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认识了一个朋友。”君肆昀语气幽幽,带着股隐秘的嘲讽:“她说给她钉上锁魂钉的人应当是你们玄术界的人,她说那人姓陈。”
眸子直直的对上宋璟之的瞳孔,意味深长带着试探:“璟之,你知道这个姓陈的道长吗?”
昨夜在安平精神病院他听到了,三个玄术师,其中有一个就姓陈。
姓陈的人很多,但正好姓陈又会玄术还是从玄术会出来的,同时年龄也和周盼娣死的那年能对上的可不多。
这不得不让君肆昀怀疑。
宋璟之眼皮一跳,轻微皱了一下眉,“阿肆,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璟之忽然想起昨天那个姓陈的道长,眉心又紧了一分。
“没什么意思,只是我答应帮她找到害她之人。”
“璟之这么厉害肯定认识很多玄术师,我以为璟之应该会知道这个姓陈的道长,就想着问问你,毕竟锁魂钉不是一般人能拿出来的。”
君肆昀收起眼底的细微得尖锐,歪着脑袋支着下巴,无辜地笑了笑。
宋璟之错开和他的视线交汇,垂下眼睫沉思,旋即又抬头,表情真挚地看他。
“阿肆,你若是相信我,可否将这枚锁魂钉交给我,我帮你查查看那个陈道长。”
君肆昀看着他柔和坚定的眼神,只一秒,点头软声答应:“好啊,那我先替那位朋友谢谢璟之。”
宋璟之当然不会以为君肆昀口里的朋友是什么正常人,锁魂钉锁的便是有滔天怨念的恶灵。
他在试探自己,试探自己在知道他与凶灵为伍后的反应,也在试探自己会不会包庇那个所谓的陈道长。
宋璟之沉默的想着。
随后心里生出一丝恼意,但也觉得情有可原,毕竟他们认识也没多久。
不过这么一想,宋璟之又有几分高兴,阿肆愿意将这件事告诉自己——那怕是试探。
——那是不是也说明他还是比较重视自己这个朋友的?
不然他为什么不告诉别人?
而且,今天的君肆昀似乎和平时的不太一样,像是褪去兔子皮囊稍微露出一点獠牙的狼。
警惕中却又期待。
“阿肆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调查。”郑重的承诺颇有几分宣誓的味道。
君肆昀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不可否认,最开始靠近宋璟之仅仅是因为他眼尾的那颗小痣让他觉得熟悉,也让他很喜欢。
喜欢到让他动了想将他杀了做成鬼仆的念头。
但昨晚的宋璟之让他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他想,自己果然还是喜欢这个人鲜活的样子,手心很温暖,笑起来很好看。
若是做成鬼仆就和他一样是冷冰冰的了,那笑起来肯定也不好看了吧?
他觉得暂时还是让他活着吧~
所以璟之,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第89章 疯魔的钟茉莉
君肆昀还没进杜家大门,就听到里面一阵争执。
“杜家泽你把思哲弄哪儿去了?”钟茉莉早已没有之前的富贵样。
脸上的妆一夜没卸,杂七杂八的在脸上晕开。
打理整齐的头发也是凌乱至极,裙子上还沾着丝丝缕缕的褐色污渍。
面目狰狞,双眼猩红,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疯婆子。
杜家泽的脸色也很难看,“大热天的尸体已经臭了,当然火化了,倒是你,儿子死了你这个当妈的不仅不上心,还一夜未归。”
“你说什么?!”钟茉莉的声音尖锐刺耳,近乎破音。
她上前抓住杜家泽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嘶吼:“我儿子还有救,你怎么能把人火化了,你这个畜生!”
“你还我儿子……呜呜呜……”
好不容易摆脱安平精神疗养院的嫌疑,回来还要面对钟茉莉的胡搅蛮缠。
杜家泽面色阴沉将钟茉莉推倒。
黑着脸理了理领口,“钟茉莉你发什么疯,思哲已经死了,警察也确认了,救?怎么救?”
杜家泽当真是冷血,再怎么说钟思哲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现在人死了,他却不见半分伤心。
冷硬地命令着钟茉莉:“记得把自己收拾好,我不希望思哲的葬礼出现纰漏。”
说着转身上了楼。
站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杜灵儿急忙上前将钟茉莉扶起来。
“妈妈,你没事吧?”
自从上次杜家泽因为君肆昀威胁过她后,杜灵儿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只重利益的伪君子。
以往对自己的宠爱不过就是施舍。
“灵儿灵儿,呜呜呜……”钟茉莉抱住杜灵儿哭得伤心欲绝,“你哥被人害死了,你爸他薄情寡义,妈妈这二十几年的心血全没了,妈妈只有你了……”
杜灵儿眸色一暗,搂着钟茉莉,声音轻柔:“我知道妈妈,我知道的……”
“妈妈放心,你还有我,灵儿会一直陪着妈妈的。”
曾经的刁蛮任性全部藏匿,眼底的阴郁晦暗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们都说自己的大哥是自杀,可杜灵儿不信,她更相信钟茉莉说的,她的大哥是被人害死的。
“这是怎么了?”君肆昀诧异的声音传了进来。
钟茉莉哭声戛然而止,猛地扭头看向君肆昀,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朝君肆昀走去。
“是你,是你害死了思哲,一定是你!”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指着君肆昀。
满眼仇恨,仿佛失去理智般口不择言:“自从你回来之后,杜家就没有一日安宁,明明高峰都说你已经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
“你怎么没死啊?!为什么要回杜家,为什么要害死我儿子?”
“妈!”杜灵儿脸色一变,连忙将钟茉莉拉住。
即便她并不知道她妈以前对君肆昀做过什么,但却知道有些话一旦从钟茉莉的口中说出来,会是万劫不复。
“二哥抱歉,我妈是因为大哥的死情绪不好太激动胡言乱语,她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杜灵儿对君肆昀笑得勉强又谦卑。
君肆昀勾唇,眼波流转带着潋滟波光,一脸不在意地说道:“理解,毕竟以后杜夫人可就没有儿子了~”
杜灵儿听得呼吸一滞,心里生出不安。
下一秒钟茉莉完全挣脱开她的阻拦,尖叫着朝君肆昀伸出手:“啊啊,你这个小孽障,我要杀了你给我儿子报仇!”
“你当初就应该跟君清墨那个贱人一起死!”
“妈!”
“你说什么?”君肆昀神情陡然阴沉下来,在钟茉莉冲过来的瞬间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我妈当初是怎么死的?”
钟茉莉被掐得脸色涨红,双眼充血,艰难的哑着嗓子,语气尖酸恶毒。
“君清墨那个贱人就应该下地狱,明明是我先遇到杜家泽的,凭什么君清墨一出现,杜家泽就移情别恋了……”
“不过你妈倒是高傲,杜家泽那边要死要活的舔着她,她硬是看都不看一眼,要不是当初那个人……”
“钟茉莉!”
她的话还没说完,杜家泽地怒吼打断了她。
钟茉莉身体一抖,瞬间清醒过来,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恐惧和后怕。
杜家泽大步走下来将钟茉莉从君肆昀手里拉开,“啪”的一巴掌打在了她脸上。
语气森寒刺骨:“发疯也要有个尺度,若是再胡说八道我看杜家太太这个位置你也没必要坐了。”
钟茉莉捂着脸垂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是撑着地的手慢慢缩紧。
“小昀,你一大早的去哪儿了,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杜家泽面对君肆昀态度直接一个大转变。
笑容中带着讨好。
君肆昀余光隐晦的扫过钟茉莉和杜灵儿。
随后抬眼看向杜家泽,漫不经心的勾起唇角,故意道:“和朋友吃了个饭,知道家里出事了就马上赶回来了。”
听他说到朋友,杜家泽眼睛一亮,一抹精光闪过:“和宋三爷一起?”
君肆昀眼里的笑意更深了,点头:“是。”
杜家泽眼神更亮了,急切的说:“那怎么不请三爷来家里坐坐呢?”
表情上带着些许埋怨。
心里暗骂君肆昀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君肆昀讥讽地笑了笑,“今日家里刚出了事,我也是怕璟之觉得晦气,就没让他进来。”
“不过我和他约好了下次来家里做客。”适当给颗甜枣更利于鱼儿上钩。
杜家泽一听脸色果然好了一些,“那行,到时候你叫上爸爸,也算因为上次的招待不周给三爷赔罪了。”
“哦对了,这两天我要回一趟君家,等钟思哲出殡那天我会和小姨他们一起出席。”
杜家泽虽不乐意,但也没多言。
看来钟思哲的死对钟茉莉打击很大,她身边那个女鬼已经开始影响到她了。
只要想办法将钟茉莉身上的那块玉牌拿到手,那女鬼的身份以及和钟茉莉的关系就能完全明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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