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玳没义务救他,就好像……生怕他淹死一样。
那是个很矛盾,又很特殊的人。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明明很清楚对方是十恶不赦的组织成员,但在相处的时候,下意识就会淡化那种恶感。每次被苏玳激起的怒火,也总是很容易被他之后的言行打消。
这并不是个好现象——他的身体本能,对苏玳的警惕性太低了。
“诸伏先生,这支钢笔好像不是你常用的那支?”风见裕也眼角的余光看到他一直盯着手里的钢笔,忍不住说了一句。
“啊,之前那支摔坏了,刚买的。”诸伏景光微微一顿,把钢笔插进胸前的口袋里。
“对了,库拉索已经送到公安的安全屋了。”风见裕也继续说道,“诸伏先生真是厉害,组织也想不到他们要找的人就这么堂堂正正从他们眼前走过去了。”
“那是快斗的易容术很厉害,加上库拉索失忆了,才会乖乖配合。”诸伏景光说道。
“黑羽君真的是很厉害。”风见裕也感叹,“还有更小的那位柯南君也是,不愧是名侦探黑羽盗一的儿子。”
“是吧。”诸伏景光随口应了一声,思绪又飘远了。
苏玳,似乎和他之前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
安全屋。
降谷零洗完热水澡,一边擦头发一边出来,却见琴酒依旧穿着那件半干不湿的衬衫在和人发短信,不禁有些不爽了:“干什么呢?赶紧洗澡换衣服,不然Kitty闻着你身上的鱼腥味儿都能把你给啃了!”
琴酒抬起头,剜了他一眼,仿佛在问这事谁干的好事。
降谷零扬起笑容,扮了个鬼脸。
“喵~”Kitty用脑袋顶开房门走进来。
“知道了知道了,饿了是吧?这就给你。”降谷零把毛巾往床上一扔,捞起Kitty往外走,一边不忘回头叮嘱,“赶紧去洗澡,别感冒了!”
“喵呜!”Kitty大约是饿狠了又委屈了,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乖。”降谷零拍拍它,给它开了一个猫罐头。
Kitty立刻从他身上蹦下去,大口吃饭,整颗头都快埋进了罐头里。
“挑嘴。”降谷零蹲在旁边戳了戳它。
今天他们都有任务,所以只给Kitty放了猫粮,只是这猫也被惯坏了,没有主人只有冷冰冰的猫粮,一天都没吃几口。
然而,骂归骂,他还是起身去厨房做猫饭,顺便也给自己和琴酒煮了两碗面当宵夜。
晚饭是快艇上吃的速食三明治,除了填一填肚子没有其他用处,还是算了吧。
“朗姆的消息。”面上桌的时候,琴酒走出来,“库拉索最后打的那个电话,定位在滨海大道,大致和落海的位置吻合。”
降谷零摸了摸下巴,喃喃道:“果然朗姆在警视厅或者警察厅上面还有眼线啊。”
“戳瞎了吧,太碍事了。”琴酒淡淡地说道。
“知道了。”降谷零点头,盘算着什么时候再去找诸伏景光。
也该给卧底波本刷点功绩了。
琴酒坐下来,挑了挑碗里的配菜,眼底露出一丝嫌弃。
“芹菜哪里不好了!”降谷零抗议。
“我没说不好。”琴酒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其实对他来说,吃什么都没区别,他并不挑剔,何况降谷零的厨艺,哪怕简单煮碗面都是人间美味。
他就是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能这么喜欢吃芹菜呢?
“这还差不多。”降谷零这才心满意足。
面汤的鲜香味,加上琴酒身上刚洗完澡残留的柠檬沐浴露的香气,特别下饭!
“朗姆会对那两个倒霉鬼下手吗?”降谷零喝了两口汤,忽然问道。
“那老狐狸,疑心病也不轻,八成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琴酒冷笑。
“那就算没白费功夫。”降谷零咬着筷子,思考了一会儿,又问道,“莱伊和基尔……怎么处置?”
那两人肯定知道库拉索的事有猫腻:就算追加的短信是公安用库拉索的手机发的,但库拉索本人打电话告诉宾加他们不是卧底?那就有鬼了!
“用来给波本卖人情吧。”琴酒平静地说道,“fbi和cia都欠你的人情,迟早会用上的。”
微微停顿了一下,他缓缓地开口:“从来没有苏玳插手,帮助公安的是怪盗基德。”
“知道了。”降谷零乖巧点头。
“回去你去见见莱伊……”琴酒看了他一会儿,警告,“我是让你去安抚他,不是让你去跟他打架,明白?”
“哦……”降谷零怏怏地应了一声。
深夜。
琴酒看着面前长长的铁制楼梯,嫌恶地皱眉。
又是那个梦。
他慢吞吞地朝楼上走过去,楼梯在脚下发出哐当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
然而,明明看起来不长的楼梯,却仿佛没有尽头似的,一层一层。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想把楼梯砸了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扇门。
琴酒停下脚步,有种直觉,推开那扇门,看到的会是他不想看见的东西。
迟疑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把手放在门上。
他从不逃避,该来的迟早会来。
“吱呀”一声,带着铁锈的门缓缓打开,一缕光明撕裂了黑暗。
那是一个空旷的天台。
天空的乌云正好散开,月亮洒下一片凄冷的白霜,染得天台上的两个身影更加惨白。
琴酒漫步走过去,冷冷地看着降谷零徒劳地用手堵住诸伏景光胸口的血窟窿。
他一眼就看出来,枪伤,一枪毙命。这个现场……自杀。
降谷零颤抖着手抽出诸伏景光放在胸口的手机,将那同样破了一个洞的手机死死攥在手里。
金发的青年面无表情,一滴眼泪都没有,但心底早已泪流成河。
琴酒突然就觉得这样的降谷零很碍眼。
三年前,那个天台——如果他真的傻了诸伏景光,降谷零是不是也会为这个人这么伤心?
仅仅是小时候玩过几天的关系……
真是很不爽。
他一直知道降谷零很在乎警校的那几个同期,但看到这一幕才理解,他在乎到了什么程度。
一抬眼,降谷零已经站起来,默默看了一会儿,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琴酒怔了怔,很有几分意外,本来还以为这么伤心,起码会把遗体好好安置呢,结果……就这么走了?
没多久,楼梯又传来脚步声,听起来像是好几个人。
琴酒仗着梦里的人看不见他,大大方方地站在旁边,却见几个看起来精干的年轻男子沉默地走进来,对着诸伏景光的尸体敬礼,随后郑重地收殓遗体。
“公安?”琴酒的眼神严肃起来。
很显然,降谷零通知了公安来安置诸伏景光的遗体。
还没等他细思,眼前的画面渐渐模糊,熟悉的感觉让他知道,这个梦,该醒了。
睁开眼睛,屋子里还是一片昏暗,显然还是半夜。
拿过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果然,凌晨3点。
他一转头,看见身边睡得一脸香甜的降谷零,梦中的一幕又浮现起来,胸口有种仿佛百蛊噬心的灼烫感——对你而言,诸伏景光有这么重要吗?
“琴酒?”降谷零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大半夜地不睡觉,盯着我干嘛?”
琴酒磨了磨牙,一股心火燃烧得更旺,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叫嚣:这个人,明明是他的!
“琴……唔?”降谷零瞪圆了眼睛,瞌睡都被吓醒了。
唇上的触感和一丝疼痛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不是做梦,真的是琴酒在吻他!
或者这根本不算是一个吻,而是野兽的撕咬,他已经尝到了口中的血腥味。
然而,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抱住了身上的人,仰起头,更主动地回吻:
主动亲了我,你就是我的了,明天别再想说,这是个意外!
琴酒微微一顿,一手摁住了他的肩膀,一手抓住他睡衣的领口用力一撕——
都是成年人了,哪有这么多磨磨蹭蹭。
无非是你情我愿而已。
第173章 琴酒的委托
降谷零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傻, 思考着琴酒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了。
要说是吃醋……明明回安全屋的时候也没怎么,要发作的话,上床那会儿也该发作了, 不至于睡到半夜突然发疯?
那么……睡着的时候能发生什么事?做梦?
难不成……琴酒做了个梦, 梦到他移情别恋了, 所以才……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唯一一种可能,就算再荒谬, 那也是真相。
——就,有点可爱?
降谷零想着, 突然“噗”的一下笑出声来。
“一个人笑什么?起来吃饭。”琴酒推门进来就看到那副傻样。
“哦……”降谷零刚想下床,又顿了一下, “帮我拿件衣服呗, 被你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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