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他”是谁?是说自己吗?有可能,但不太像。诸星大见到他的眼神有点意外, 应该不是他故意等在那里。毕竟他很少去波洛, 一般都是安室透到事务所来的。


    那么, 安室透?也不像。他们是室友, 诸星大来找安室透,不会特地打电话跟人说一句“我见到他了”。但除此之外, 波洛就没有其他值得在意的人了。还是说, 诸星大来波洛之前,还见过什么人?会不会和组织有关?


    再配合后面两句:今晚6点, 杯户城市饭店,他们会动手——他们是谁?动什么手?


    仔细想这句话, 诸星大和那个“他们”应该不是一路人。但动手这个词很微妙, 听起来总觉得不像是好事。


    三句话,信息量似乎很大, 但指向性又很模糊。


    工藤新一先查询了一下今晚杯户城市酒店进行的活动。


    “追思会?酒卷导演?”工藤新一想起好像听老妈提起过,小时候还陪她看过那什么《彩虹色的手帕》。


    著名导演的追思会, 参加的都是社会名流。但同样的,安保也很严格,不好混进去,那并不是一个特别适合下手的地方。除非……只能选这个地点,这个时间!


    很快,他就找到了突破口:吞口重彦,议员,已经被警视厅控制,明天就要逮捕,今天他出席的这个追思会,就是最后的机会!


    “目标很可能是吞口议员,诸星大说‘他们会动手’,那他和打电话的人,是打算阻止,还是坐收渔利?”工藤新一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点在方向盘上,脑子里飞快地思考。


    “不管怎么说,要先进入追思会。”他想着,先打了个电话回家,果然,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既然回国了,像他们这样的名人,又和酒卷导演有过交往的,肯定收到了请帖。


    “这张脸也没什么不好。”工藤新一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道,“今天就不做盗一叔叔了,我今天是——工藤优作。”


    赤井秀一碾碎了窃听器和定位仪,脸色阴沉。


    他很清楚是黑羽盗一做的,不过并不是因为自己把他坑进警视厅的私怨,而是还在怀疑他。


    仔细想了想自己刚才说的几句话,幸好没有透露出重要的东西。唯一泄露的……算了,那是组织的任务,又不是他的。


    “好了?”手机里传来琴酒的声音。


    “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赤井秀一没多说。


    琴酒也没问什么,忽的开口:“他怎么样?”


    赤井秀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样……波本看起来挺好的,生机勃勃,尤其是那副被他气到了还硬吞下去的憋屈样子,居然有点可爱。


    难怪以前苏格兰也喜欢这么干。


    琴酒一阵闷笑,开口道:“不用介意,也不用你特地做什么,就像从前一样相处就行。”


    “我知道。”赤井秀一欲言又止。


    “放心吧,他对你的态度,也就那样了,不会更坏,也别想好。”琴酒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赤井秀一不太明白。


    “当年,他把你的头发送到志保的实验室,让她做过亲子鉴定。”琴酒说道。


    赤井秀一一惊,突然就想起了那次擂台上波本莫名其妙扯他头发。但当时波本那种嫌弃的态度,他很确定对方并没有留下他的头发……不对,当时还有苏格兰在场!


    所以,波本和苏格兰同谋……啧,就知道那家伙不会这么容易死。


    然而……果然还是可以更差的。如果波本知道“诸星大”这个名字是假的话。


    不过他也忍不住一阵后怕:幸好亲缘关系是真的,这点他确实没有说谎。要不然以波本的性格,不知道会做什么。


    “重要的是今晚的事,吞口重彦不能死。”琴酒沉声说道,“他必须活着进警视厅,把该传递的东西送到公安手里。”


    “我知道,确定动手的是皮斯科?”赤井秀一确认了一遍。


    “嗯。”琴酒应了一声,“但是我不清楚他会用什么方法。”


    “我知道了。”赤井秀一笑道,“大不了在他动手之前,我先把他干掉。”


    琴酒也不禁愣了一下。


    “波本说过一句话,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我觉得挺有道理的。”赤井秀一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要是能解决掉皮斯科,在组织和警方都不暴露的话,可是帮了大忙了。”琴酒也不想问降谷零是怎么解决掉“提出问题的莱伊”的,好一会儿才说道。


    “是帮忙,不是麻烦就好。”赤井秀一挑眉。


    琴酒也挺愉快的,要是皮斯科死了,他也不介意接手皮斯科的遗产,大不了把爱尔兰也一起干掉。


    “晚点联系。”赤井秀一说道。


    挂了电话,琴酒拿起了桌上的请帖。


    追思会的请帖,他也有一张,是给黑泽阵的。


    冬日的天黑得特别快,五点多就已经需要开车灯,不过雪倒是晴了。


    琴酒提前来到杯户城市酒店,没有带任何人,包括伏特加。


    他对皮斯科是有忌惮的,作为组织的元老,皮斯科掌握着他最重要的弱点:他的身份。


    枡山宪三同样也不满,身为组织元老,在boss心里,他却被琴酒这个年轻人压了一头。现在连灭口这种任务,居然让他去执行,而让琴酒监督!


    “不满意你也可以不干。”琴酒看得出他的想法,一声冷笑,“我不介意接手处理——你和他一起。”


    “琴酒,你太放肆了!”枡山宪三压着怒火瞪他。


    “那又如何。”琴酒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从前台拿到的紫色手帕,又一脸嫌弃,“居然和你一个颜色,晦气。”


    “琴酒,你是迫不及待地想从我们这些元老手里夺权了吗?”枡山宪三盯着他,缓缓地开口。


    “那又如何?”琴酒重复了一遍,眉宇间带着三分傲慢,七分不屑。


    “朗姆说的果然没错。”枡山宪三点了点头。


    “两个加起来超过150岁的老头子,半截身子都入土了,野心还这么大,小心闪着腰。”琴酒说道。


    枡山宪三的眼神一闪,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姜是老的辣,琴酒,你还差了点。”


    “是吗?那走着瞧。”琴酒站起来,平静地离开。


    然而,一出门,他的脸色就阴沉了。


    皮斯科安逸了太久,已经太松懈了。他故意试探,皮斯科却没有被激怒,反而有一丝自得——他得到了朗姆的承诺。


    银色子弹,逆转时间!


    乌丸莲耶、朗姆、皮斯科……果然,只有这些快要腐朽的老东西才会惦记这种不该属于人类的东西。


    回到大厅,已经有不少客人到了,一个角落围了不少人,隐隐听到什么“江户川乱步奖”,“签售”之类的字眼。


    琴酒往那边看了一眼,不禁露出一丝怪异的眼神。


    工藤优作?不……工藤新一!这是已经适应了自己凭空年长了20岁,还应用自如,开发出更多实用性了是吧?


    不过倒是没看到诸星大,也不知道以他的身份,会怎么混进来。


    “这位先生,来杯香槟吗?”身边传来轻笑。


    琴酒无语地转身,拿走托盘上的一杯酒,低声道:“你来做什么?”


    “打工啊。”降谷零拉了拉领口的领结,理所当然地说道。


    “用不上你。”琴酒没好气。


    “我跟皮斯科有仇,来看他倒霉。”降谷零不假思索地说道。


    “莱伊告诉你的?”琴酒问道。


    “我有我的情报,需要他告诉我?”降谷零扁扁嘴。


    琴酒摇摇头,只说道:“工藤新一在这里,你安分点。”


    “知道了,没有意外的话,我就是个看热闹的。”降谷零笑眯眯地说道,“只要皮斯科和莱伊都争气。”


    琴酒看了他一眼,很想说,在这种时候说“如果没有意外”,很可能马上就会发生意外了。


    毕竟现场有个工藤新一。


    “不是打工吗?你怎么还不走?”他又说道。


    “又不止我一个侍应生。”降谷零不以为然,又凑了上去。


    “……”琴酒淡淡地说道,“这位先生,我有女朋友。”


    “哦。”降谷零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期待,“那出个轨呗,我想你女朋友也不介意的。”


    不远处,西装革履的工藤新一穿过人群,看到角落里的两人,不由得愣住。


    黑泽阵出席追思会并不意外,但安室透……他是在酒店打工?举办这种重要活动的话,酒店人员不够确实会招临时工。但安室透缠着黑泽阵做什么?


    再想起上回大黑大厦的场面,他不由得惊恐起来。


    安室透……他是不是真的看上了黑泽阵?


    不不不,就算他喜欢白井澪也比喜欢黑泽阵好。前者还能说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横竖人家没结婚。后者……黑泽社长的脾气可不像是看起来那么好啊,他还记得小时候见到黑泽阵,那种让他心悸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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