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禹问,“当初田奶奶有和你说过这个故事的细节吗?还有神像的心上人是何人,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神像和他的心上人是不是早就转世重生了?”
“心上人?哦不......”老人摇头,“神像没有心上人,神像是石头怎么会有心上人呢?”
祁安禹怕自己词不达意,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神像从前不也是人吗,在他还说着的时候,那位雕刻他的心上人是个怎样的人?”
祁安禹没有要抢别人老婆的打算,只是有关神像的故事他从小听到大,如今神像已经重生转世,若是能找到当年雕刻神像的人,那人人品还不错的话,也好将江凝送回到那人身边,算是圆了从小听到大的凄美爱情故事。
老人却一直摇着头,“没有,没有,神像没有心上人的,没有......他活着的时候也没有心上人。”
祁安禹以为老人思维陷入僵化了,等了会儿,老人重新拿起钩针织毛衣时,他才又一次重复。
可老人还是念叨,“神像没有心上人,没有的......”
祁安禹不喜欢墨叽,别人话重复次数一多他就有些不耐烦,问了几遍问不出个东西来,索性起身便走。
门都推开了,身后老人却魔魔怔怔地说:“神像没有心上人,不是人......当年雕刻神像的是......是一条蛇.......”
轰隆!
祁安禹的脚步瞬间顿在原地!
他又重新坐回炕边,他来了兴致,“小田,这话可是田奶奶和你说的?”
老人混沌的眼珠望向窗外,“奶奶记忆力还好的时候常和我说, 神像的爱人是一条大蛇,身体通黑,很漂亮,也很痴情,当年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独自用獠牙在一块石头上雕出了这尊神像,那蛇,太神了,所以雕出的神像才会变得格外有灵气。”
祁安禹脸色古怪,他也是蛇,当蛇千年,修人形的时候一直都在云蛇寨附近游荡,他可不记得云蛇寨还出过其他修成人形的黑蛇。
这千百年来,云蛇寨就出了他和小青两条蛇。
小青是女孩子。
祁安禹又问:“小田,神像的这位蛇伴侣,你可清楚是男是女?还有那蛇的花色,确定是黑色吗?有没有可能是田奶奶夜里看到的,夜色太黑误认成了黑色?”
接下来,任由祁安禹问什么,老人的回答都只有只言片语,模糊残缺,最后只发出简单的单音节。
老人的儿媳妇过来敲门,小声提醒道:“抱歉,阿妈最近一段日子精神头儿集中时间越来越短,如果您有别的想问的,明天来拜访呢?”
明天就是大婚之日。
祁安禹把目光转向女人,问:“那你知道吗?”
祁安禹把问题抛给女人时,女人听得一头雾水,“阿婆说那条蛇是神像的心上人吗?这怎么可能呢......千百年来的传说中,神仙的心上人明明是位美丽姑娘,阿婆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更加确信青蛇就是神仙前世的爱人,祁安禹从田家离开后,去找了青蛇。
青蛇不像他一样住在寨中,而是随意洒脱地在哀山中游荡。
祁安禹找去时,青蛇正仰躺在树上掰果子吃,祁安禹朝她喊,“百年前你可曾与江凝相爱过?”
“啊?”青蛇手里的果子掉了一地,没太听清地问,“你说谁?”
祁安禹重复:“江凝,百年前你可曾与他相爱过?”
青蛇一个跟斗从树上栽了下去,完全是懵的状态,直愣愣地站在祁安禹面前又问一遍,“江啥?你说清楚?”
“江凝。”
“啊?”青蛇更懵,“江凝不是你男朋友吗,咋成我的了?”
祁安禹想弄死青蛇,脸上已透出了不耐烦,“回答我问题!”
少年一拔高音量,青蛇吓了一跳,也学着他那样拔高音量,“我完全不认识他好吧,千百年来本蛇都是单身一人,和你一样,一直都是单身狗,这下你满意了吧!”
祁安禹视线落到她脸上细细观察,想要找出说谎的痕迹,但来自蛇类的敏锐告诉他,青蛇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点掺假。
祁安禹想不明白。
山里就他们两条大蛇,若雕刻神仙的真是条蛇,不是青蛇,便是他。
可这千百年来他并未谈过恋爱。
祁安禹未曾<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过,他记得发生过的所有事,他没有什么爱人,只真心喜欢过那位曾救过他的青年,爱了很多年,后来青年从他生命里走了,他那个时候太难受了,灵魂死了很多次。
后来哭了睡,睡了哭,很多次后青年在他脑子里的模样变得模糊,到现在已经忘了青年长什么样了。
模样不记得了,但祁安禹一直记得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无论哪一件都没忘过。
雕刻神像的那蛇不是他,也不是小青,想来这哀山巨大,定还有别的蛇存在,也或者是阿婆上了年纪记错了,误把蛇当成了人。
祁安禹想着明日再去问问,多问几遍总能问到结果,不行就先把他和江凝的婚期延后,帮江凝找找上辈子那位心上人,看看两人能否有续缘可能。
这种想法只持续到祁安禹回家,回家后一见到江凝那张脸,祁安禹又有些后悔.....
江凝正站在院子里洗衣服,青年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拧衣服时手臂肌肉绷紧,线条流畅有力,十指用力时掌心微微泛起红,白里透红的,让人忍不住心疼。
祁安禹上前,将他的掌心攥到自己手中,轻轻吹了吹,“疼吗......”
“不是说过了,阿凝不要干这些粗活,可惜了这双手。”
第40章 不喝?喂给你喝!
祁安禹有些心疼,攥在自己掌心反复揉搓,倒让江凝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儿,我闲着也是闲着,婚后咱就一家人了,我干点活儿是应该的。”
江凝腼腆笑笑,正要把自己的手抽回,却发现祁安禹攥得极紧,江凝没拽动。
“我后悔了。”
祁安禹突然不着边的来了一句,江凝摸不着头脑,“什么后悔了?”
祁安禹没说,却蹲下了身,开始帮江凝放下挽起的裤腿。
因为刚刚洗衣服的缘故,江凝裤腿都挽着,山林间傍晚蚊虫多,露出的白皙小腿上挨了好几个蚊子咬,红色的包落在上面,祁安禹更加心疼地轻柔触上去。
被蚊子咬的地方特别痒,祁安禹指腹有薄茧,触碰上去时,一股酥麻的痒意顺着江凝小腿蔓延至上,江凝忍不住用小腿踢他,“别,很痒......!”
祁安禹将他两条裤腿都放下后,又一遍叮嘱,“这些粗活以后我来就行,阿凝的皮肤嫩,被咬了会落下痕迹。”
他牵着江凝进了屋,将人送到床边,自己又去抽屉里找药,翻出家中唯一治疗蚊虫叮咬的药,又蹲下身,用指腹蘸着药轻柔地涂抹摁在江凝小腿的蚊子包上。
“唔有点痒......”江凝双腿往回缩,又被少年的大手攥住手腕拉回。
祁安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帮江凝上着药。
江凝从最开始的不适应到饶有兴致地欣赏,“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前几次吵架祁安禹残忍有病的一面跟病毒一样刻在江凝脑子里,江凝都快觉得祁安禹天生是个疯子了。
“我后悔了。”
“什么?”
这是祁安禹第二次说后悔,江凝更加摸不着头脑,浅笑着问,“你该不会是想找送你玉佩的那个白月光复合,后悔跟我结婚了吧?”
“不......”祁安禹嗓音有些哑,“我是后悔今日带阿凝去神殿了,哪怕你是神像的转世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上辈子的事,无论爱人还是仇人,事何必带到这一世来呢?”
江凝桃花眼落到他身上,不太明白祁安禹在说什么,然后他就看到祁安禹从兜里掏出了那块昨夜护得跟个宝贝似的小鱼玉佩。
如今,祁安禹跟看垃圾似的将玉佩扔进了垃圾桶。
江凝身体一抖,瞪大的视线跟着移到垃圾桶上,“你、你傻了吗,昨天还说重要呢?”
祁安禹抱着他的小腿,保持单膝跪地这个动作,温柔弯下身,轻轻在江凝小腿上落下一吻。
“旧人罢了,如果他当初真的爱我,就不会离开,哥也一样,上辈子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哪怕是上辈子爱你的人回来找你,你也不要再回头了, 我们都是要结婚的人了,不是吗。”
江凝尴尬地笑笑,“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完全听不懂。”
“没什么。”祁安禹站起身,将青年这具清瘦的身体搂到怀里,搂得极紧,“我就是想让阿凝知道,我打算遵从自己内心,我想要你,你必须是我的,你也一样,不准和从前那些人来往。”
祁安禹心中想着帮江凝找人,找到那人后为江凝牵红线,实际更多的是怕。
怕江凝前世那位伴侣哪天找过来和他要人。
那个时候他已经和江凝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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