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的师父真的有他们不知道的事。
宋璟之忽然想起王妈刚才说的那些,斟酌片刻道:“阿肆,我刚才就一直在想,如果王妈和孙岩只是合作关系,那他们背后的势力肯定也不是同一批。”
君肆昀点头,“嗯,看来我们猜到一处去了。”
“或许我们应该重新捋一下线索。”君肆昀正色看着宋璟之,“四个月前我从安平疗养院清醒过来,正巧你师父也是在那时让你下的山,璟之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从一开始你师父将你带去昆仑就是另有目的?”
宋璟之苦笑一声,有些颓然地点头:“之前回昆仑大概有个模糊的猜想,再加上昨天师兄说的以及你说的那些这个猜想成了百分之九十。”
至于剩下的百分之十便是费卜的目的。
现在一想,这个目的恐怕和君肆昀脱不了关系。
“从王妈这条线来说,如果王妈真的是我师父的人,那么他们很有可能从你出生开始就算到了什么,让王妈潜伏在杜家这么多年应该就是为了监视你,可有几点说不通……”
宋璟之眉心微蹙,眼带困惑:“一如果我师父一早就知道你的身份又为什么不在你尚且年幼时直接下手,二即便他们有什么顾虑又为什么放任你被杜家送进安平疗养院呢?”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你出生之前,他们参与了陷害君家的事吗?”
君肆昀身子往后一倒,“我更倾向于他们没有参与联合杜家泽诓骗我母亲的事。”
“嗯?”
君肆昀身子往宋璟之面前挪了挪,“还记得我说过的每个小世界都会存在一个气运者吗?”
“我现在猜测,君家或者说我母亲是现在这个小世界的气运者,可是二十几年前杜家泽联合神秘人用什么办法偷了我母亲的气运,世界意识认错气运者,从而导致君家发生变故,按理来说君家的人都应该在杜家泽的算盘下被盗走气运,可最后却只有我母亲一人出事,其中的缘由姑且放过。”
“再有从孙岩、徐月瑶和钟茉莉认识的时间以及他们对钟茉莉用的手段来看,孙岩背后的暗手是那个神秘人,再加上许兰安、陈邕的所作所为可得这几个人秉属于神秘人手下。”
“而王妈是在我出生两年来的杜家,说明王妈背后的人是为了我来的,神秘人和王妈背后之人所图并不相同。”
“但这样算的话就还有一个问题,按照师兄所言,师傅和玄术会的赵明世有过联系,倘若……”宋璟之语气顿了顿,“倘若师父和赵明世真的和二十年前玄术会被毁以及苏老的死有关,这是不是代表师父、赵明世同样和神秘人有牵扯呢?”
这样的话逻辑确实有些不对。
君肆昀头疼地皱眉,整个人一股脑扎进了宋璟之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腹,苦着脸:“璟之要不咱们先放弃这条线吧,头疼……”
黏黏糊糊带着点小委屈,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在宋璟之胸口蹭来蹭去。
宋璟之失笑,揉着他的脑袋,“好吧,那咱们还是先回到剩下的两个问题上,王妈为什么这么多年没对你动手以及为什么放任你被送进安平。”
想盘清楚费卜、赵明世以及神秘人之间的交集他们现在的线索太少了。
“唔,第一个问题如果他们真的知道我的身份,那么他们也应该知道不能直接对我动手。”君肆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宋璟之腿上。
“我的彼方之界以我而存,一旦我死了那么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彼方,‘门’后的邪祟也会冲破封印出来,况且即便他们不知道主神和冥界也不会让我出事,他们都需要我活着来封印‘门’后面的邪祟。”
君肆昀一边说手指一边摆弄着宋璟之的手,“所以他们杀不了我。”
“至于他们为什么放任我去安平,我想是因为其中的吸魂拘灵阵。”
宋璟之:“吸魂拘灵阵?”
“对。”君肆昀笑道:“说到这吸魂拘灵阵就又要回到孙岩身上了。”
“你知道这个世界什么东西最多吗?”君肆昀亲吻着宋璟之的指尖,不等他回答便道:“是情绪。”
爱恨嗔痴,喜怒哀乐,嫉妒、恐惧、贪婪、杀戮等等这些都是情绪。
不管是人类也好,动物也好,只要活着都会产生正面的负面的情绪。
而在大多数时候负面情绪远大于正面情绪。
过多的负面情绪聚集壮大,就会生出灵。这些灵被一切负面的东西滋养最后成为邪。
“当初费师兄说玄术会二十年前有过一场大战,我想他们封印的应该就是邪灵。”
“邪灵被封后有人想利用这种阵法献祭生灵聚集怨念来复生邪灵,孙岩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复生邪灵。”
“他们之所以不杀我,一个是杀不了我,还有一个是他们想一石二鸟。”
“你的意思是他们想借邪灵的手将你杀了,倘若你死了主神和冥界不会坐视不管,肯定会出手对付邪灵,即便你没死也会受到重创,他们便会在你重伤之时将你控制起来。”
君肆昀再次摇头,“他们或许不清楚主神和冥界的事,他们赌的是我和邪灵两败俱伤。”
不管是邪灵也好,君肆昀也罢,只要其中一死一伤对他们而言都是很好的机会。
宋璟之唇色泛白,手指止不住的颤抖,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冷。
君肆昀握着他的手一顿,撑起身体覆上了那张泛白的唇。
舌尖扫过,口齿细细的碾磨,生疏又毫无章法的动作中带着笨拙的安抚。
宋璟之睫毛轻颤,一只手扶住君肆昀的腰,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
急促的吻如同雷电之下随之而来的暴雨,惊恐又慌乱,细密的刺痛牵引着因不安而狂跳的心脏。
他不敢想,若是当时君肆昀没有恢复过来,那他们是不是永远也无法见面。
他差点就永远见不到这个人了……
“唔……”君肆昀低吟一声,眼尾带着激烈之后的红晕,人也不知何时窝进了宋璟之怀里。
白皙的双手环住宋璟之的脖子,整个人懒散地靠着他。
蕴着雾气的眸子带着慵懒的欢愉,红唇湿润浅浅勾起,“璟之别担心,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宋璟之心头的不安像是挥之不去的阴霾,他只得紧紧的拥着怀里的人。
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才稍稍松了口气,嗓音微哑,呢喃声带着庆幸:“还好你没事……”
第230章 “帮你洗”
短暂的温存被一道痛苦的呻吟声打断。
朝着声音望去,靠在墙角的杜灵满脸痛苦。
她的身上正源源不断的溢出浑浊的黑气,露在外面的皮肤也呈现出溃烂,模糊的血肉正一点点剥落。
“呃啊啊……”失控地尖叫自她唇缝间溢出。
宋璟之蹙眉,“以身饲鬼的反噬不应该这么严重啊……”
“不是以身饲鬼。”君肆昀摇头,缓步来到杜灵身边端倪着。
指尖的黑红之力没入杜灵眉心。
随后君肆昀冷笑一声,漠然道:“是灵交……”
“灵交?!”宋璟之震惊,“她疯了?”
所谓灵交就是用自身灵魂同恶鬼做交易,出卖自己的灵魂舍弃人格堕鬼成魔。
交易达成可修习鬼道,但这种修习方式只能通过吞噬邪祟完成。
随着吞噬的邪祟越多,他们的意识将会逐渐被湮灭,最后成为不人不鬼地存在,再无轮回转世的可能。
一旦停止吞食邪祟所遭受到的反噬是以身饲鬼之人的千万倍。
反噬带来的疼痛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反噬之力不会让他们死亡,而是永恒的折磨,只要灵魂还在这种反噬就永不停歇。
除非不停的吞食邪祟。
君肆昀轻笑一声,颇为感慨:“看来她确实恨极了我,居然都走到出卖灵魂的地步了。”
即便痛到极致,杜灵也无法忽视君肆昀的声音,虚虚睁开眼,眼底的恨意浓郁得仿佛要溢出。
“君……呃啊啊……”本能的想咒骂君肆昀,张口却被痛呼声代替。
深入骨髓的疼痛如同一把刀刃在刮肉削骨。
远超身体负荷的痛感袭卷的杜灵的理智,她只觉得脑子雾蒙蒙的,眼前也是一片白芒。
她蜷成一团,嘴里是无法压抑痛到极致崩溃的尖叫。
鲜血浸湿了她的衣裳,整个人仿佛在血水中泡过一般。
“救救我……”无意识的呢喃不知道在向谁求助。
君肆昀置若罔闻。
宋璟之或许是有些于心不忍,同情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出了手。
护灵诀落下,杜灵皮肤溃烂的速度慢了下来,人昏了过去看上去也没有最开始痛苦。
“璟之真是好心呐。”君肆昀嘴角噙着一抹看不出情绪的笑。
宋璟之看他,抬手抚了抚君肆昀的发尾,嗓音清润含笑:“阿肆不也没阻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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