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笑到直不起腰。


    虽然没看,但他也能确定这个实验室里的东西肯定不同寻常。原本他是打算趁机分琴酒的神,制造机会夺枪的,毕竟他的枪没子弹了。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这里的内容震撼过头了!


    琴酒没理他,目光落在跳动的屏幕上。他看懂的更多,那些数据,并不仅仅是乌丸莲耶的,还有无数实验体。当然,能留在这里的数据都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包括……他自己的。


    “呯!”一声枪响打断了降谷零的笑声。


    “哗啦~”巨大的玻璃罐碎裂,里面的绿色溶液像是瀑布一样冲了下来。


    十几秒后,溶液排空,只剩下罐子底部残存的一点点,里面的人影也终于能看清楚了。


    那是一个干瘪的老人,最多只有一米五,皮肤青黑,身上到处链接着管子和缆线,看起来有点恐怖。


    “死了。”降谷零一脸嫌弃地踩着地上的积水走过来,脸色更黑了。


    琴酒肯定是有意报复,故意让水流朝他冲下去,幸好躲得快,谁知道这鬼东西里是什么成分?


    琴酒早有准备往另一边避开溶液,嘲讽地瞥了他一眼,往旁边走去。


    “别找了,没路。”降谷零带着一丝恶意的微笑,抱着双臂坐在控制台上,“我下来的路已经被震塌了,这里没第二个出口。而且这地方没信号,换句话说,我们被困死在这个深达百米的地底了。”


    琴酒皱了皱眉,不过也没在意。


    “我说,能把枪放下吗?”降谷零叹气,“别说不一定会有救援,就算有,也不能确定这里的位置。再说,上面几乎全塌了吧?就算有大型工具,想要挖开也没那么容易。有那个时间,我们早就死了。”


    “我先送你一程,免得你死得太痛苦。”琴酒答道。


    “我死了,你就要一个人对着两具尸体在黑暗里腐烂了。”降谷零笑着说道。


    “但是干掉你,正好能多出几天的水和食物。”琴酒开口。


    降谷零一愣,才听明白他的意思,笑容都有点僵硬,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琴酒居然会说冷笑话。”


    琴酒一声嗤笑,倒是把枪放下,没再指着他了。


    “这里的电力用不了多久,到时候所有的通风系统也会废掉。在渴死饿死之前,首先会闷死。”降谷零悠闲地补充了一句。


    “你不怕死?”琴酒反问。


    “我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上面没有人在等我,但下面有。”降谷零一耸肩,回答得坦坦荡荡,不带一丝情绪。


    琴酒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降谷零想了想,又好奇地问道:“琴酒,看到这里的东西,你后悔了没?”


    “我从不回头看。”琴酒冷冰冰地回答。


    “如果重来一次呢?那就不算回头看了。”降谷零追问。


    琴酒思索了一下,反问:“你呢?”


    “那还用问?”降谷零不假思索地回答,“立刻带着自卫队来这个地方,先扔十七八颗导弹再说!”


    “……”琴酒无语。


    “我先问你的。”降谷零加了一句。


    琴酒对他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缓缓开口:“找到小时候的你,一枪崩了。”


    “…………”这回轮到降谷零被噎住。


    好一会儿,头顶的灯光闪了闪,熄灭了,然后各种显示器开始一一熄灭。


    “呵。”黑暗里,能听到一声轻笑。


    “我怎么觉得已经有窒息感了。”降谷零喃喃自语。


    “当然,空气里有毒气。”琴酒的声音很平淡。


    “???”


    “那种溶液,我以前泡过。没毒,但接触空气后就有毒了。”


    “你故意的?”


    “……”


    “算了,毒死好像还快点,不遭罪。就是跟你死在一块儿有点膈应。”


    “彼此彼此。”


    随即是一片沉默,只有黑暗中隐约的呼吸声。


    “啪”的一下,火苗亮起,琴酒点燃了一根烟。


    “给我一根。”降谷零不客气地伸手。


    “没了,最后一根。”琴酒不惯着他。


    降谷零“啧”了一声扭过头,眼底浮起一丝亮光,又渐渐隐没。


    ——如果真能重来一次,谁管什么组织,能再见到Hiro和大家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新文开坑,日更。


    第2章 谁是波本?


    后悔吗?


    琴酒思索了很久,还是觉得不知道。


    从来没有后悔过的人,无法理解后悔的滋味。


    不过,如果真的能重来一次,或许能换一种新的活法……


    琴酒吐尽最后一口烟,找了个没有溶液的地面坐下来,背靠着操作台闭上了眼睛。


    烟头仅剩的一点火光渐渐熄灭,世界陷入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琴酒猛地睁开眼睛。


    月光透过只拉了一半的窗帘铺在书桌上,窗外隐约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


    “我死了?”琴酒一下子坐起来,抬起手,瞬间发现了不对劲。


    这双手是他的,又不是他的。稚嫩了很多,而且原本的旧伤疤也都不见了。但也确实是他的,虎口上淡淡的咬痕还在,反而更清晰了。


    打量了一圈周围陌生中带着熟悉的环境,他终于从记忆中翻出了对应的地点:这是他的第一个安全屋!


    琴酒翻身下床,他知道自己的安全屋里没有镜子,径直走到窗口。


    借着夜色,玻璃上照出了他的模样——这是少年时的自己。


    好一会儿,琴酒才看向书桌上的台历,上面显示的时间:


    19xx年5月7日。


    这是——


    琴酒脑中闪过一道惊雷,然后是波本的声音:如果重来一次呢?那就不算回头看了。


    重来一次,重生,重来……


    一瞬间,脑中一阵剧痛,把他的思绪从混乱中带回来,随即他就发现脑中的记忆正在飞快地……消失?


    这是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感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从灵魂里剥离。就算是他早已能视肉|体上的疼痛如无物,也差点跪下来,然后……凭着意志力,他把自己摔进椅子里,颤抖着手拿起笔。


    无论是做梦还是真的重来一次,那些该死的记忆,必须留下!


    人体实验、boss的身份、组织的目的和总部的位置……凌乱潦草的字迹迅速出现在纸上。


    宫野一家很重要,这次必须控制住雪莉。


    然后,组织的老鼠——


    琴酒的笔尖微微一顿,一声嗤笑,毫不犹豫地略过。时间紧迫,不重要的东西就不用管了。上一次能被抓出来的,就算重来一百次,也是一样的结果,没必要浪费精神。


    然后还有什么?


    “…………”


    “啪!”钢笔掉在桌面上,摔开的墨水污染了最后一行字。


    琴酒猛地回过神来,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自己还在颤抖的手。下一刻,伯|莱|塔已经握在手上,直到确认安全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这才放松下来。


    “我……在做什么?”他皱着眉,始终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坐在这里。


    昨天他刚刚完成了一个很麻烦的任务,因为搭档的失误差点失败。回到安全屋清理伤口,然后……然后怎么了?


    一低头,满页龙飞凤舞的字迹冲入眼帘。


    琴酒沉默。


    虽然很潦草,但他不可能不认识自己的笔迹,哪怕他完全没有印象这是什么时候写的。


    轻轻抹了抹纸上的一团墨水,墨迹还没干透。


    琴酒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重视起纸上的内容。


    他知道自己是人体实验的造物,毕竟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是在一个纯白的实验室里。他在那个地方度过了所谓的童年,每天除了提取各种“素材”配合实验,就是不停地练习各种杀戮的技巧。


    离开实验室的时候,他很清楚,如果不想再回到那里,就一定要“有用”。于是,仅仅半年,他就拿到了Gin这个代号。那时,他才7岁。


    纸上的记录很荒唐,如果换个人,就算不是嗤之以鼻,起码也会半信半疑,先去验证一下。


    但琴酒不会。


    这世上,如果连自己都不能相信,还能相信什么是真实?


    ——纸上一角写着一串数字,像是一个日期。只有琴酒知道,那是当年他在实验室里,反反复复想着念着,却从来没有说出口过的笑话。


    对,只是个笑话,纪念当初那个还残留着天真的傻子。尘封在心底,唯有自己才会知道的秘密。


    然而,如果“有用”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处,自己只是boss用来复活的容器备选之一,那不如换个做法,不,换个组织好了。


    琴酒唇边泛起一丝带着狰狞的笑意,按了一下打火机,把那张纸烧成了灰烬。


    本来他都打算换掉或者干掉那个蠢货搭档了,但既然是未来的自己认证的……算了,伏特加,蠢就蠢点,起码用着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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