彬彬有礼,表情温柔有度:“文小姐,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墨,也是一名地下党组织成员,听秦伯说您有重要情报要向汪茜同志传递。”
“汪同志目前不在京城,您有什么问题可以先告诉我。”
文巧盼迟疑,看向白墨的眼神带着怀疑,咬了咬下唇:“那您知道阿姊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白墨摇头:“经过上一次任务汪同志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为了保证她的安全,短时间不会出现在京城,现在京城的情报任务都是由我负责。”
似看出她的怀疑和担忧,白墨淡笑一声:“文小姐不用担心,汪同志现在很安全,这是我的身份证明,您可以放心将情报交给我。”
接过白墨递过来的铭牌,文巧盼心里的怀疑打消了一些。
这个铭牌她曾在汪茜那里看到过。
最后文巧盼将国民政府的计划告诉了白墨。
白墨和秦伯表情严肃。
三天前,他们确实收到了文家要提前运输煤矿前往西区的情报。
若是真的同文巧盼说的这只是他们的阴谋,一旦组织那边收到情报做出行动,那这一战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
好在他留了个心眼还没有将情报传递出去,否则他可就成罪人了。
想到这白墨惊出一身冷汗。
他感激地朝文巧盼拱手道谢,“文小姐您提供的消息对组织而言非常重要,不管是真是假,我一定将情报送到基地。”
文巧盼摇头,“能帮到阿姊就好,阿姊说她希望和平到来的那一天每个人都有追求自由的权利,我虽懂得不多,但是我相信阿姊,白先生是阿姊的朋友,那我也相信您,我会等到那一天的。”
白墨坚定回答:“一定会的。”
她笑着抬头冲白墨说道:“我只在院子里放过风筝,白先生能麻烦您帮我转告阿姊一声。”
“就说,她的风筝我好好收着呢,希望下次见面能和她去院子外面放风筝。”
白墨喉咙一哽,郑重道:“好。”
再次爬上墙头时,白墨突然喊了她一声,“文小姐。”
文巧盼回头,只见白墨对她行了一个军礼,轻声说道:“多谢,保重。”
“不客气,保重。”
文巧盼的消息很快被传到了地下基地。
穿着军装的汪茜身姿挺拔坚韧,皮肤比之前更黑了一些,也更加粗糙了一些。
只是一双眼睛永远明亮,炯炯有神,好似不畏惧任何艰险。
“团长,您找我。”
慈眉善目的团长笑眯眯地将一封信递给她,“这是白墨的来信,他点名要交给你的。”
汪茜疑惑的接过信。
她和白墨也就之前交接时见过一次,他怎么会亲自写一封信给自己。
当看到信的内容时,汪茜手指颤抖,眼眶开始泛红。
“白墨这次传递的情报我们证实了,确实是国民政府的诡计,这次还要多谢你那个朋友,我记得是叫文巧盼对吧?”
汪茜抹了下眼睛,笑容灿烂:“是。”
团长欣慰地点点头:“和你一样是名非常优秀的战士。”
“若是有机会一定要让她来咱们这里看看。”
汪茜吸了吸鼻子,声音坚定:“一定会的。”
她们约定好了,还要再一起放风筝。
——
国民政府的计谋失败,且还损失了很多精锐兵。
文巧盼的心里总算放心了下来。
可第二天一大早,文巧盼被她父亲叫到了家里的祠堂。
身为文家的女儿,这是她第一次踏足文家祠堂。
父亲背对着自己正在给祖宗牌位上香。
“阿爹。”文巧盼细声细语地喊了声。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发毛,眼皮子也跳得厉害。
文老爷也不说话,恭恭敬敬插好香。
庄严的祠堂安静极了,文巧盼心里更加没底了,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好一会儿,文老爷才转身,眼神变幻莫测地端倪着她。
“巧盼啊,阿爹问你,前儿个晚上你去了哪儿?”
文老爷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压迫感,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盯着她。
文巧盼心头一跳,猛地抬头,陡然对上文老爷地眼睛,一下就有些慌神了。
手指绞着帕子,神态僵硬地回答:“没,没去哪儿。”
“撒谎!”文老爷脸色骤变,愤然怒喝,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文巧盼被吓得一抖,脸色惨白,瑟缩着身体眼睛疯狂地眨着。
“二丫说你前天晚上问她要了一套旧衣裳,还让人搬了一张梯子架在院子的围墙边。”
“你可知昨天国民党在那面围墙的背后发现了什么?”文老爷表情阴鸷,盯着文巧盼地眼神仿佛要吃了她:“地下党的踪迹。”
“之前我和沈少尉在书房的谈话被你偷听了,然后你将这情报传给了那院子里的地下党,是不是?!”
“不,不是……”文巧盼惊恐地抬头否认,却在看到父亲那张愤怒的脸时声音弱了下去。
在她的人生中,父亲的权威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面对父亲她敬重却又恐惧。
文老爷审视着她苍白的脸,脸上地怒意逐渐褪去。
只是脸色依旧沉沉的,死死盯着她,冷哼道:“那院子里的地下党已经跑了,国民政府的人正在严加搜捕。
我不管之前的消息是不是你传出去的,从今以后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在出嫁前都不准出来。”
出嫁?什么意思?
“阿爹,你要把我嫁给谁?”文巧盼惊恐地拉着文老爷地衣袖,慌张地问。
文老爷斜睨她一眼,“那人你见过,当初来家里的沈少尉。”
文巧盼回忆着,可那天她并未细看,已经记不得沈聪的样子了。
她红着眼眶恳求:“阿爹,我不要嫁人,求您不要把我嫁出去。”
文老爷心里的怒火又上来了,暴怒地甩开她:“你以为我想把你嫁给那个混崽子啊?”
“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你!”
文巧盼被推倒在地,胆怯地望着文老爷。
“你说你没有向那群地下党传情报,可能那天只有你出现在我书房地门外,我是信你,可他沈聪不信啊!”
文老爷痛心疾首。
自己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就是为了能让她嫁个大户人家,好护着他们文家。
可偏偏出了这档子事。
第140章 书灵巧盼(6)
“沈聪怀疑是你传的情报,我也解释了他不听啊,他还说我们文家勾结共党要上报给司令。”
他狂躁地抓着头发,佝偻着身体焦灼地来回走动。
“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形但凡有一点勾结共党的风声,国民党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沈聪说只要将你嫁给他,这件事他就当不知道,反正只要抓到那些人,有个替死鬼这件事就结束了。”
文老爷颓败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疲惫:“所以巧盼啊,为了文家,这沈聪你必须得嫁。”
缓缓转身,双眼湿润带着恳求地看她:“你就当为了阿爹,也为了你那还未出世的弟弟,啊?”
文巧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父亲,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浑浑噩噩地回到院子,心灰意冷地坐在窗台边。
手里的蝴蝶竹编被擦拭得锃亮,明艳的蝴蝶风筝摸了一遍又一遍。
她无助地趴在窗台边,泪水划过素白的脸。
阿姊,你口中的自由太遥远了……
一个月后,她穿上了白色的婚纱,坐上了婚车,街道上来来往往地人围观着,热闹极了。
接亲的人向车窗外撒着喜糖,小孩们争先恐后地捡着地上的糖果。
她未来地丈夫握着自己的手,心里万般排斥,却如何也挣脱不了。
“文小姐,我知道你现在还不习惯,没关系你可以慢慢习惯。”沈聪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看似温声细语,但那眼神中的晦暗,动作中的挑逗以及言语中的暗示都让文巧盼感到恶心。
她侧过头看向车窗外,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头上带着帽子,脸上带着一副银边眼镜的人站在人群中。
即便这样她还是认出了那人,那是她的阿姊。
半年未见阿姊似乎成熟了很多,黑了很多,也清瘦了很多。
只是那双眼睛永远明亮,后背永远笔直。
文巧盼眼眶一热,差点没忍住心里的情绪,即将脱口而出的称呼被她压了下来。
在汪茜要看过来时下意识偏过了头。
不能让阿姊看到自己,也不能让沈聪发现阿姊。
可是她真的好想好想阿姊啊。
努力抑制住泪水,她的身体有些发抖。
“怎么了?”一旁的沈聪顺着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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