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霸气金丝雀_木三观 > 第67页
    落在陈远岱眼里,却暗暗添了几分轻视:这人要么是不懂这类场合的规矩,要么便是置办不起定制西装。怎么说,都是一个不入流的角色。


    第59章 霸总也要被反派挑衅吗?


    陈远岫一脸冷冽:“厉同学,你怎么也来了?”


    商清徽看到他,也是有些意外的,但却没表现什么情绪。


    只是,这份神色,放在陈远岱眼里,倒是很显眼。陈远岱立即意识到,商清徽和厉华亭在装不熟。


    为什么要装不熟?想必是二人之间有什么利害关系,不便摆上台面。或许陈远岫说的便是正解:厉华亭靠关系进了大师班,商清徽才故意避嫌。


    厉华亭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前阵子碰见学院的琼斯院长,她正好来不了,便把邀请函给了我。”


    “琼斯院长?你们认识?那你应当也认识他才对。”陈远岱笑了笑,领他们走向一个站在钢琴旁的一个男人。


    那人约莫五十出头,身量不高,穿剪裁精良的炭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古董领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却已花白了大半,衬得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格外沉静。


    “这位是安德烈·莫里森先生,”陈远岱介绍道,“这场沙龙的主人,也是伦敦艺术圈里极有分量的收藏家。你们认识吗?”


    厉华亭哪里认识什么安德烈·莫里森。厉华亭不太涉足收藏,更别提伦敦艺术圈了。他其实和琼斯院长也不熟,完全是捐了一个音乐厅的纯粹关系。因为有这个关系,他问琼斯院长要一张邀请函,像喝水一样简单。


    莫里森先生看着厉华亭也挺陌生的。


    陈远岱愈发笃定厉华亭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便笑了笑,道:“这位是琼斯院长看中的学生,业余钢琴爱好者,年纪已经过了三十……”


    厉华亭本来认为自己是青年才俊,但现在一听到别人提他的年纪,他便觉得胸闷——尤其是商清徽还在场的时候。


    莫里森先生有些讶异:“哦?这样的条件还能被破例选入大师班?那想必是极有才华了。”


    陈远岱笑着看向商清徽:“您是大师班的执教老师,您认为呢?”


    商清徽这算是明白了,陈远岫的哥哥看不惯厉华亭,自己吵不赢,就叫了哥哥来助阵。


    想明白之后,商清徽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都多大的人了,还兴叫家长呢!


    但商清徽如今还要在这圈子里走动,只能保持微笑:“学院选拔自然有学院的道理。”


    陈远岫却不太满意:“是么?我倒觉得他的指法还是颇为生涩,跟普通成人学生差不了多少。”


    说实话,厉华亭的短板的确是他的指法。这也不能赖他,他中途断了钢琴太久了,现在再努力拾回来,手指的机敏与灵活终究拼不过陈远岫这些从小练到大的。


    这一点上,钢琴非常公平,不论贫穷富有,天道酬勤。


    莫里森有些意外,目光在几人之间转了一圈。厉华亭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接话。


    陈远岫说:“说句公道话,我觉得他不该进入这个大师班。”


    莫里森感到有些古怪,转头去看商清徽。


    商清徽无奈地开口:“厉同学自有他的长处。”


    听到这句话,厉华亭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亮,定定地望向他。商清徽别开视线,不与他相对。


    陈远岫却不肯罢休:“既然今天来了这么多嘉宾,不如就让我和厉同学切磋切磋?”


    商清徽实在有些无语。脑海里回到好几年前,他初入沈教授的大师班,也是被拉着比琴。怎么风水轮流转,转到厉华亭头上了。


    霸总也要接受反派挑衅吗?


    莫里森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发展成这样,有些意外。


    陈远岱插口道:“弟弟,你也太锋芒毕露了。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厉同学这把年纪还肯学琴,不容易,你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陈远岫却说:“他这把年纪学琴,不过是玩玩儿。却占着大师班的名额,这样对其他人公平吗?”


    莫里森看到陈远岫眼中燃烧的火焰,又看了看厉华亭。


    厉华亭垂了垂眼,摆出一副柔弱的姿态:“我知道,我不如专业生条件好。可难道这样的我,连学琴的机会也不配拥有么?”


    看到厉华亭这么楚楚可怜,商清徽有点想吐。


    陈远岱也蛮想吐的,冷笑说:“看来,厉同学是不愿意比了。其实,怯场也很正常。弟弟,你就别逼他了。”


    厉华亭抬起睫毛,看向商清徽:“商老师,你觉得我应该和他比吗?”


    陈远岱、陈远岫和莫里森的目光也一起转到了商清徽脸上。


    压力,突然就来到了商清徽这边。


    商清徽睨着厉华亭。


    厉华亭微微抿着唇,眼皮半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眼神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豹子,无辜而温顺。


    商清徽却半点不动容,也没有从前那种窘迫着别开视线的冲动。


    他发现,自己好像能区分厉华亭什么时候是真受伤,什么时候是装柔弱了。


    现在就是装的。


    商清徽毫无怜悯地道:“那就比一比吧。”


    厉华亭闻言,睫毛一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商清徽:……别装了,我想吐。


    厉华亭的神情像一只丛林里湿润着眼睛的大花豹。瞧着是有点儿可爱的,但是那大爪子一亮,你还是得退避三舍。


    陈远岱倒是高兴,又道:“比琴的话,还得有裁判才行。”


    商清徽说:“我当裁判,你们觉得不公正吗?”


    陈远岱说:“那倒不是,只是专业比赛,也不止一个裁判呀。”


    这一点,商清徽无法反驳。


    陈远岱便在来宾中又请了几位古典音乐爱好者,连同莫里森这位沙龙主人,一并充作裁判。说起来是走个流程,可这一路拉人的工夫,他已经顺势把“二人要比琴”的消息传遍了全场。裁判就位时,几乎所有宾客都已聚拢过来,等着看这场热闹。


    没等旁人说什么,陈远岫就一屁股坐下来,先声夺人。


    他抬手便道:“咱们就比巴赫吧!”也不等厉华亭答话,双手已经落了下去。


    商清徽暗叫不妙。


    厉华亭的短板就是指法的灵活度,而巴赫偏偏是最吃手指独立性的曲目,最藏不住技术瑕疵。


    看来,陈远岫是铁了心要让厉华亭当众出丑。


    商清徽想到这一点,不禁觉得陈远岫面目可憎,再去看厉华亭,心中莫名多了几分愧疚。如果他刚不点头,厉华亭也不用吃着一个亏了。


    但他很快甩甩头:厉华亭出丑,关我屁事!


    就该出点儿丑!谁允许他每次都这么帅的?


    陈远岫大约练巴赫练得勤,弹得颇为熟练,按部就班地走完了全曲。


    众人报以掌声。


    他站起身来,朝厉华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满是志在必得:“到你了,厉同学。”


    厉华亭缓缓坐下,抬眼望了商清徽一眼。他此刻是坐姿,仰面望过来,锋芒便敛去了大半,只剩一张俊秀的脸,在那样的角度下竟显出几分柔软的好看。


    商清徽赶紧别开脸,装作要侧耳倾听的模样。


    厉华亭苦笑了一下,抬手落键,弹了下去。


    厉华亭显然也下过苦功,但手指终究跟不上脑子,好几处地方还是听得出明显的凝滞。


    陈远岫摇头晃脑,满脸得意。陈远岱虽是外行,也分辨得出厉华亭远不如陈远岫流畅,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


    厉华亭弹完,缓缓站起身来。


    众人倒也没厚此薄彼,照样给了他一轮掌声。


    陈远岱笑问商清徽:“商老师,您这一分打算给谁呢?”


    厉华亭也满眼期待地看着商清徽。


    商清徽有些如坐针毡,笑了笑,说:“两位都是我的学生,我能说什么呢?不如先听听其他评委的意见吧。”


    厉华亭垂下眼帘,仿佛对旁人的评判并不在意。


    陈远岱便问莫里森:“莫里森先生,您觉得呢?”


    莫里森想起方才陈远岫那番话,此刻听下来倒觉得确有道理,便说:“听起来,厉先生的指法确实比较生涩,不如陈先生流畅。”


    陈远岫和陈远岱面上都浮起几分得意,又问向下一位评委。


    那是一位约莫四十出头的女士,笑了笑:“陈先生的指法是很熟练,但听得出只是机械记忆而已,恕我直言,实在流于庸俗了。倒是厉先生的理解力,明显更胜一筹。”


    和莫里森不同,这位女士是真正的古典音乐爱好者,比莫里森更懂门道。


    陈远岫听了,脸上微微一僵,心里却不服气地嘀咕:不过是个女人,兴许是看厉华亭长得好看罢了。


    然而,下一位评委也是古典音乐圈子里的人,给出的评价竟相差无几:“陈先生的演奏的确相当熟练,但没有真正理解巴赫的结构与分句;而厉先生虽然指法生涩,但其实在乐句处理、声部层次、节奏感的把握上有更深的洞察。”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