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错了,你是鬼,我这算欺鬼。”一阵风吹过,迷惑的浓烟散开。


    君肆昀毫发无损,还怡然自得地拍了拍大衣上不甚明显的灰尘。


    漫不经心道:“你说你,好好的京都不待非要提前跑来A市送死。”


    浅笑抬眸,无辜纯良地朝他眨眼:“既然这样可就不要怪我了。”


    猩红的舌尖扫过艳红的唇瓣,左瞳红色更是妖冶,仿佛摄魂夺魄的艳鬼。


    危险的信号让恶鬼退缩,惊恐地看着朝他而来的君肆昀。


    这一刻,二者的身份调换。


    无形的黑红之气一点点攀爬上恶鬼的四肢,身上的鬼气在一点点散开,这么久恢复的力量也在慢慢消失。


    灵魂以一种毛骨悚然的趋势涌向君肆昀。


    ——他在吞噬自己。


    这个认知终于激发了恶鬼灵魂深处的恐惧。


    “不,不……”面部因极致的恐惧扭曲,恶鬼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身为人类你吞噬邪祟不会被反噬……”


    “看样子这几天你没和费卜见面啊,不然也不会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君肆昀眼里带着失望。


    难怪这么久了孙岩还活着,感情是没机会见到费卜啊。


    那他不是白费让他回去了吗?


    君肆昀神色阴沉,看起来很是不满。


    吞噬的速度加快,隐约失控……


    恶鬼痛不欲生,他想炮制旧法舍弃躯壳挣脱控制。


    君肆昀却并不给他机会,“上次让你逃了,这次我还会这么蠢吗?”


    “啊啊!!”


    泛着红光的瞳孔映着满足的疯狂。


    随着吞噬的越多,他眼底越发迷离,意识也逐渐偏离,只剩本能的汲取。


    “咻!”


    金光擦着君肆昀的耳畔一闪而过,君肆昀迷蒙的眸子有一瞬间的清醒,手上的动作凝滞一秒,也是因为这一秒,恶鬼插着缝隙逃了。


    阴鸷、暴戾地看向符箓袭来的方向。


    四个并不清晰的身影往他这边奔来,被打扰的暴躁情绪无法抑制。杀意迸发,空气中无形的鬼气朝着四人袭击而去。


    “君肆昀?怎么是你?”熟悉的声音略带惊讶。


    费十安的脸出现在君肆昀面前,他打量着四周又道:“话说刚才那恶鬼呢?”


    眼底的空洞迷蒙散开,君肆昀捂着眼睛,脸上闪过一抹痛苦。


    费十安见他脸色很差,下意识担忧道:“你没事吧?”


    君肆昀抬眸瞥了他一眼,绷着脸道:“没事。”


    心底却暗骂,该死,差点失控了。


    还好这些人来的及时。


    “组长,这人的情况看着不太好。”小飞蹲在那名路人身边打量着,神色有些严肃。


    满脸灰白,七魄紊乱,浑身更是阴煞萦绕。


    费十安闻声上前检查,“阴煞缠身,魂魄还离了体且有损伤,虽然回来了,但还是有碍寿命。”


    君肆昀安静地站在原地,眼眸低垂,红唇微抿,眉心紧锁,神色莫测。


    忽而抬眼看了眼不远处的天,阴沉一片。


    而后不再管费十安等人抬脚离去。


    费十安将那人身上的阴煞祛除拍了拍手,朝身后的小梦和小柯道:“你们俩将人送去医院,我和小飞跟……”


    声音戛然而止,瞪着眼睛看着君肆昀刚才站着的地方,问小柯二人:“人呢?”


    小柯老实回答:“走了。”


    “走了!”费十安揪着头发暴躁:“往哪边走了?”


    小梦指了个方向,“好像往南边去了。”


    “你俩将人送去医院后就去注意着赵明世那边的动静。”站起身往君肆昀离开的方向追去,“小飞跟上。”


    第288章 被撕破的面具


    “看到了吗?他已经出现失控的迹象了。”


    幽蓝的荧幕像是监控视频,里面的画面竟是君肆昀吞噬恶鬼的场景。


    他满身阴气,满面沉郁,眸子更是空洞无神,无知无觉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宋璟之看着画面里的君肆昀,毫无波澜。


    眸光平静地望向卞城王:“所以呢?”


    卞城王愣住了,他没想到宋璟之会是这种反应,不禁皱眉:“你真的想等到他完全失控酿成大祸那一天吗?”


    “你也看到了,他没有失控。”宋璟之面无表情道:“而且那恶鬼是你们冥界逃出来的,他刚才那么做不正好帮你们除掉了一个祸害吗?”


    “你们不应该感谢他吗?”想到什么般,宋璟之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嘲讽,语气讥诮:“说起来你们冥界怎么总是丢东西呢?”


    “先是玄冥笔,然后是冥海深渊的一众恶鬼……哦,对了,还有万年前的幽冥镜。”说到这里宋璟之声音逐渐冷了下来:“你说说你们,连东西都看不住,这怎么不算是一群废物呢?”


    “你!”卞城王气得青灰的脸有些涨红,指着宋璟之的手指微微发颤。


    蓦然又觉得不对劲,狐疑道:“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告诉你的,还是说你恢复了万年前的记忆?”


    “怎么?看你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很希望我恢复记忆?”宋璟之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你们在担心什么?”


    卞城王额头冷汗直冒,咬着牙试图接着劝诫:“不管你是不是恢复了记忆,但是我还是想劝你一句,君肆昀是一个不稳定的危险分子。”


    “一旦他真的失控,万年前的灾难将会重演,整个人界,不,应该是整个小世界都会因他而毁灭。


    “这难道不是你们一手造成的吗?”宋璟之声音骤然提高,愤怒又冰冷,眼神更是森寒刺骨。


    “当年是你们冥界被盗取秘宝百年而不知,看守万魔窟却玩忽职守,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岩心石门出事……”


    “后来隐瞒不告,还利用他炼化出来的彼方之界封印邪祟,让他彻彻底底成为封印的容器,却将一切的罪责推到他身上,最后又打着救世的幌子想除掉他,你们还真是虚伪到了极点。”


    卞城王脸一白,身体无力晃动,张了张嘴哑口无言,无法辩驳。


    因为宋璟之说的是事实。


    当初岩心石门和君肆昀融合,他们本想将人带回冥界想办法把他和岩心石门分开。


    但他们没想到岩心石门会被君肆昀炼化的那么快。


    没办法,他们只好将君肆昀体内的岩心石门之力就被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存于他的本体,另一部分则赋于他的心魂。


    而心魂被他们带回了冥界封印血色幽莲之中。


    一来可以利用心魂镇压那些四溢的邪祟,二来只要两者不相遇君肆昀就还是普通人。


    只要等其百年过后,他们在将另外一半的岩心石门之力和心魂融合。


    这样就能得到新的岩心石门。


    这就在他们压制心魂这段时间,君肆昀被当初的宋璟之带回了昆仑。


    甚至还意外拜入了昆仑门下,就这么一脚迈入了修仙界,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仙门之法和君肆昀体内的岩心石门之力本该是同宗同源。


    可因为岩心石门常年压制邪祟,沾染上了邪祟的气息,再加上君肆昀在吸收这股力量时炼化了太多邪魔。


    本来同宗的力量被邪气侵蚀同化,随着他不断的修习仙门道法和体内封印的岩心石门之力相冲,那层封印终于无法压制他体内的力量。


    而他们耗尽心血才勉强压制的心魂冲破了压制和本体合二为一。


    那些被心魂压制的邪祟也尽数融入君肆昀体内,这才是他成为容器的开始……


    卞城王反复思忖,绞尽脑汁,最后无力的再次给出一个理由。


    “你知道失控对于他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卞城王顿了顿,接着道:“意味着他将不是他,他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容器,没有理智,没有思想,没有灵魂,以恶念为食,以杀戮为乐的行尸走肉。”


    “我想,这应该不会是你想看到的吧?”


    宋璟之眼底一片猩红,盯着卞城王的眼神透着杀意。


    他当然不会让阿肆变成这样,但要他和曾经伤害过阿肆的人合作,他也做不到。


    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正要开口,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卞城王你这老贼还敢来。”


    卞城王和宋璟之脸色微变,但各不相同。


    卞城王一脸惊惧,侧身后退堪堪躲过突如其来的攻击。


    宋璟之则是一脸惊喜地扭头,“阿肆。”


    君肆昀面色沉沉地睨了眼卞城王,而后又笑容满面地靠近宋璟之。


    伸手抓着宋璟之的手,撒娇卖乖道:“璟之你别信他的,我才不会变成那样呢~”


    宋璟之宠溺的笑笑,抬手轻柔他的脑袋,满眼信任,语气认真:“我知道,我信你。”


    君肆昀满意点头,旋即眼神一转,视线落在了闪躲得有些狼狈的卞城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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