他,“那……”


    “那咒术就保留。”宋璟之打断他的话,“我的命可就交到阿肆手里了,阿肆肯定不会让我死掉的对不对?”


    当然。


    君肆昀下意识点头。


    “嗯。”宋璟之满意的笑笑,又抱着他亲亲嘴角,最后结束这个话题。


    “昨天一夜没睡,阿肆陪我睡一会儿好吗?”


    君肆昀被他哄的五迷三道的,居然真的稀里糊涂的跟着宋璟之睡了过去。


    ——


    昏暗的审讯室很是空旷。


    杜灵被禁锢在一张椅子上,低垂着头,两侧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无法得知她此时的表情。


    但她的身上却弥漫着一股死气和腐气。


    在她对面不远的地方摆放着一套桌椅,是审讯员用的。


    没一会儿门被推开,费十安和范清走了进来。


    “杜灵。”范清声音寒凉,带着压迫感地询问:“原名杜灵儿,本是杜氏千金,其母因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其兄也因故意杀人被怨灵寻仇而死,而后杜氏集团破产,你父亲又因恶意伤人被逮捕最后因病身亡……”


    范清顿了顿,“之后你改名杜灵进入娱乐圈,同期和邪祟合作,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如今你仍不知悔改再次和邪灵勾结,杀害无辜,你胆子很大啊!”


    范清拍了拍桌子,满眼怒火,“老实交代,邪灵现在在哪儿?”


    杜灵沉默,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范清愤怒更甚,这段时间为了找到邪灵他们玄术会的人已经连着忙了一个多星期了。


    事事小心处处提防,可还是没防住邪灵的肆意,让祂害死了这么多人。


    她拿出一张真言符正打算上前贴在杜灵身上。


    费十安却拦住了她:“先别过去。”


    范清不解,费十安面色凝重地指了指杜灵:“你看。”


    杜灵露在外面的皮肤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一直沉默的杜灵终于有反应了。


    她僵硬地转动脖子,露出的脸上写满惊恐,喉咙里发出急促沙哑地哀嚎:“啊啊啊……”


    从手背到脖颈,最后一点点蔓延至脸上。


    痛苦地呻吟在审讯室响起,她抬头看向费十安和范清二人,眼底除了恐惧,还有求救。


    范清惊呆了,脸色都白了一点:“这,这是怎么回事?”


    费十安抿着唇,皱着眉。


    他从宋璟之那里了解过五恶显象,看杜灵这样子应该是被邪灵放弃了。


    怜悯地盯着杜灵,无声叹气:“她的灵魂早在当初和恶鬼交易时就腐烂了,后来依靠着邪灵的力量短暂维持着正常,但想要一直维持那就只能以形补形,以恶养恶。”


    邪灵想要她的身体那就必须用恶念蕴养,直到她完全沦为恶念的培养皿。


    祂用杜灵内心的欲望引诱她心甘情愿的入魔,可当她成魔了,邪灵却舍弃了她。


    “啊啊啊!”


    杜灵就这样一寸一寸烂在了他们眼前,汩汩血水,铺了满地。


    费十安叹息:“重新找线索吧。”


    范清也只有无奈点头,二人走到门口刚拉开门,却并未见到那滩血水开始蠕动扭曲,慢慢凝聚成一团黑雾。


    直到黑雾逼近,费十安才脸色大变,“是邪灵的气息!”


    手里动作眼花缭乱,金光照亮了整个审讯室。


    可黑雾速度快若残影,范清还没来得及将门合上黑雾就消失了。


    第334章 亲手套上的枷锁


    从审讯室逃出来的那缕黑雾循着风的轨迹来到一个狭窄逼仄的巷子里。


    “咳咳……”里面传出压抑痛苦地咳嗽声。


    费卜面如枯槁,气息微弱。


    他虚弱地睁眼看着面前的黑雾,满脸死气:“最近外面的动静是你闹出来的?”


    从度安山回来他躲在这里已经很多天了,没有食物和水还身受重伤,他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这段时间全凭一股执念吊着,他要听到君肆昀的死讯才安心。


    可这些天没有收到君肆昀的死讯,反而听到了不少警方出警的动静,听说最近到处都在死人。


    虽然警方有意压制,但这出警的频率太高,想让人不用注意都难。


    黑雾扭曲几下变幻成费卜的脸,毫不在意道:“不过杀了个几个人,那些玄术师就对我穷追不舍,真是一群狗皮膏药。”


    “咳咳!”费卜挪动了一下身体,眼神凌厉:“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记得记得。”黑雾不耐烦地 靠近费卜,阴沉道:“帮你杀了君肆昀嘛。”


    “既如此那你这几天不去找君肆昀杀害这些无辜的人作甚?”


    人脸散开又化作黑雾围着费卜绕了一圈,“你说得不错那个人很厉害,我也没有把握能杀了他……”


    “我总得补充补充力量这样才能将他一击毙命啊,你说对吧?”


    “所以你就随意杀人!”费卜声音骤然拔高。


    固然知道邪灵弑杀,但他也没想到短短几日祂会害死这么多条人命。


    直到这一刻,费卜才隐约生出一点怀疑。


    付出了这么多放出邪灵来对付君肆昀真的对吗?


    “那不然呢?”黑雾理所应当,“我是邪,本就自恶意中诞生,要恢复强大自然需要汲取恶念。”


    黑雾只是邪灵留在杜灵身上的一缕恶念,无法像邪灵本体一样自由控制欲望,所以杜灵才会失去人性,不断的杀人。


    同时黑雾又无法长时间离开恶源存在,现在杜灵一死,就没了恶念的来源,时间一长就会完全消散。


    想要一直存在,就需寻找新的带着恶念的宿主,然后让宿主不断杀人供养祂。


    找到费卜是个意外,在逃出来的过程中发现这里存在浓郁的死气,以及熟悉的恶意。


    一股危机感向费卜袭来,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艰难开口:“你想做什么?”


    “费道长,你不是想我杀了君肆昀,可现在的我根本无法伤害他。”黑雾越靠越近,声音蛊惑引诱:“反正你已经将自己一半的灵魂献祭给了我,要不然剩下的一半也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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