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清徽张了张嘴,像一只发呆的小鸟。
他骤然明白,为什么自家老爸这个天生二世祖,在厉华亭的帮助下,可以半年戴上金劳。
怪不得妈妈还说,如果老爸自己不那么努力,乖乖躺平让厉华亭带飞,城里别墅都买上了。
跟着厉华亭创业,赚钱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厉华亭笑着说:“还有什么疑问吗?”
“我……我觉得进展太快了……”商清徽咳了咳,“我再想想。”
厉华亭点点头,温和地将企划书收好,又顺手抽出几份文书:“想好了,在上面签个字就行。若是没时间没精力,整个机构的团队,我也可以帮你搭起来。”
商清徽眼睛睁得铜铃大:就厉华亭这样喂饭,我爸居然还能亏钱?
某程度上,我爸也是商业鬼才。
商清徽洗完澡,躺在床上还是浑浑噩噩的。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厉华亭已经爬进了被子里。
商清徽感觉到他的贴近,吃了一惊:“华亭——”
厉华亭没停。他做了一件不大符合他身份的事,一场单方面的侍奉。
商清徽头上好似能开蒸汽火车,呜呜呜的冒烟了。
不知过了多久,厉华亭才从被子里重新探出头来。
商清徽脸色发红:“你……你怎么做这个……”
厉华亭温柔地说:“亲爱的,只要能讨你高兴,我什么都愿意做。”
商清徽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锅刚熬好的糖浆里。甜蜜轻而易举地把自己周身包裹起来,却也密不透风,令人窒息。
商清徽再次去见秋望舒,这次还带来了一沓文件。
秋望舒见他愁眉不展的,说:“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创业企划!”商清徽摊开这些文件。
秋望舒瞧商清徽一脸复杂的,说:“你要创业?!”
商清徽心想: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我爸会被厉华亭的糖衣炮弹给炸得五迷三道了。这东西,当真很难扛住。
商清徽咳了咳,说:“厉华亭说只要我签了这几个字,就能当老板了。你觉得这事儿靠谱不?”
秋望舒翻了翻文件,合上,抬眼看他:“你要是签了,就是把灵魂卖给魔鬼了。”
商清徽心想:灵魂卖了就卖了,价钱合适都好说。
秋望舒看着商清徽的表情,长长一叹:“你还记得他是怎么坑你爸的吗?”
“啊?”商清徽张了张嘴,“你说债务?可这个机构不一样啊。他说供应链、资质、场地都是现成的,应该不会有负债的困扰吧?”
秋望舒搁下文件,慢慢道:“现成的供应链、现成的场地、现成的团队,全都捏在他手里。但这些文件,你签了字,法人就是你了。”
商清徽对生意的事不甚了解,但常识还在。他顿了顿,说:“你的意思是,他给了我一切资源,可这些资源也全仰仗他。好的时候,我能躺着赚钱。可若他哪天不高兴,把水龙头一关,我身为法人,立刻债台高筑。”
商清徽冷汗冒了一额头。
亏他昨晚还觉得有些甜了。
大爷的,那是加糖小砒霜啊。
对厉华亭这种人就不能掉以轻心!
秋望舒把合同放在一边:“你也是的,好好的怎么想起创业了?”
商清徽十分羞愧。
他不好说,其实是当一只金丝雀,拉屎到主人头上。没想到拉到自己裤子里了。
丢人啊。
商清徽苦涩道:“我没想创业,就想要折腾一下子,看能不能让厉华亭烦了我。”
秋望舒闻言,微微一顿:“所以,你之前说想到能摆脱厉华亭的法子,就是乱花钱吗?”
商清徽摊摊手:“不是说,商人最在意就是钱吗?”
秋望舒说:“那得看是什么样的商人。这点钱,在厉华亭眼里就是一个数字而已。”
当然,秋望舒这么说,还是有些偏颇。
越有钱的人越会算计,断不会在自己认为不值得的地方白白撒钱。
厉华亭愿意在商清徽甚至他家人身上花钱,显然是出于一份在意。
而这份医美生意,厉华亭从供应链到场地房租都一手包圆了,事实上,产生债务的风险并不大。
也就是说,这份生意,要是商清徽肯做,的确是纯赚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厉华亭突然关了水龙头,商清徽马上止损,也还能带着盈利抽身。
但秋望舒绝不会跟商清徽往这方面分析。
商清徽肩膀垂下来。
那种被糖浆包裹的窒息感再度涌上胸口。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是没办法摆脱他了?”
秋望舒定定看了他半晌,缓缓道:“你要是实在想离开他,我也可以帮你。”
第37章 任清臣还欠一顿毒打
商清徽愣住了,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你?你愿意帮我?可是,要怎么帮?”
秋望舒缓缓道:“我没有继承家业,自然不比老厉手眼通天。但他再强,手也伸不出亚洲。”
“你的意思是……?”商清徽问。
“你们一家人跑海外了,他也就没那么好动手了。”秋望舒说。
“出国的动静可不小。”商清徽道,“厉华亭能不知道?”
秋望舒说:“你若在他身边,老老实实的,他大约不会花太大力气盯着你父母。到时候,你以旅游为由先送他们出去,便无妨了。”
“那我呢?”商清徽问,“我怎么走?”
“那就更简单了。”秋望舒说,“钢琴是你的梦想。他总不至于拦着你不许你飞欧洲参赛吧?”
对啊!
钢琴!
厉华亭是支持商清徽的钢琴事业的。商清徽下一步的规划必然是在国际赛场上拿名次。
这一点,厉华亭肯定不能阻挠。
而商清徽出国参加比赛也是非常自然的事情,半点不会惹人生疑。
“如果是参加肖赛的话,”秋望舒轻轻道,“他绝对没有理由阻拦你。”
“是的,肖赛的分量太重了。”商清徽沉吟了一会儿,“可肖赛要等五年。”
说实话,秋望舒也觉得五年太久了。
商清徽在厉华亭屋子里多呆五分钟,秋望舒都浑身刺挠。
但他脸容沉静,轻声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我手部恢复保守估计要两年,那么,我可先打利兹国际钢琴比赛。”
秋望舒眼底微微一亮:“不错。利兹国际钢琴比赛,曲目选择宽泛,鼓励个性发挥,评委口味开放,确实很适合你。”
商清徽更加努力复健。
大约过了四个月,他终于可以再次碰钢琴了。
他坐到琴凳上,掀开琴盖,把手缓缓放到琴键上。第一个音按下去,指尖传来的触感,竟然是陌生的。
他试着弹了一组哈农,竟然是磕磕绊绊,比他十岁那年都不如。
一股气提不上来,他仿佛被乌云笼罩了。
他猛地继续弹,弹了一次、两次……进步并不明显。
就在准备再弹的时候,他的肩膀被秋望舒的手轻轻按住。秋望舒说:“康复师说了,每天最多只能练十五分钟。”
商清徽猛地抬头,眼眶发酸:“我这个进度,一天只练十五分钟,跟不练有什么区别!?”
秋望舒竟不知该如何劝说他。
商清徽别过头去,拇指根部传来一阵隐痛,分不清是幻痛还是真的拉伤了。他慌忙收了手指,到底不敢再练下去。
他垂下眼,一句话也不说了。
秋望舒柔声问道:“你想什么?”
“我在想,”商清徽轻哼一声,“还是得再打任清臣一顿。”
秋望舒顿了一顿,语气平平地道:“……你若是需要,我也可以安排。”
商清徽愣了一下,惊讶地抬眸看秋望舒:“什么?”
秋望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脸:“怎么这样看我?”
“没想到眉清目秀的月光哥,也会开这种玩笑。”商清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开玩笑?”秋望舒愣了一下,想起自己是眉清目秀月光哥呢,只好干笑两声,“是、是的,就是开玩笑。难道我还真能安排你打他一顿不成?哈哈……啊哈……”
商清徽从秋望舒这儿回到了厉华亭家里。
一进门,就见厉华亭笑着上前:“你回来了?”
商清徽很惊讶,素来只有他在家等厉华亭的,哪有厉华亭在家等他的?
“怎么了?”商清徽好奇道。
厉华亭抬手点了点他的鼻尖:“有惊喜给你。”
商清徽心头微微一紧:“不会真要给我开公司吧?不用不用,我之前就是随口一说。现在想想,我每天都要练琴,哪来的工夫管公司?”
“你还真忘了?”厉华亭上下扫视商清徽。
“忘了什么?”商清徽不解。
厉华亭道:“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我想给你办个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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