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璟之。”君肆昀弯着眼睛,脸上的笑容看着又乖又甜。


    宋璟之耳廓微红,努力忍住想抬手揉他脑袋的冲动,笑容又软了几分:“不客气。”


    一旁的费十安神情更奇怪了。


    他怎么觉得自己有点亮呢?


    摇了摇头将脑子里奇怪的想法甩出去,表情正经起来,拿出那枚锁魂钉。


    “君先生,听说你在让璟之查这枚锁魂钉的事?”


    二人的动作顿了下来。


    君肆昀喝了口茶,才缓缓开口:“是。”


    “你是怎么得到这枚锁魂钉的?”费十安接着问。


    “一个朋友身上。”


    “什么朋友,我能见见吗?”


    君肆昀抬眼看他,摇头:“恐怕不行。”


    “为什么?”问到这里费十安的声音开始变得犀利和急迫了。


    宋璟之见此眉头轻蹙。


    君肆昀撸猫的手也是一顿,看向费十安的眼神带着一闪而过的阴郁。


    很快,即便是一直盯着他的费十安也没察觉到,只是这一刻他感觉后背升起一股寒气。


    君肆昀轻笑一声,语气依旧乖顺:“你是璟之的师兄,应该知道这锁魂钉是用在什么人身上的吧?”


    费十安哑然。


    所谓锁魂钉,锁的自然就是死人的冤魂,为了让其无法化为厉鬼。


    可费十安像是不甘心,太阳穴带着青筋,眼尾也泛着猩红,“即便不是人,那他的魂魄还在吧?难道不能招魂……”


    “师兄!”宋璟之厉声打断了费十安的话。


    这种话不是他们玄术师应该说出来的。


    费十安瞬间清醒,继而又是失望的颓败,他低头舔舐一下有些干的下唇,声音沙哑:“抱歉。”


    君肆昀收起眼眸深处的阴鸷。


    三人沉默,包间内余下费十安不轻不重低喘息声,听起来有些压抑。


    宋璟之暗叹,“师兄,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见阿肆了吧?”


    “还有你知道这枚锁魂钉的来源?”


    这也是君肆昀让宋璟之帮忙查的事。


    君肆昀漫不经心的竖起耳朵。


    费十安沉默了一会儿,最终重重叹气,抬头扫过宋璟之和君肆昀,声音苦涩难耐。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进玄术会吗?”


    宋璟之不知,之前费十安只顺口提了一句进玄术会有事要办。


    “我的父母是曾经是玄术会的核心成员。”


    宋璟之惊讶。


    费十安接着说:“而锁魂钉曾经是玄术会的东西……”


    第104章 玄术会往事


    “二十年前玄术会发生了一件大事,会中损失了一半的核心成员,其中就有我的父母……”


    宋璟之一惊,“等等,又是二十年前?”


    费十安叹了口气,掏出烟盒似乎想抽烟,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君肆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烟盒收了回去。


    抹了把脸点头:“是。”


    “所以师兄你进玄术会就是为了查你父母的死因?”


    “没错。”


    费十安叹息一声身子往后仰,娓娓道来。


    费十安的父亲和他师父费卜是同门师兄弟。


    二人年少时,费卜不爱世事听从师父的指令留在了山中,而费父因少年心性下了山。


    彼时华国玄术会才刚刚成立,不管是资金还是人员都并不充裕。


    费父和当时玄术会主理人苏老的女儿也就是后来的费母在一桩离奇的鬼宅相遇。


    两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后来费母见费父玄术不错就有意拉拢他进玄术会。


    那时的费父也是心思单纯,被费母几句就忽悠进了玄术会,二人后来日久生情结了婚有了费十安。


    大约在费十安七八岁时,玄术会也正式走上正轨,招揽了更多的能人异士。


    其中就包括之前在安平精神疗养院他们遇见的赵明世,王海成二人,至于陈邕是后面才玄术会的。


    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可在费十安九岁那年,他的外公突然过世。


    紧接着,他的父母接手了玄术会,至此也变得更加忙碌。


    同时他们没收了自己的卜卦工具和符箓。


    每天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小安,你要记住,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会卜卦的事。”


    那时的费十安不明白父母的用意,可他也默默答应了下来。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并不会维持多久,直到他的父母带着他去了昆仑。


    他们将自己留在了昆仑,不管自己怎么喊怎么追,他们都没有回过头。


    后来的事情远超自己所想,就在他到昆仑的第二年,师父告诉他,玄术会发生巨变,死了很多元老级别的人物。


    ——其中包括他的父母。


    而他父母最后留给费卜的消息是,不能让费十安回京市,也不能让他追问玄术会的事。


    至少在他没有自保能力之前绝对不能追问。


    “师父说,他当时算到我父母有大难赶到京都时已经无法挽救,玄术会的场地被夷为平地,他只在现场勘察到一个恶念极强的邪祟的气息……


    他说我的外公,父母,还有那些死去的前辈很有可能是为了对付那个邪祟以身献祭,阻止了邪祟为祸。”


    说着说着,费十安的声音开始哽咽:“当年唯二活着的就只有赵明世和王海成。”


    “而王海成是被师父救了,当时他几乎只剩一口了,险些没活下来,后来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又在医院躺了近五年。”


    “至于赵明世……”费十安话锋骤变,语气带着寒意以及隐秘的憎恨:“他说自己当时并不在京都,等他赶到时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


    宋璟之哑然,脸上的神情并不好受,温润的眉眼夹杂着悲悯。


    唯一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君肆昀脑子飞速运转。


    邪祟……莫不是从冥海深渊出来的那些恶鬼?


    “玄术会被毁,会里很多带着阴煞之气的物品和一些道具也都丢失了一大半,其中就有锁魂钉。”


    费十安再次看向君肆昀,认真又诚恳:“君小先生,如果你的朋友还没有转世投胎的话,能否请你帮我引荐一下。”


    他记得锁魂钉有五枚,可现在却只剩下了一枚。


    君肆昀思忖片刻,淡漠道:“她现在的位置我不能告诉你。”


    费十安瞳孔缩了缩,嘴唇抿得发白。


    宋璟之看了看费十安,又看了眼君肆昀,忽然笑道:“那,阿肆能否告诉我们你知道的?”


    君肆昀侧头看他,对上宋璟之温和含笑的眸子,眼尾的小痣带着熠熠生辉的妖冶。


    “……”君肆昀眼神有过细微低闪烁,移开视线低低应了句:“可以。”


    随后简单叙述了一遍周盼娣的事,“……当初给她钉上锁魂钉的是一个姓陈的道士。”


    “买她当替死鬼的那家人或者那个陈姓的道士发现了周盼娣滞留阳间想再次将她除掉,所以利用周念己布下了聚魂咒。”


    “为了保护周念己,周盼娣不得不消耗自己的鬼力,一旦鬼力消耗殆尽,她就会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尽于此,君肆昀抿了口茶水。


    包间内再次沉默下来。


    宋璟之神情不再温和,眉心紧锁,清浅的眸子带着愤怒,眼尾因气愤染上些许红晕,那颗红痣更加明显。


    看得君肆昀眼睛一晃。


    费十安可不像宋璟之那般内敛,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愤道:“这些杂碎,他们怎么敢?!”


    君肆昀回过神,再次端起茶杯,遮住嘴角压抑不住的嘲讽。


    人心惟危,有何奇怪,又有何不敢?


    “多谢。”费十安站起身郑重道谢:“你说的姓陈的玄术师我一定尽快查清楚,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费十安离开后包间就只剩君肆昀和宋璟之二人。


    “杜家的事我听说了。”宋璟之斟酌着道:“你……”


    “璟之。”君肆昀打断了宋璟之的话,目光落在他手腕戴着的佛珠上:“我能看看那串佛珠吗?”


    宋璟之一愣,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


    破碎的佛珠仅剩六颗完好。


    宋璟之指尖拂过佛珠,取了下来,不假思索地递给了君肆昀。


    “给。”这佛珠相当于宋璟之半条命,他就这么不带丝毫犹豫的拿给了君肆昀。


    君肆昀长睫微颤,轻轻抿了下唇,接过佛珠。


    触及之时,平平无奇的佛珠刹那间闪过一抹紫光。


    宋璟之愕然,瞳孔微颤,不可置信地看向君肆昀。


    “你……”他的呼吸有些不稳,喉结滚动,嗓子微微发紧。


    君肆昀把玩着佛珠,半敛的眸子骤然一缩,眼底的鬼魅红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原来自己上次在安平精神疗养院的感觉没错——


    本来断裂了的佛珠在自己碰到它的那一刻,贪婪的吸食着自己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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