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华亭笑了笑,却说:“我叫你别戴,不代表我不喜欢。我的意思是,这领带不适合你。”
“难道就适合你了?”秋望舒扯了扯唇,然后转头问商清徽,“清徽,你觉得这领带更适合老厉多一些吗?”
商清徽:……???我???
我没有要加入这场对话的意思,谢谢。
见商清徽不语,秋望舒迅速垂下了眸子。
商清徽习惯了月光哥平日里清风朗月的做派,对今日这般时而锋芒毕露、时而楚楚可怜的他,也有些招架不住。
他搞不清状况,只是见秋望舒这副失落模样,心里便不由自主地生出不忍,于是僵硬地开口:“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秋望舒抬起眼,眸光微微一亮:“也是,你好像也没给老厉送过什么领带、领夹之类的东西吧。”
厉华亭指尖轻轻一蜷,面上却纹丝不动,恍若一个气定神闲的聋子。
商清徽心里一晃,猛然想起来:对啊!我刷厉华亭的卡刷得那样狠,连秋望舒家的管家都送过爱马仕了,竟从未给厉华亭本人买过一件东西。
他心虚地觑了厉华亭一眼。
厉华亭却只是朝他笑笑:“我们之间,不计较这些。”
秋望舒苦涩地弯了弯嘴角,别过脸去,对商清徽说:“清徽,好了,你走吧,不必管我了。”
商清徽:……………………月光哥,你这样……我……
厉华亭却拍了拍商清徽的肩膀:“时间不早了,我们回酒店吧。”
商清徽哑然,看了看秋望舒低垂的眼睑。
厉华亭见他犹疑,便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不走的话,可就要听他深情告白了。”
商清徽当即腰杆一挺,对秋望舒说:“月光哥,告辞!”
秋望舒睫毛微微一颤,点了点头。
二人打车回酒店。厉华亭扬手打了一辆黑色出租,又提议同乘一辆,商清徽这回倒没拒绝。
厉华亭打开车门,让商清徽先上,然后才进了后座,看着商清徽的侧脸。
商清徽被看得不自在,扭头问:“盯着我看干什么?”
“不好意思。”厉华亭别开视线,“我只是有些高兴,你起码愿意和我同坐一辆车了。”
“你应该感谢的是伦敦Black Cab的计费。”商清徽托着腮,不冷不热地说。
厉华亭其实没有比较过各地出租车的价格,毕竟,他其实也不常坐出租车。
在这个话题上,厉华亭很难跟他展开,便只能干巴巴地说:“哦,是这样吗?怪不得我觉得Black Cab仿佛比国内的出租车宽敞一些。”
商清徽这才反应过来,Black Cab的确是比较宽敞,坐进去确实比普通轿车舒服。
只是他此前坐了几回,满心都在关注计价器跳得那样快,懊恼没来得及叫Uber,压根没好好感受过这空间。
倒是厉华亭坐出租从不看价格,感受自然来得直观些。
商清徽自嘲一笑,转过头去。
厉华亭见状,以为自己又说了什么惹商清徽不快,一边暗自检讨,一边又笑着转移话题:“今日,老秋弹得倒是不错。”
“他的发挥一向是很稳定的。”商清徽接口道,脑海却浮现刚刚秋望舒失落的模样,心中隐隐腾起一丝歉意。
厉华亭察觉到了商清徽的情绪,便说:“他这个人是沉得住气的。大约许久前就动了心思了,却一直瞒着不说。假装好朋友在你身边潜伏好几年呢。你不怪他,真是很大量了。”
“我大量?”商清徽微微一怔,“你意思……我该怪他不成?”
厉华亭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淡淡的:“不该么?他借着朋友的名义靠近你、照顾你,让你对他毫无防备。你把他当什么‘月光哥’,他心里想的可不是什么兄弟情分。这些年你对他不设防,有时候让他占了便宜,怕是到现在还不知道。如今你觉得歉疚,可这份歉疚,不正是他想要的么?”
这一通话,说得商清徽脑门发懵,却又好像被打开了一扇窗,看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厉华亭继续道:“你说过了‘不和动机不纯的男人来往’。而他显然就是‘动机不纯的男人’。他知道你不愿意,所以伪装自己,欺骗了你,实在是辜负了你对他的友谊。这样的男人,说是‘包藏祸心’都不为过。”
商清徽被这么一说,竟觉得秋望舒的确有些不厚道了。
他又看了厉华亭一眼,见他嘴角含笑,便冷哼一声:“你可别得意。你以为你说月光哥的坏话,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不知道?”
“你当然知道,我也没打算隐瞒。”厉华亭摊了摊手,“我和他不一样,我不装清白。”
商清徽:……还是没放弃拉踩,对吗?
不过,厉华亭说的这些,的确让商清徽的心理负担减轻不少。
当年,秋望舒暗地挥锄头,撬墙角,这仇厉华亭可不会忘。
如今,厉华亭拉着商清徽一对一做秋望舒的茶艺解析,也算是回报一箭之仇了。
商清徽望着车窗外,灯火通明的酒店越来越近。想到马上就要下车,脱离与厉华亭同处一个狭小空间的状态,他微微松了口气。
厉华亭却轻轻叹了口气:“这车开得可真快。”
商清徽斜眼瞥他:“你说月光哥有所隐瞒,但你自己心思也不坦荡。来的时候,口口声声说要与我好聚好散,如今看来分明是阴魂不散。”
厉华亭有些意外:“我什么时候说了好聚好散?”
商清徽噎了一下,说:“你、你不是跟我道歉,还说要正式结束包养关系吗?”
车子这时候在路边靠边了。
厉华亭一边掏出钞票,给了司机,还补了一句:“Keep the ge.”
司机眉开眼笑地下了车,绕到后面替二人拉开车门。
商清徽还是第一次看到伦敦出租司机给开车门的,自己都愣了一下。但想到那句Keep the ge,就有些恼火。
这人不把钱当钱!
ge留着,我自己开车门也使得啊!
商清徽下了车,快步走向酒店。
厉华亭迈开长腿跟上,又说道:“我知道,之前那段关系对你而言很不公平。”
商清徽脚步微顿。
“所以,我想正式结束它。”厉华亭深沉地凝视着商清徽的侧颜,“我希望,我们能重新开始,建立一段正常的浪漫关系……就从,我对你展开充满诚意的追求开始。”
商清徽怔了半晌,感觉到厉华亭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沉重而炽热,几乎叫人喘不过气来。正因如此,他没有回头,也不去与他对视,只加快脚步往前走。
“如果要开展一段正常的浪漫关系,”商清徽故意让语气变得刻薄又尖锐,“我才不要你,老男人。”
他说完这话,自顾自地往前看,故意不去看厉华亭的表情。
厉华亭那边沉默了一秒。
商清徽抿唇不语,跨步走入大堂。
厉华亭却在他背后轻笑一声。
商清徽转过头,只见厉华亭嘴角浮起淡淡的嘲意。他挑眉道:“你笑什么?”
厉华亭笑道:“秋望舒和我一样老。你也不要他。”
商清徽真是无语到了:该说这人是厚脸皮,还是乐观啊?
然而,下一瞬间,厉华亭的笑意微微凝滞。
商清徽顺着厉华亭的视线转头,看到江阔云抱着一束花走来。
江阔云,年轻,貌美,懂钢琴。
看到江阔云出现的瞬间,厉华亭脑海里闪过了不少零碎的片段。
他一直未曾怀疑过江阔云。
就像他很长时间内都没怀疑过秋望舒一样。
但比起秋望舒,江阔云显然更不具备存在感。他安静沉默,在商清徽身边不远不近的地方,像一株不会引人注目的绿植,摆在那里久了,便叫人忘了它也会开花。
直至这一刻。
江阔云穿一件海军蓝色细条纹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他怀里却抱着一束红玫瑰,鲜艳得刺目,花瓣层层叠叠,沉沉地压着几枝暗绿色的枝叶,像是一团火燃烧在这个冷艳美人的怀里。
他看见商清徽,嘴角弯起一道温浅的弧线,朝着这边走来,怀中的红玫瑰便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像是火焰也活了过来。
别说是厉华亭,就是商清徽也懵了。
江阔云、红玫瑰?
咋回事?
他……该不会……
商清徽摇摇欲坠:难道……我真的是万人迷!?
第58章 霸总自卑了
江阔云走近,神色依旧清冷,怀中那束红玫瑰衬得他愈发像一尊釉色薄脆的瓷人。
商清徽抿紧了嘴唇,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厉华亭面上仍挂着笑,客气而疏淡:“江先生,许久不见。”
“厉先生,晚上好。”江阔云微微颔首,然后左顾右盼,“你们看到哪里有垃圾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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