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血腥味。
钟思哲皱眉,扯着毛巾擦了下脸,睁开眼时瞳孔骤然一缩,自己的手上,毛巾上全是血。
水流声刺激着他的耳膜,他僵硬低头看去,从那水管里流出的不再是水——
是鲜红刺眼的血。
“啊!”
钟思哲大叫一声,整个人被吓得往后倒,后脑勺撞上了后面的墙壁。
一张脸白得不能再白了。
看着源源不断涌出的鲜红,钟思哲手脚并用从地上爬去开门。
可不知为何,这门怎么也打不开。
卫生间的温度越来越低,灯光开始闪烁。
钟思哲只觉得自己背后似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他不敢转身,手拼命地扒拉着门把手,急切地拍着门大喊:“有人吗?有人吗?快给我开开门!”
无人回应他。
钟思哲逐渐变得暴躁,精神也在崩溃的边缘。
“思哲,思哲……”隐隐绰绰带着失真感的声音响起。
像是远在天边,又似近在眼前。
钟思哲转过身,后背抵着门,双眼瞪得喊打,眼球有些外凸:“我,我知道是你,张,张晓璇……”
他紧紧拽着胸前那块玉牌,脸上的肌肉有些抽搐,“你,你到底,要,要怎样才肯,才肯放过我?”
随着他的问题,水池里的水停了,头上的顶灯也停止了闪烁,卫生间似乎安静了下来。
钟思哲以为这一切到此为止时,墙上的那面镜子开始扭曲。
里面出现一个影子。
头发很长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缓缓抬头,张晓璇皮肤惨白如纸,眼睛猩红一片。
她僵硬地扭动着脖子,唇角扯出一个弧度,死死盯着钟思哲。
钟思哲双腿被吓得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
“思哲,宝宝不能没有爸爸,你下来一起陪我们,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丑陋的鬼婴突然从镜子里爬了出来,冲钟思哲咧嘴笑。
“啊啊啊!!”
“别过来,别过来!”钟思哲努力的将自己蜷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错了晓璇,我我,我不该把你送给崔贵全,我错了,求你饶了我吧……”
他疯狂恶磕着头,额头上很快就出现一片红肿。
“我发誓,只要你饶了我,我,我给你建墓,请,请最好的道士给你,给你超度。”
“饶了你?”镜子里的张晓璇,神情慢慢变得扭曲,“我当时是也是这样求你的,我还怀着你的孩子,可是你却半分仁慈也不曾给我。”
“任由崔贵全将我拖进那间屋子,任由他凌辱我,我的孩子就这么没了,他才四个多月刚长出手脚,你看他五官都还不完全……”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放过你!”
张晓璇周围的怨气越来越浓,隐隐带着一丝红色。
镜子因无法承载太多鬼气发生炸裂,镜面出现细密的裂痕,将张晓璇分割成无数份。
“啊啊!”钟思哲再次发出尖叫声,可这次除了害怕还带着几分发泄。
他面容狰狞,眼里的害怕掺杂着厌恶与庆幸。
“呵呵呵……你以为你有多干净吗?”
张晓璇一愣,带着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第57章 惩治钟思哲(中)
“你就是个十八线小明星,为了上位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
钟思哲此时有点被刺激过头的样子,脸上带着因兴奋染上的潮红。
“你敢说你当初不是刻意勾引我的?你不过就是想从我这里获取资源,给你的星途升咖罢了。
本来你安安稳稳的当个小情儿也就过去了,可你居然设计怀了孩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怀我的孩子。
一个千人骑万人踏的婊子也敢妄想杜家大少奶奶的位置,他一个野种怎么配当我钟思哲的孩子!”
钟思哲脸上的害怕完全褪去,语气带着嘲讽和不屑,看张晓璇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张晓璇气得浑身发抖,玻璃都开始震动,“钟思哲,你畜生!”
她承认自己最开始接近钟思哲是有抱大腿的心思,可后来在二人的日益相处之中,她是真的爱上了钟思哲。
她以为钟思哲跟她一样也是喜欢她的,所以当她知道自己怀孕后第一反应就是和经纪公司解约。
她只是个十八线小糊咖,当初签约的违约金也不高,自己当时的积蓄也完全够赔违约金。
于是,她跟钟思哲说了自己的想法。
她以为钟思哲会和她一样高兴,也以为钟思哲会娶她。
可这一切都是她以为的。
那天他们俩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
钟思哲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暴戾,狰狞,无情。
要求自己将孩子打掉。
她不可置信,也是在那一刻她终于看清钟思哲从未喜欢过自己的事实。
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她想要这个孩子,身为孤儿的自己从未体会过有家人的感受。
这个孩子在她看来就像上天送给自己的礼物。
她默默擦掉脸上的眼泪,平静的向钟思哲点头,“好,我明天去将孩子打了。”
当时钟思哲脸上是什么表情呢?
喜悦,庆幸,和又恢复的虚伪和善。
等钟思哲一走,她就收拾行李离开了当时住的地方。
她打算回老家生下孩子,再在老家找个工作,独自将孩子养大。
可她没想到钟思哲会居然会派人暗中监视她,刚到车站她就被钟思哲的人带了回去。
连夜送到了崔贵全房里,完全不顾自己的哀求,冷漠到残忍地关上了那扇门……
地上的鬼婴感受到母亲心里的仇恨,挣扎着朝钟思哲爬过去。
却在即将碰到钟思哲时,被他胸前的玉牌发出的光芒弹开。
鬼婴像是被什么烫伤一般,发出一阵尖锐凄厉地惨叫,镜子里的张晓璇见此心急如焚。
从镜子里出来接住鬼婴,满脸急切:“宝宝你怎么样?”
鬼婴身上不断溢出黑气,他痛苦的蜷缩在张晓璇怀里,身体正在慢慢消失。
张晓璇惊慌失措,“啊,宝宝……”
瞳仁瞬间被黑雾填满,朝着钟思哲嘶吼,“你对他做了什么?!”
钟思哲看着鬼婴,又低头看看胸前的玉牌,心里诧异极了。
而随之而来就是狂喜,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满眼的狂热,居高临下看着张晓璇。
狞笑道:“哈哈哈,张晓璇你伤不了我,甚至连我的身都近不了,你那个鬼儿子看起来就要消失了啊哈哈哈……”
扯下玉牌往张晓璇的方向晃了晃,玉牌中闪发着银光,那银光逼得张晓璇后退了好几步。
脸上尽是恐惧。
自己之前一直无法靠近钟思哲就是因为他身上这块玉牌,具有震慑阴煞鬼邪之效。
同时她还从中感受到了一股阴气,很古怪的感觉,明明是用于镇邪之物却带着邪物才有的阴气。
看见张晓璇害怕了,钟思哲更加兴奋,拿着玉牌一步一步朝张晓璇逼近。
“你不是很狂吗?不是要杀我吗?来啊!来杀我啊!”
处于极度兴奋之中的钟思哲没有注意到脚下突然出现的香皂,一脚踩了下去。
“噗通”整个人直接摔了下去。
手里的玉牌也直接飞了出去,钟思哲痛呼一声,皱着脸扶住后腰。
下一秒整个人又扁的惊慌起来,看着不远处的玉牌,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去捡。
可那玉牌突然消失了,身后传来一阵轻笑。
“呵,原来如此。”
卫生间的门已经被打开了,只见君肆昀长身如玉站在门口。
姿态优雅,修长的手指捏着乳白的玉牌,皮肤竟比那玉牌还要苍白几分。
钟思哲脸上迸发出惊喜的情绪,也不顾之前和君肆昀的矛盾。
猛然起身,伸手去抢君肆昀手里的玉牌,“快把玉牌给我,这里有鬼!”
君肆昀微微侧身,甚至还伸出脚,将钟思哲跘倒在地。
“啊!”钟思哲直接脸着地,门牙被磕掉了一颗,满嘴的血。
君肆昀慢慢朝着张晓璇走过去,脸上挂着笑,那笑容没什么情绪,让张晓璇一个鬼无端生出一丝寒来。
张晓璇抱着鬼婴惊惧地看着君肆昀,又有些仇视:“你,你要救他?”
君肆昀挑眉,回头看了眼狼狈的钟思哲,嗤笑一声,讥讽道:
“做人时眼神不好,这都做了鬼了眼神怎么还这么不好?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救他?”
张晓璇一听,脸上的仇视收敛起来,却依旧警惕地看着君肆昀。
君肆昀也不在意,只是看了眼她怀里的鬼婴,“你的孩子快魂飞魄散了。”
随后黑红的鬼气划破指尖,一滴血珠飘向张晓璇,融入了鬼婴眉心,鬼婴身上的鬼气不再四溢,身体也停止了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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