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加结结巴巴的,后面的话卡在喉咙口。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里已经传来脚步声,很显然,对方清楚他们的房间号。


    琴酒一言不发,取出勾爪固定在窗台上,绳索往下垂落。


    伏特加迎着吹进来的狂风,脸色发白,几乎晕倒。


    “训练营教过吧?”琴酒低头问道。


    “我能行!”降谷零神色紧绷,但还是用力点头。


    训练营当然教过索降,也让他们实操过,他一向完成得很好。但是,他从未试过32层的高空。


    琴酒也没多说什么,翻身上了窗台,一手持枪,一手抓着绳子,一刻犹豫都没有就跳了下去。


    “大哥!”伏特加惊呼。


    “嘭!嘭!”外面的人已经开始砸门。


    不过到底是巴黎最好的酒店,哪怕被打了几枪,门锁也没被完全破坏,虽然只是时间问题。


    “伏特加,这都不敢的话,你就从大门杀出去好了,正好当诱饵帮琴酒引开追兵。”降谷零蹲在窗台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毫不犹豫地抓着绳子往下落。


    绳子只有十几米长,只够往下降三四层的。他抓着绳索下降了一段,果然发现29层的窗户玻璃被打碎了,赶紧跟着跳了进去。


    直到落地,狂跳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没人。”琴酒已经检查完房间,一声嗤笑。


    “那群蠢货还在上面呢,我们快走吧!”降谷零欢快地说道。


    “呯!”的一声,却是伏特加一脚踩在窗台上没踩稳,直接摔进房间,幸亏不是往后摔的。


    “伏特加,跟你说了你该减肥了。”降谷零一脸嫌弃,眼底闪过一丝遗憾。


    这蠢货,怎么就没头脑一热冲出去呢。


    “大哥。”伏特加爬起来,总觉得腿有点软。


    “走。”琴酒直接开门出去。


    楼上的门被破开,还有一道房门,那些家伙发现窗口的绳子,再追下来,就拉开了至少3分钟的时间,足够了。


    “追!快点!”


    “电梯还停留在32楼没动,你们分别走两边消防梯去追,我带人先坐电梯下去堵截!”


    “快点!万一被琴酒跑了,上报boss,我们都死无葬身之地!”


    为首的白人男子一脸焦躁地在电梯口徘徊,他的代号是巴斯的士,自从潘诺勾结黑|帮杀了法国区的负责人里卡尔,他就知道自己在这条船上彻底下不去了。他们的把柄都在潘诺手里,现在可能都在琴酒手里,万一……不,没有万一!


    “叮~”电梯到了。


    巴斯的士立刻带着手下进入电梯,直达一楼。


    一路平静。


    走消防通道下来没那么快,另一部电梯依旧停留在32楼。


    明明琴酒无路可逃,但他总觉得不安,似乎有什么意外一定会发生。


    “嘭!”


    “哗啦~”


    忽然间,楼上传来一声巨响,随即,玻璃碎片像是暴雨一样砸下来,全部落在酒店大门口。


    “怎么回事?”巴斯的士瞳孔一阵紧缩。


    下一刻,只见一条矫健的身影一手拎着个小孩随着玻璃雨跳下来,银色的长发和黑色的风衣衣摆飘起优美的弧线,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


    “不可能!”巴斯的士脱口而出。


    没有电梯,琴酒为什么能这么快到达二楼?


    “嘭!”又是一个人跳下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真没用。”降谷零嘀咕。


    “少啰嗦。”琴酒把他丢下,随便找了辆车,一枪打碎车窗,开门,强制点火。


    降谷零眼睛一眨,立刻抢占了副驾驶,伏特加无语,只能爬上后座。


    他最清楚,要是动作慢了,琴酒是绝对不会等他的。


    “琴酒!”酒店门口传来愤怒的吼声。


    降谷零刚要给自己扣上安全带,回头看了一眼,脸色一变,站起来扑到了琴酒身上。


    “啧。”琴酒闻到了血腥味,但眉头都不皱一下,车子几乎原地漂移掉头,随即呼啸着冲了出去。


    第15章 银色子弹


    琴酒对巴黎的路很熟,没一会儿就把匆忙追上来的人都甩掉了。


    直到连警车的声音都听不见了,他才把车子停在塞纳河边一处隐蔽的地方。


    他用抢出来的3分钟,打开29层的电梯门,藏身在电梯井内,直到巴斯的士坐电梯下去,借机跳到电梯顶上一起下降。随即打开2楼电梯门,再打碎外墙玻璃逃脱。过程并不复杂,巴斯的士事后复盘就能想到,但已经毫无意义。


    “死了吗?”琴酒熄了火,随口问道。


    “哪有这么容易死。”降谷零趴在他肩膀上,不满地蹭了蹭。


    “没死就下去。”琴酒没好气。


    “哦。”降谷零慢吞吞地挪回去,开门下车。


    “那个,降谷,没事吧?”伏特加有点担心。


    “没事,子弹没留在体内。”降谷零摇头,又对琴酒露出一个笑容,“别担心,不疼。”


    “没担心。”琴酒皱着眉,表情很冷,“为什么要给我的挡子弹?”


    “啊……”降谷零愣了一下。


    “给大哥挡子弹不是应该的吗?我也愿意!”伏特加一脸的天经地义。


    琴酒没理他,目光只是盯着降谷零。


    “那个……太紧急了,没别的办法。”降谷零挠了挠脸,“刚才的情况,要是琴酒你有事,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伏特加愣住:???就这?


    “很好。”琴酒终于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伏特加僵硬地转头,忽然有点不理解自家大哥的想法了。


    “我差点以为教出来一个白痴。”琴酒难得地摸了摸降谷零的脑袋,淡淡地锁定,“审时度势,用最小的代价找到最优解,这才是我需要的人。”


    “嗯!”降谷零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伏特加摸了摸脑袋,不明白,想不明白。


    “走吧。”琴酒带着他们走向塞纳河,那里有一艘事先准备好的快艇。


    伏特加想不通干脆不想了,自告奋勇坐到了驾驶位。


    琴酒翻出急救箱丢给降谷零:“包扎伤口。”


    “不用啦,早止血了。”降谷零不在意地摆摆手。


    “止血了?”琴酒一怔。


    他对自己的感觉很自信,那么重的血腥味,绝不可能只是小擦伤。何况那是枪伤,哪怕子弹没留在体内,也不容易收口。


    “真的。”降谷零见他不信,靠近前,掀起了染血的T恤给他看。


    他的左肋有一道恐怖的伤口,旁边的皮肤都沾了血,T恤也被染红,这出血量就可见伤口之深。然而,琴酒也确实看得清清楚楚,那道在常人身上可能要缝针的伤口上,已经结了一层痂……


    琴酒不信邪地伸手摸了摸,有点硬,确实是结痂了!


    “哎呀,好痒!”降谷零边笑边往后躲。


    “你……”琴酒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能说什么。


    降谷零是他从实验室带出来的,但是身体数据完全看不出是个实验体。虽然本身比同龄人都优秀,是天才的水准,那也和实验没关系。


    然而,毕竟是银色子弹的实验体,怎么可能真的毫无异状?


    “有什么问题吗?”降谷零有些疑惑地问道,“训练营教了,人体有自愈能力,一点小伤口就算不用药,自己也会好的。”


    琴酒沉默了。


    第一,你这不是自己会好的小伤口。第二,就算小伤口,结痂速度也没你这么离谱的。


    不过,看到降谷零一脸迷惑和“难道不是这样吗”的眼神,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孩子没有记忆,常识全靠旁人灌输。没有和正常人对比过,或许在他眼里,这才是正确的。


    “有多少人见过你受伤?”他缓缓地问道。


    降谷零不解地歪了歪脑袋,迟疑了一下,摇头。


    “从今天开始,见过你伤口的人,都要死。”琴酒冷声说道。


    “哎?”降谷零一愣,脑海中松田阵平的影子一闪而过,但他抿了抿唇,没说出口。


    “怎么?”琴酒警惕地看他。


    银色子弹的成功实验体,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任何不确定因素都得排除。


    “嗯……”降谷零眨巴了一下眼睛,转头去看……伏特加。


    “……”伏特加呆了呆,随即反应过来,顿时毛骨悚然,“大、大哥!我什么都不会说……不不不,我什么都没看见!”


    琴酒哑然,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算了。”


    降谷零顿时拉下了脸,噘嘴:凭什么伏特加能搞特殊化?果然很碍眼!


    琴酒挥手让降谷零去换衣服,收拾身上的血迹,这才有时间思考。


    法国区的乱象他没放在心上,他在意的是被惊醒之前做的那个梦。


    直到现在,梦中的一切,在他记忆中依旧清清楚楚。


    每一个画面,每一张脸孔,还有那个少年铿锵有力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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