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早点上楼休息。”琴酒站起身来, 往楼上走去。


    “小气鬼。”降谷零扁扁嘴。


    但很快, 他又把自己哄好了:起码有进步,不是吗?


    要是换成三年前……不, 一年前的琴酒,能从抽屉里翻几块压缩饼干丢给他就不错了。


    琴酒洗完澡出来, 就看见床上多了个人,被子下只露出一点金色的发顶。


    他摇摇头,把被子往下扯了点,免得人把自己闷死。


    降谷零的脸因为闷在被子里的关系,有点红,靠近了呼吸都是灼热的。


    琴酒看了一眼就知道,是真的睡着了,看起来这一天确实很累。


    他关了顶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灯,翻开一叠资料。


    那是一批组织成员的档案,冲眼看来,倒像是公司职员的入职履历。要这么看也没差,就是擅长技能这一栏有点特别罢了。


    不知不觉,他睡了过去,又看到了久违的梦境。


    那是一个看起来巨大的仓库,头顶一盏白炽灯只照亮了仓库的一个角落。


    四周都是熟人:伏特加、贝尔摩得、基安蒂、科恩,以及……被铐在柱子上的基尔和……降谷零?


    琴酒忍不住皱起了眉,他可不记得自己有这种恶趣味。


    正想找找自己在哪里,忽然间,身体不由自主地向着柱子移动,才让他反应过来,他现在的视角,就是梦境中的自己。


    梦境一如既往地无声,只能看到基尔和降谷零似乎很生气地在争辩什么。


    【我不是卧底】


    然后是“自己”举起枪口,对准了两人。


    那一瞬间,琴酒本能地想要偏开枪口——火花闪过,鲜血在眼前溅开。


    琴酒不知道是那个“自己”原本打的就是基尔还是梦境在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但无法否认,在看到受伤的不是零的时候,居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忽然间,眼前一暗,头顶的灯碎裂开来,随即仓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琴酒微微皱眉,虽然没有声音不敢确定,但打碎灯光的更像是狙击。


    等到光源再次亮起,就见到被铐在柱子上的降谷零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了基尔。


    他很不爽地盯着基尔,要不是这具身体不受他控制,有点想再打她两枪。


    就在这时,贝尔摩得阻拦了一下,接了个电话,抬头向他说着什么。


    琴酒的唇语不算特别好,勉强分辨,似乎提到了朗姆、库拉索、波本、基尔……白色?清白?


    他微微挑眉,大概猜出了这一出的缘由。


    是怀疑降谷零和基尔是卧底?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戾气从心底升起,就在他想要试图控制梦中的身体时,一下子惊醒过来。


    夜色依旧深沉,只有一缕月光从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中透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狭长如刀锋的白痕。


    “波本……”琴酒坐了一会儿,抬手擦掉额头的冷汗,又看了一眼身边睡得香甜的降谷零,表情凝重。


    上一世的自己留下的纸条,那句【找到波本,杀——】再次从脑海中浮现。


    “唔……”降谷零咕哝一声,翻了个身,又往他身边蹭了蹭。


    琴酒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摩挲着他的颈侧。


    脆弱的要害在他手里毫不设防,只要轻轻用力,就能实现纸条上的告诫。然而……他心里很清楚,如果降谷零想杀他,同样是这么简单。他容许降谷零靠得太近了,几乎将命脉交到这个人手里。


    梦中的记忆有很多矛盾,比如,波本如果是叛徒,为什么会陪他到最后?而他更清楚自己的性格,如果没有这些年的情分,仅仅是波本……就像今天梦境里那个,一旦有叛徒的嫌疑还当场逃走,他一定会清理掉,任何理由都阻止不了。


    可波本没死,之后还一直好好地呆在组织里。


    “你到底……”琴酒的声音很低,只有自己能听见,“会不会背叛我?”


    降谷零仿佛毫无所觉,甚至因为落在颈侧的手上传来的温暖,用脸颊蹭了蹭。


    琴酒像是被火烫到指尖似的,飞快地缩手。


    “嗯?”降谷零迷茫地睁开了眼睛,声音有些嘶哑,“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没事,你睡。”琴酒微微一顿,拍了拍他的脑袋。


    “哦。”降谷零立刻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再一次平缓下来。


    琴酒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会儿,背对着他躺下,却毫无睡意了。


    黑暗中,降谷零睁开眼睛,咬着手指,百思不得其解。


    他确实是感觉到了杀意才从深度睡眠中惊醒过来的,但是……琴酒对他起杀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睡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总不能是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就拿他撒气吧?


    还是说,琴酒那个基因病还会影响脑子,比如最后变成不分敌我的疯子……之类?


    要不,还是把志保喊过来看看?


    “阿嚏!”宫野志保今天一早就连着打喷嚏,不得不吃了两颗自己研制的感冒药。


    “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阿笠博士一脸的担忧。


    “没关系,大概是昨晚有点降温。”宫野志保若无其事地说道,但眼神是暖的。


    她挺喜欢阿笠博士的,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却是个很温暖的人。除了姐姐,零和琴酒,这是又一个给她家的感觉的人。


    “就算要做研究,也要顾及身体,不能废寝忘食。”阿笠博士还在念念叨叨。


    “知道了,博士。”宫野志保好脾气地应和。


    两人刚吃完早饭,就听门外响起喊声:“博士,我们来了!”


    “是新……快斗啊。”阿笠博士尴尬地笑了笑。


    实在是看到黑羽快斗这张脸,总有种错觉这个才是工藤新一。


    “博士,我在这里啦!”柯南气鼓鼓。


    “你太矮了看不见。”黑羽快斗笑嘻嘻地揉着他的脑袋。


    “……”柯南抱着头不敢反驳。


    谁叫他昨天跑来跑去,一直到普拉米亚逃跑,才想起来放了黑羽快斗两天鸽子。


    ——他确实打过两个电话,但这不是打完电话后又有突发情况么……


    “为什么我还没变回去啊。”柯南忍不住抱怨。大人的身体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没变回去是好事。”宫野志保想了想,还是解释道,“越晚变回去,说明我的药效越稳定,那需要调整的只是剂量,配方本身没有出错。”


    “这不挺好的。”黑羽快斗笑得怨念深重,“多个弟弟玩可比多个爹管幸福多了,别变回来了!”


    横竖黑羽盗一又不是什么必需品,他自己可以客串。需要推理的,就让柯南拿着变声器演双簧呗。他可是怪盗,演技超好的!


    “好什么好!”柯南咬牙切齿。


    等他变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黑羽快斗的班主任谈谈,都高二了,怎么总让学生无故请假啊!


    “对了,那个普拉米亚,真的逃走了?”阿笠博士问道。


    “嗯。”提起这个,柯南就有点消沉,毕竟人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的。


    “唉……”阿笠博士叹了口气,有点发愁,“那个家伙这么记仇,希望她不会回来报复你。”


    “至少短期内,她应该不会再进入日本了。”柯南倒是乐观,“等我变回去,就算她要报复,慢慢找江户川柯南是谁吧!”


    “说起来,你怎么找到那个叫艾蕾妮卡的女人的?”阿笠博士好奇地问道。


    “她们这么多人,大部分都是外国人,在东京其实很难掩藏的。我拜托了高木警官打了个电话,找人帮我查监控而已。”柯南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顿,脸色有点奇怪。


    “怎么了?”阿笠博士追问。


    “就是……有件事我有点在意。”柯南吞吞吐吐地说道,“白井小姐好像和艾蕾妮卡接触过。”


    “白井小姐?黑泽社长的女朋友,白井澪?”阿笠博士说道。


    “嗯。”柯南点点头,犹豫道,“艾蕾妮卡说中和剂的样本是白井小姐拿到的,我……查监控的时候,在艾蕾妮卡他们的旅馆附近发现了一个很像白井小姐的人影,只是在监控中一闪而过,我不能确定……”


    “那又怎么了?”宫野志保淡淡地说道,“她很厉害,能拿到样本,找到艾蕾妮卡有什么奇怪,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反而还帮了大忙。”


    “不是。”柯南抓了抓头发,无奈道,“问题是,昨天晚上我和诸伏警官打电话的时候,他说起白井小姐因为食物过敏,这两天都在别墅没出去,我才觉得我是不是看错人了!”


    “看错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就像志保说的,又不是坏事。”阿笠博士笑着说道。


    “但是……”柯南还是觉得有古怪。


    “那个……”黑羽快斗举手,幽幽地说道,“就……有没有可能,那个确实不是白井澪?”


    “你怎么知道?”柯南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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