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蛋糕做得还不错。”松田阵平挖着一块提拉米苏点评, “就是稍微甜了点,没降谷那家伙做的好吃。”


    “小降谷什么时候给你做过提拉米苏?波洛菜单上也没这个啊。”萩原研二疑惑。


    “小时候啦。”松田阵平摆摆手,“那家伙每天想着跑出去玩, 又怕被骂, 就用吃的买通室友我——吃人的嘴短么。蛋糕对小孩子来说太贵了, 就学着自己做。一开始难吃得要死,后来就越来越好了。”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糟心事, 脸色都黑了一下。


    ——训练营的日子太苦太压抑,有蛋糕吃当然是好事。可是只要想起这些蛋糕是降谷零为了给琴酒做不甜腻的点心弄出来的试验品……啧, 好像也没那么好吃。


    萩原研二有点伤脑筋,又有点迟疑。


    难道他也要去学学怎么做蛋糕?听起来似乎挺难的, 要不周末回去问问姐姐?话说回来, 他家那个彪悍的姐姐和做蛋糕这个词放在一起……合适吗?


    “想什么呢?”松田阵平看他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 用勺子敲了敲他面前的蛋糕碟子。


    “吃那么多蛋糕, 还吃得下晚饭吗?”萩原研二问道。


    “那就不吃了,晚点请你去吃夜宵, 烧烤怎么样?”松田阵平毫不在意。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 抬了抬眼:“我们快在这里坐一下午了,到底要等什么?”


    “我也不知道, 大概看到就知道了。”松田阵平耸了耸肩。


    萩原研二用一根手指挠了挠脸,忽的问道:“小降谷看起来也不像是为了偷跑出去玩大动干戈的人啊。”


    松田阵平一顿, 反问道:“他要是天天呆在孤儿院, 又怎么能碰到认识他的宫野博士呢?”


    “……这倒也是。”萩原研二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那你呢?”


    “我什么?”松田阵平一怔。


    “你有没有想过家人?”萩原研二说道。


    “没有。”松田阵平沉默了一瞬, 忽的一声轻笑,“人对本来就没有的东西不会抱有虚无缥缈的幻想, 会让人发疯的,都是求而不得、得而复失。”


    “小阵平……”萩原研二心口被刺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想到当年那个小小的松田阵平,没有记忆,没有过去,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


    “那种事,早就过去……哇!”松田阵平的话说道一半,嘴里被勺子堵住了,好不容易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你干嘛?”


    “你说得对,这个蛋糕有点甜了,给你吃。”萩原研二笑眯眯地看他。


    “什么啊。”松田阵平本来想说什么,突然觉得有点尴尬,别过头去看窗外。


    “小阵平……”萩原研二低头看看碟子里的提拉米苏,沉吟了一阵,忽然开口。


    “等等。”松田阵平突然一脸凝重地挥手阻拦他的话头。


    “怎么了?”萩原研二身体前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这个人——”松田阵平的眼神从一个路人身上一掠而过,聚焦在一块广告牌上,摸着下巴思考。


    跟苏玳在一起久了,用习惯了精巧的面具,他对于易容同样有一种近乎直觉的看破方式。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的脸肯定是假的!


    “那个人有什么不对吗?是你在等的?”萩原研二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把目光收了回来。


    “谁知道呢。”松田阵平唇边勾起一丝笑容。


    “小阵平,你今天,究竟是来干什么的?”萩原研二压低了声音。


    松田阵平笑了笑,竖起一根手指,比在唇边,“嘘”了一声。


    萩原研二脑后冒出一滴冷汗,忍不住说道:“别搞太过分了。”


    “安心安心,天大的篓子有他俩顶着呢。”松田阵平不在意地挥挥手。


    “小诸伏也知道?”萩原研二怔了怔。


    “他俩什么关系啊。”松田阵平一脸的漫不经心。


    萩原研二倒是没注意到他这话其实是含糊不清的,出于对幼驯染的信任,也安下心来。


    降谷零有时候会太激进,但诸伏景光一向是最稳重的,不会出问题吧……应该。


    就在这时,那路人停了下来,站在一根电线杆下开始打电话。


    那是个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类型,普通得就像是每天挤满员地铁上班,加班的深夜一脸颓废回家的社畜。有人从他身边走过,一个眼神都没给。


    “我已经在米花町了,怎么把朗姆引出来。”那路人捧着电话小心翼翼地开口,那神态完全看不出来皮下是个杀人如麻的不法分子。


    “交给我就行。”手机里传出一个妩媚的女声,“你现在去毛利侦探事务所,随便下个委托。”


    “知道了,你最好真的有计划!”路人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挂掉电话,左右看看,向着不远处的波洛咖啡馆走过来——楼上就是毛利侦探事务所。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很有默契地一起低头,把蛋糕往嘴里塞,幸好那人也没往这边看过来。


    “果然。”车里,降谷零放下手机,一声冷笑。


    “怎么了?”泽田弘树问道。


    “贝尔摩得想坑我。”降谷零答道。


    “……不是你先坑她的吗?”泽田弘树沉默了一下,弱弱地开口。


    降谷零一滞,随即理直气壮:“那她也不能坑我!”


    “为什么?”泽田弘树对他的双标哭笑不得。


    “因为我是好人,她是坏人?”降谷零想了想,迟疑着说道。


    “嗯!”泽田弘树一愣,随即用力点头。


    好人坑坏人那是战术智慧,坏人坑好人那叫卑鄙无耻!


    “算了,能用就行。”降谷零嘀咕着,拨了另一个电话,“莱伊,是我。”


    “目标?”赤井秀一的声音夹杂着呼啸的风声,很明显在高处。


    “你在哪呢?”降谷零诧异。


    这风声,起码十几层以上,米花町五町目附近可没有这么高的建筑。


    “米花酒店。”赤井秀一的语气带着笑,“超过800码了,比报我的名字还管用,是不是?”


    “自恋!”降谷零翻了个白眼,不意外他看出了自己的计划。


    思考一下午了还想不出来的话,赤井秀一就可以去死了,笨死的!


    “目标?”赤井秀一又问了一遍。


    “毛利侦探事务所门口。”降谷零脸色沉凝,微微一顿,又加了一句,“留点反应时间。”


    “了解。”赤井秀一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好了!”降谷零得意一笑。


    男人走到毛利侦探事务所门口,拿出一张名片仔细看了看。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位置距离他只隔着一面玻璃。


    “确实有点怪。”萩原研二撑着下巴说道。


    “嗯?”松田阵平挑了挑眉。


    “这人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但是步伐……”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啊”的一声惨叫,随即一篷血花飞溅到波洛的玻璃上。


    “狙击?”萩原研二脸色大变。


    “这个距离,果然够变态的。”松田阵平嘀咕了一句,但动作飞快,起身拉开门冲了出去。


    “小阵平,小心!”萩原研二赶紧追上去。


    “警察!”松田阵平举起证件晃了晃,检查了一下倒在地上的人。


    一枪穿透心脏,人死得不能再死了。


    萩原研二随后赶到,驱散了附近的路人,眯着眼睛看向狙击的方向。


    从伤口和倒地的位置大致估算,应该是米花大厦的方向,但这一路上没什么高的建筑,是不是……有点太远了?还是他计算有误?等等法医的判断?


    大约是路人有报了警,没几分钟,搜查一课的车子呼啸而来。


    “松田警官?”目暮警官很意外。


    “正好在旁边,就先保护了一下现场。”松田阵平站起身来。


    目暮警官一脸懵逼。


    虽然正好在旁边不奇怪,但你这是第几次正好在现场旁边了?


    “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是在……约会吗?”佐藤美和子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们……”


    “是啊。”松田阵平打断了幼驯染的话,一脸理直气壮,“上次去看了电影遇到了炸弹犯,这次就准备来尝尝波洛新口味的蛋糕。谁知道又遇见狙击!我们俩约会是招谁惹谁了?”


    “呃……”萩原研二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真遗憾。”降谷零感叹,“如果贝尔摩得亲自来,还能多除掉一个,居然找替身,太无耻了!”


    泽田弘树礼貌地笑笑,不反驳。


    下一刻,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喂。”降谷零叹了口气,懒洋洋地拿起手机。


    “苏玳,你想杀了我?”贝尔摩得咬牙切齿。


    “哪儿能呢。”降谷零笑眼弯弯,“莱伊手下留情了,是你肯定死不了,不过你的替身就太不中用了。”


    贝尔摩得没回答,隐隐能听到磨牙声。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