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醒过来,被捆住手脚身处一间狭小的屋子里。”


    周盼娣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浑身的怨气更重,双眼猩红,隐约有失控的征兆。


    君肆昀神色微变,掌心黑红鬼气聚集,周盼娣身上的怨气开始往他掌心汇聚。


    “谢谢。”即将失控的神志又恢复了过来,周盼娣继续道:“他们将我关了起来。”


    “每日会有人来送饭,但送饭的人也很诡异,每次送完饭就走,不管我怎么想办法跟他们套近乎都没人搭理我。”


    “我大吵大闹过,也自残过,可是没用,他们总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再为我请医生治疗。”


    “后来他们缩减了我的饭量,每日只给我吃两顿,每顿只吃到七分饱,体力不支我再也没法闹了,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我也心存侥幸,万一自己逃出去了呢?”


    她得保存体力,接下来的日子她都很配合,也不闹了。


    胡家的人见她服了软,也就恢复了她的正常吃食。


    只要一有机会自己就会找空子逃出去,可每次都会被抓回去,接连好几次,她从来没逃出过那座宅子。


    而每被抓回一次就会挨一次打,断一天食水。


    就这样,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胡家被关了多久,只知道有一夜她被人带了出了那间屋子。


    她们给自己梳洗打扮,又穿上了来时的红裙子红皮鞋。


    这次的鞋子很合脚。


    这天晚上整个宅子都不一样,红灯笼比来时更亮,大堂的灯光也更亮。


    胡老爷和胡夫人依旧穿着初见时的衣裳端坐在上位。


    胡少爷同样穿着板正西服,头发全部梳上去,整个人同初见时一样。


    衣冠楚楚,文质彬彬。


    不一样的是,今夜他们三人都对她笑着,笑容亲切和蔼,好像看到她是什么高兴的事一般。


    胡少爷朝她伸出手,温温柔柔的笑:“来。”


    周盼娣站在门口看着,直觉告诉她不能进去。


    “小姐,大少爷叫您呢。”身后的佣人催促着。


    她为什么要叫自己小姐?


    来不及细想,后背一阵推力,自己的脚踏了进去。


    然后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了。


    她抬起手放在了胡少爷的掌心,听到他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妹了,小妹快给爸妈敬茶。”


    她控制不住地跪在了软垫上,抬手端起了佣人递过来的茶杯。


    先是端给胡老爷,再端给胡夫人。


    她又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发出来,她说:“爸,妈,请喝茶。”


    不对,她为什么要喊他们爸妈,他们不是她的爸妈啊!


    她控制不住自己。


    泪水从眼眶中流出,满眼的悲哀。


    可她的脸上却挂着笑,僵硬的,惊悚的,无法控制的微笑。


    “好好好,乖女儿。”胡家夫妇二人喝下那杯茶,笑呵呵地应道。


    笑得脸上的褶子收都收不住,笑得瞳孔都控制不住在颤动。


    随后她又转身看向一旁的男人,喊道:“兄长。”


    脸上是笑,眼里是泪。


    “小妹。”胡少爷扯开嘴角,温和的笑容落在周盼娣眼里是那样的恐怖。


    “以后你就叫周盼了,是我周家的大小姐。”


    胡少爷,哦不,现在是周少爷了。


    原来她父母所知道的姓都是假的。


    可是为什么?她不明白,周家的人费了这么大功夫只是为了从别人家买一个女儿吗?


    直到周家真正的大小姐出来,她似乎明白了一点。


    周家大小姐身体瘦弱,面白如纸,一步三咳,仿佛风一吹就倒。


    真正的周家大小姐一出来,周家三人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脸上的表情真情实意,不是呆板僵硬。


    他们喊她:“盼盼。”


    周家大小姐,叫周盼。


    那个刚刚被赋予自己的名字。


    周盼看向她,眼神清澈如鹿,轻轻掩嘴咳嗽都是一股弱柳扶风的味道。


    她说:“这就是替我之人?”


    周盼娣见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轻飘飘的,她看不出是什么意思,却只觉浑身难受。


    她想问他们是什么意思,可自己无法张口,就像刚才那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后来周盼离开了,没过多久又进来了一个人。


    ——是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的中年人。


    留着很长的黑色胡须,头戴冠帽,手里拿着拂尘。


    那双眼睛状如鹰钩,盛着满满的阴翳深沉,让人望之生寒。


    她看着周家三口恭敬的上前迎接他,“陈道长,人已经在这儿,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陈道长看向周盼娣,阴翳的眸子闪过一抹精光,勾起嘴角,声音沙哑:“不急,需得等到午夜钟声响起。”


    “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周少爷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


    打开红布里面包着一缕头发。


    陈道长拿起头发,走到外面,院子里不知何时竟摆放了一张桌子。


    桌子上全是驱邪降鬼的东西,而桌子的正前方是一口漆黑的棺椁。


    只见那陈道长将那一缕头发丢进金钵之中,指尖夹着一张符纸,嘴里念着口诀。


    下一秒符纸燃起火,陈道长将符纸扔进金钵,橘红的火焰遇到那缕头发竟然变成了幽蓝。


    遂又从幽蓝变成了黑红。


    一股恶臭从金钵中传来,众人纷纷捂住口鼻。


    陈道长猛地抄起桃木剑,转身剑指周盼娣。


    周盼娣瞳孔一缩,一抹金光闪过,耳侧的一缕头发瞬间断落。


    陈道长挑起那缕头发退了回去。


    周盼娣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一口气憋在胸腔不上不下的。


    又见陈道长将那缕头发和一张黑色的符纸放在一起,割破指尖,一滴血落在头发和符纸之上。


    符纸和头发之间闪过一股黑烟。


    做完一切,陈道长再次转身朝周盼娣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周盼娣心上。


    陈道长眼神阴沉地看着她,“可以动手了。”


    周少爷抬手,外面的一个保镖就冲了进来将周盼娣押着来到了棺椁旁。


    一出大堂,周盼娣又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她惊恐地看着他们要将自己抬进木棺之中。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第75章 “价值”二十万的替死鬼(5)


    她疯狂挣扎,乱抓乱咬怎样都行,只要不进那木棺之中。


    因为常年干农活,虽然身体瘦弱,但力气还是有的,张口咬住一人的手腕。


    “啊!”那人吃痛惊呼,瞬时松开了她。


    少了保镖的钳制,周盼娣下意识就往外跑。


    头发凌乱,满身狼狈,鞋子也掉了一只。


    可她不敢回头,不敢停下,只能拼命地跑。


    周少爷看着那狼狈的身影,掀了掀眼皮,凉薄地冷笑,“抓住她。”


    随着话音落下,靠近大门的方向突然站出来好几个身形高大的保镖。


    周盼娣猛的顿住脚步,看着逐渐朝她逼近的保镖们,又回头看看周家三口。


    他们的表情带着戏弄与嘲笑。


    “周小姐,你说你又是何必呢?”他脸上带着笑,眼底无半分温度,“你老老实实进了这棺材,我们还会以周家大小姐的身份厚葬你。”


    “但你若是想逃,那就不要怪我们用些手段了!”


    周盼娣目眦欲裂,满眼狰狞,心中的恨意如同潮水一般汹涌澎湃,翻涌不息。


    不仅是对周家的恨意还有对她父母的恨意。


    “你们这是杀人!”她声嘶力竭地吼。


    胸膛因气急不停的起伏,满身防备地看着朝她靠近的人。


    “这怎么能算杀人呢?你可是我们周家花了二十万买来的,你刚才也给爸妈敬了茶,你就是我们周家的女儿了……”


    “外人都知周家小姐身体不好,活不过二十,今夜突发急症去世了,死的人叫周盼,你放心不会有人知道周盼娣这个名字的。”


    男人一步一步朝她逼近,褪去温和有礼的皮囊,里面的血肉每一寸都是黑色。


    像个从深渊之地而来的恶魔。


    “啊!!”周盼娣捂着耳朵,“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周少爷,时间已经不多了,午夜的阴气最重,勾魂的鬼差最不容易发现周小姐的身份不对。”陈道长晃了晃手里的拂尘,捋着胡须幽幽说道。


    周少爷神色一变,命令道:“还愣着干嘛,把人绑了。”


    所有保镖一声令下,毫不费力的就将周盼娣抓住了。


    “不要!周少爷,我求求您,你们放了我吧!”泪水打湿了脸颊,晕开了脸上的妆,“我想办法,我想办法把钱还给你们,求您了放了我吧!”


    他充耳不闻,挥了挥手,捆住手脚的周盼娣被无情的丢进了棺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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