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的师兄多心疼他啊,若是知道了定要自责不已,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道:“没关系。”
“你不想我死,可你从未想过我同你一样。”宋璟之泪断如珠,是无法压抑的伤心欲绝。
君肆昀亲吻着他的脸颊,脸上带着柔软的笑。
他说:“不救你,你一定会死,但救你,我不一定会死。”
折合来算,救宋璟之更划算。
宋璟之看他。
君肆昀解释:“费卜想通过邪灵对付我,但他没有十足的把握邪灵是否能真的杀了我,于是他告诉我我剩下的一半力量在你身上。他赌我会选择你,这样那一半力量就永远无法回到我身上,那么邪灵杀我的几率就更大。”
但其实从费卜找到他的那天起君肆昀就算计好了。
君肆昀知道自己不可能放弃宋璟之。
那就意味着光靠自己无法解开主神下的咒术,所以他才会强制冲破咒术这样他才能引起主神的关注。
后来他果然回到了主世界,也顺利让主神帮自己解开了咒术。
从解开咒术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压制不了那些东西多久,但也没真的想过要压制祂们。
他虽没刻意压制也没刻意放任。
因为他知道一旦那些东西真的失控了,他无法保证自己不会被那些东西吞噬。
至少在取回心魂之前还不能完全失控。
“所以之前你是故意让冥界的人察觉到自己的失控?”宋璟之错愕。
君肆昀点头,“我的心魂在他们手里,他们可以通过心魂随时注意封印的状态。”
“我记得卞城王说过,万年之前是因为心魂和你完全融合你才彻底沦为容器,为什么后来心魂又到了他们手里?”
君肆昀轻描淡写道:“当然是他们趁人之危再次从我身上剥离下来的。”
当年他耗费大量精力寻找宋璟之的残魂,上天入地搅了个天翻地覆。
最后虽找到了却也因过于肆意妄为引来了天道法则的注意,天道法则警告他,却无法杀他。
因为他体内不仅封印着无穷的邪祟,一旦自己死亡,那些邪祟就没了压制,届时整个小世界就会崩塌。
而且还承载着整个小世界的气运。
他们赌不起,冥界和主神也不会允许小世界崩塌。
可他们三方却联合控制了他。
冥界再次剥离自己的心魂,而他本人被主神带回了主世界。
“冥界用心魂牵制我,主神用神魂龙引咒牵制我,现在咒术解了,能压制我的就只有冥界手里的心魂。”
“既然你的心魂在他们手里,他们为什么还会那么忌惮你?”宋璟之不明白。
君肆昀轻笑:“因为心魂是我成为容器的开端,也是那些邪祟被封印的根源,是完全打开‘界’门的钥匙。”
宋璟之又不懂了。
君肆昀解释:“我的力量尚且还在时可以随意控制那些邪祟而不被影响,可心魂不一样,它是我的一部分却又独立于我而存在。”
“心魂当年脱离我后被他们用来封印过太多邪祟,早就已经被那些东西同化了……”
君肆昀讥笑。
“当初重新和我融合后那些邪祟迫不及待的也想同化我,但却被融合的两个岩心之力完全压制,偷鸡不成反蚀米。”
“即便我现在不取,等到我完全失控那些东西也会迫使我去取。”
“所以你想提前拿回心魂……你想打开‘界’门?”宋璟之问:“你想让自己完全失控?”
宋璟之呼吸急促又凌乱,整个人都透着仓惶,“不……”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君肆昀缓声的安慰:“你知道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我的力量已经无法压制那些东西了,不管怎样我都会失控。”君肆昀捧着他的脸,呼吸缠绕:“我不想成为傀儡,你也不想我成为傀儡的对不对?”
“取回心魂主动失控是唯一的办法,也是万年前你提出来的唯一让我成为正常人的办法。”
“我,提出来的?”宋璟之双目空茫。
“是。”君肆昀亲了亲他的眼尾,眼神坚定:“你提出来的。”
当年君肆昀再次听到宋璟之的消息就离开了万魔窟想去找他。
可身上的伤未痊愈他中了那些仙门的陷阱,后来被宋璟之救了出来。
也因为这件事宋璟之大概算是叛出昆仑,他们二人至此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之后君肆昀才从宋璟之口中得知,他去东海找到了让君肆昀恢复的方法。
后来却在回来的途中遇到了埋伏……
第313章 记忆
“那时心魂刚融合不久,只要将心魂剥离出来,然后再将我体内的岩心之力全部抽取和心魂融合,这样心魂就能作为新的载体封印那些东西。”
只是这个方法风险很大,稍有不慎君肆昀就会被两股力量搅碎。
然他们还没来得及实施人妖两界就找到了他们,对他们发起了大规模的绞杀。
宋璟之重伤,君肆昀无意识加速了融合了心魂中的岩心之力。
初初融合就像十三年前一样无法掌控,因此杀了很多人族和妖族……
这是君肆昀失控,他一度要被心魂中封印的邪祟吞噬。
宋璟之阻止了一切。
以神魂为祭,剥离身上所有的气运,让君肆昀恢复理智,以假乱真的成为了整个小世界的气运之子。
自己却死在了那场混乱中。
是他害死了他,他是罪孽深重的罪人。
恢复记忆后,君肆昀总是刻意回避这段回忆。
现在再次想到那个场景心脏都像被挖空了似的。
他双目空洞,好似回到了当初的场景。
浑身散发出绝望的气息。
滚烫的泪珠顺着眼眶一颗一颗地掉,只是无意识的流泪,半点哭声也没有。
死寂般的哭法,光是看着那双眼睛就能感受到他的悲戚。
若不是宋璟之见他突然不说话低头去看他,都发现不了他的异常。
盯着他木讷空茫的瞳孔,宋璟之肉眼可见的慌张,捧着他的脸急切热烈的细吻落下。
额头,眉心,眼睛,脸颊,鼻头,最后落在他半张的唇。
恐慌地唤他:“阿肆,宝贝,乖崽……”
这些昵称这些天他喊了无数遍,可现在一连换了好几个君肆昀也没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阿肆我在呢,师兄在呢,不怕不怕,乖乖别怕……”
宋璟之一手抚摸着他的脸,一手带着安抚意味地揉捏着他后颈的软肉,不停地亲他,一遍一遍耐心地哄着。
过了好一会儿,君肆昀总算从回忆中抽离,眼眶通红,死命地往宋璟之怀里钻。
手臂环住宋璟之的脖子,抬着下巴去够宋璟之的唇,发了狠般地碾磨撕咬。
宋璟之扣着他的后脑纵容他的疯魔,承托他的惶恐。
口腔中的血腥味却更加刺激了君肆昀,贴着宋璟之哽咽低泣:“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像个孩子般落着泪,哭红了鼻头和双眼。
这个人,即便是宋璟之最过分的时候也只是堪堪掉了两颗眼泪。
现在却哭得这般凶,好像要把这万年的思念全部化成泪哭出来。
不管宋璟之怎么哄,怎么亲都没用。
那短短的十几年他被宋璟之宠坏了,可往后的万年之久无人护他也无人哄他。
独自咽下所有痛苦伤疤,成了人人恐惧忌惮的存在。
他可以平淡又毫不在意的和宋璟之说着自己的过去。
却无法剖析关于宋璟之的全部回忆,那是他无数个日夜的梦魇,是裹着砒霜最香甜的糖。
他本可以永远将那段记忆埋在深渊,任其腐烂,谁也发现不了,可宋璟之却想方设法的挖了出来。
威逼利诱,可恨至极。
可他无法怪罪他,也不想怪罪他。
他哭得很厉害,也很可怜,整个人都在发抖,呼吸也是一抽一抽的。
宋璟之哄不住,也不想哄了。
托抱着挂在身上的“考拉”回了卧室。
溺于深海,共同沉沦。
君肆昀所有的情绪感官被海水冲刷殆尽,只余迷蒙混沌……
或许是完全吐露后的心悸亦或者是心底的不真实感,君肆昀整个人一直处于不安的状态。
惶恐宋璟之的离去,纠缠不休,粘人不已,直至黄昏日落,夜幕深沉。
即便忍不住疲惫睡去也不愿松开……
宋璟之到底是没按自家老父亲的意愿带着君肆昀回宋家。
只能等君肆昀完全熟睡过去他才抽空给宋正德回了消息。
本来是想打电话的,但自己一起身君肆昀就无意识地贴了过来,嘴里还直哼哼,眉头也可怜的皱着。
把“没有安全感”几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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