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霸气金丝雀_木三观 > 第31页
    厉华亭被他这一通念叨,像孙大圣听紧箍咒,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


    秋望舒笑了一下:“当然,你要查他的行踪,绝对不是什么难事。空降过去把人抓住,也不是不行。只是依那小雀儿的性子,怕少不得要叨你几下。”


    “我倒不怕他叨人。”厉华亭语气里浮出一种叫人琢磨不透的东西,近似于恐惧。他不怕商清徽生气。他怕的是别的。太害怕了,怕到不敢说出口。


    秋望舒第一次听见厉华亭用这种口气说话,不免一怔,这才意识到,事情恐怕比自己想的严重得多。


    在这个信息透明化的时代,要找一个人的行踪太容易了。


    秋望舒却没有用那些手段,只是直接拨了商清徽的电话:“你怎么退赛了?我还打算过去看你演出的。”


    商清徽沉默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闷:“是厉华亭让你找我的?”


    秋望舒一下抓住了重点——商清徽喊的是“厉华亭”,不是“华亭”。


    秋望舒嘴角微微一勾,语气却自然得很:“怎么可能?你还不知道他么?他从不和我们说这些事。”


    商清徽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厉华亭在家固然温柔细腻,可在外头向来冷淡疏离,他也想象不出厉华亭坐在朋友面前大谈感情琐事的样子。


    “我早说了,和他只是面子上的交情。倒还不如你,你是我亲传的弟子。”秋望舒语气轻松,“你们闹矛盾了?那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商清徽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没什么矛盾。和平分手了。”


    秋望舒听到“和平分手”四个字,就是这么一个情绪稳定的人,也免不了恍惚了一瞬。


    “啊?……”


    商清徽发现秋望舒震惊成这样,才确认,厉华亭的确什么都没说。


    他心想:或许,这就是体面人吧。


    “秋老师,”商清徽缓缓开口,“想来我们以后见面也会少了。但我仍然很感谢你之前对我的耐心指导……”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秋望舒打断他,“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什么?”商清徽有些发懵。他固然能感觉到秋望舒待自己亲切,可他一向把那层亲切归在厉华亭的面子上。若他商清徽与厉华亭再无关系,那与秋望舒的往来,也该断了才是。


    秋望舒道:“你放心,我自己来找你,和老厉没关系。”


    商清徽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把地址告诉了他。


    秋望舒见到商清徽的时候,才意识到问题有多么严重。


    商清徽左手打着石膏,坐在一处种满橄榄树的庭院里。午后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碎地落在他身上,整个人笼在一片斑驳的荫凉里,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


    秋望舒脚步顿了一下,才走上前去。


    “怎么弄的?”秋望舒尽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问。


    商清徽看起来有些迟钝,缓缓回头,看着秋望舒,扯出一个笑容:“没听说?我和任清臣打架了。”


    秋望舒一下子把前因后果在心里串了起来。可即便如此,仍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我说好好的怎么打起来了。是他先伤了你手?你才把他牙打掉了?”


    商清徽挑眉:“他的牙真被打掉了?”


    “我只听说他牙掉了,还说你下手怎么这么重。”秋望舒顿了顿,目光落在商清徽左手的石膏上,“现在明白了。你还是挺客气的。那节骨眼儿上,也没碰他的手。”


    商清徽有些后知后觉,愣了一下,才说:“倒不是刻意隐忍的。只是那时候,也没想过要动他的手。”


    一丝儿这样的念头,都没有。


    秋望舒觉得好笑:“他还充受害人,只说你伤了他,绝口不提他伤你的事儿。”


    “那他还挺厉害的,”商清徽语气淡淡的,“居然能算到我什么都不会说。”


    秋望舒顿了一下:“他或许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打算能瞒一时是一时罢了。”


    商清徽淡漠道:“我和他一起退赛了。外头都怎么说?”


    “其实没什么人知道你们打架的事,压下去了。”秋望舒声音放轻了些,“你是真不追究了?”


    “法律层面的话,没法追究。”商清徽低声说,“这事儿我也问过律师了。他说我够不上正当防卫,多半会被定性为互殴。真要闹起来,两个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法律就是这么定的,任清臣用花瓶砸他,属于正在进行的暴力侵害。商清徽在这个瞬间还手,有防卫性质。


    但任清臣砸完后,商清徽把人压着打,这意味着不法侵害已经结束,而商清徽的还击仍在继续,且导致对方轻伤二级。


    这大概率会被判定为防卫过当或者互殴。


    “嗯,”秋望舒点点头,“而且比赛期间出这种事,警察若定性为‘互殴’,赛事方通常会对你们双方都进行内部处分。轻则警告、禁赛几年,重则终身禁赛。”


    商清徽心弦一颤,沉默下来。


    这世道就是如此。不是完美受害人,就只配各打五十大板!


    秋望舒顿了顿,问道:“警方和赛事方那边就算了,这么大的事,你连厉华亭也不想告诉?”


    商清徽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告诉他了又能怎么样?”


    “起码,能在任清臣的事情上讨个公道。”秋望舒说。


    “我要的公道,我可以自己讨回来。”商清徽低头活动了一下手指,“我已经从物理上打击他一顿了。在这之后,我更会在自尊上碾压他、精神上摧毁他!”


    秋望舒停了一下,又说:“厉华亭知道的话,大概会补偿你更多……”


    “那这事儿就没完了。”商清徽抬眸看他,“我已经不想再跟那些人、那些事搅在一起了。”


    秋望舒一瞬沉默了。


    许久,他才温声开口道:“你好好休息。等伤口恢复了,我陪你一起复健。”


    商清徽抬眸,惊讶道:“这……这怎么好……”


    秋望舒含笑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商清徽:……你想当我爸?


    也不是不可以。


    有钱又有才华欸。不过……到时候厉华亭就是我叔了……


    商清徽眼珠乱转,神色变幻不定。


    秋望舒看在眼里,只当他是感动坏了:“怎么,感动了?”


    商清徽也不好说不是,只能点头:“太感动了。”


    秋望舒看商清徽一副清瘦虚弱的样子,不禁怜惜起来,说道:“需要一个拥抱吗?”


    “那不用。”商清徽说,“咱哥俩别搞这样。太GAY了。”


    秋望舒:……


    掌骨、指骨愈合得快,个把月就能拆石膏。可要重新练回从前的灵活度,那就不是十天半月的事了。


    秋望舒替他联系了欧洲一位知名医生看诊,又替他在一家疗养院里订了房间。这家疗养院配有专业的理疗师和康复设备,每日有理疗师上门指导复健。


    三餐送到房间,每日提供新鲜食材,菜单按季节换,厨师甚至可以按客人当日的情绪调整口味。


    若是烦闷了,院子里随处可以散步。疗养院建在半山,风光优美,推窗望出去是大片缓坡草甸,草坡尽头是一小片湖,天晴时浮光跃金,深夜中静影沉璧。


    此外,健身房、篮球场、疗养温泉、图书馆等等设施应有尽有,且都维护得极好。


    商清徽享受着这一切,不禁想到:难道秋望舒真的是我失散多年的义父吗?


    不过,比起琢磨秋望舒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他现在更多心思花在复健上。


    他目前还只是在做轻柔的复健,比如握力球、手指屈伸、温水浸泡……日复一日,单调乏味。


    这天下午,他坐在庭院里捏着握力球,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乱得很。


    秋望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怎么了?”


    商清徽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一个多月没弹钢琴了。”


    这句话对旁人而言可能没什么。但秋望舒也是弹琴的,很清楚这会带来多强的焦虑。


    他也是弹琴的人,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钢琴家三天不碰琴便觉手生,更别提一个多月。


    “你得慢慢来。”秋望舒只能柔声劝导,“医生说了,起码得两个月才能开始触碰琴键。”


    商清徽别过脸去,没接话,只是把握力球被捏得变了形,又让它慢慢弹回来。


    这时候,秋望舒的电话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笑了笑:“是老厉。”


    商清徽顿了顿,浑身一僵:“那我先回避一下。”


    “不用。”秋望舒语气淡淡的,“肯定是来问你的事。”


    商清徽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秋望舒接通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耳边,语气轻松得很:“老厉,国内现在很晚了吧?”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


    秋望舒依然保持微笑,然后说:“你是说,清徽和你闹别扭是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