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霸气金丝雀_木三观 > 第28页
    任清臣顿了一下,放软了声调:“肖赛固然重要,但你才21岁,还有的是时间。伊丽莎白女王赛也一样是顶级赛事,拿了名次照样可以通向国际舞台。你何必非要死死盯着肖赛这一条路?”


    商清徽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了,才缓缓把手里的支票放回桌上,推了过去:“恕我不能接受。”


    厉华亭可以不要,但梦想不能不要。


    任清臣意识到说不动他,便缓缓从口袋里取出那条钻石手链,重新戴回手腕上。


    链扣咔嗒一声合拢的瞬间,他脸上那些哀求与柔弱的神色便褪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居高临下的冷淡。


    商清徽看在眼里,只觉得讽刺:行吧,刚刚的柔弱都是演我呢?还是一个不要脸的有钱人,比较能装的孟佩弦。


    任清臣讽刺一笑,高傲地开口:“你现在拿了支票走,彼此都还有台阶下。如果你不识趣,后果怕是不会太好。”


    商清徽挑眉:“你是在威胁我吗?”


    “商清徽,你应该明白。你在我们眼里,不过是一只蚂蚁罢了。”


    “‘你们’?”商清徽好笑,“‘你们’是谁啊?”


    任清臣看着他眼中的戏谑,心头火起,冷笑一声:“你不是明知故问吗?厉华亭不爱你,他只是在玩弄你。他对我虽不亲热,却是有发自内心的尊重的。”


    商清徽觉得好笑:“那我们恐怕对‘尊重’这个词的理解不太一样。他若真尊重你,今天这场谈话根本就不会发生。”


    任清臣被这句话刺得心口发疼,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桌面上那张卡片——With the grace of your fingers……


    fingers,fingers,fingers。


    这个词像咒语一样在脑中反复盘旋。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商清徽的手,那是一双修长而匀称的手,骨节分明却不突兀,指腹圆润,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肤色在暖黄的灯光下透出一种瓷质的薄润。


    他蓦地想象起这双手如何触碰厉华亭——那位冷淡的男人总是衣冠齐整,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而这些手指拂过的地方,任清臣连看都没看过。


    心如刀绞之际,他又忽而想到,这些手指在琴键上如何起舞,演奏出的旋律,带着一股不讲道理的灵气,任清臣一辈子都模仿不了。


    眩晕排山倒海地涌上来,满耳都是那句With the grace of your fingers……


    视野边缘开始发暗,恍惚间,脑海中却浮起那双修长的手——在厉华亭的肌肤上游走,时而又在黑白键上跳跃……


    他低头瞥见桌中央那只青白瓷瓶,几枝百合斜逸而出,瓶身厚重,釉色温润。他的目光沿着瓶身滑落,落在桌对面——商清徽的手正搁在桌沿,指节微曲,骨节分明,覆在杯沿上的姿态漫不经心,像刚刚拂过情人的唇,还带着余温。


    那一瞬间,脑海中的幻象与眼前真实的手重叠在一起。


    一阵尖锐的恨意从后脑直冲上来。


    他猛地伸手,抄起那只瓷瓶,朝那双美丽的手狠狠砸了下去。


    商清徽反应还算快,花瓶砸过来的瞬间,赶紧闪避,右手完全躲开了,但左手只来得及偏离一寸。


    沉重的瓷壁撞上左手手背,发出一阵剧痛,他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弹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后缩,左手却还僵在原处,指尖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


    他低头看去,手背已经肿起一片,皮肤泛出青紫,被碎瓷划开了几道口子,不住往外渗血,但更让他在意的是,食指指节歪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软软地垂着,蓄不起半点力气。


    他惊怒攻心,抬眼看向任清臣。


    任清臣却是一副如梦初醒的表情,面色发白,嘴唇微微发抖,几乎站不住了,喃喃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商清徽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歪着食指的左手,又看了看完好无损的右手,心头猛地涌上一阵劫后余生的后怕——再偏一寸,便是整只手废了。


    任清臣却还在絮絮道:“都是你……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羞辱我?”


    听到这话,商清徽也忍不住了,用完好的右手给他来了一个大比兜。


    他扇巴掌是专业的,任清臣整个人踉跄了两步,半边脸迅速红了一片。


    任清臣捂住脸,懵了一瞬。随即他放下手,眼神却变了,脸上涌现一阵扭曲的笑容,带着一种混拌疯癫的冷意:“你敢打我?商清徽,我看你是右手也不想要了!”


    说着,任清臣抓起桌上那只摔碎了瓶口的花瓶残骸,高高举过头顶,要朝商清徽的右手砸下去。


    他想得很清楚——商清徽左手现在使不上力气,只剩一只右手能反击。


    而他任清臣两手完好,体格相当,占据上风,完全能制服他。


    只要这一下砸实了,商清徽这辈子就再也别想碰琴键了。


    第26章 不就是找巴掌吃吗?


    任清臣狞笑着,要把花瓶砸下去。


    却不曾想,两人体格虽相当,打架的经验却差得远了。


    任清臣刚一上前,商清徽已经一脚踹出去,正中心窝。


    任清臣眼前一黑,猛地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到地上,残瓶从他手里脱了手,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停在墙角。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商清徽已经跨坐上来,用体重把他死死压住。


    完好的右手巴掌带着破空的风声,一下接一下地落在他脸上,力道又重又急。


    啪——


    啪——


    啪——


    任清臣被打得头偏来偏去,嘴里涌出血腥味,眼前一阵阵发花,连抬手遮挡的力气都使不上。


    他从未想过巴掌的攻击力可以这样强——此刻他头晕目眩,脑袋沉得像灌了铅,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蜂在耳道深处震动。这种令人错乱的眩晕,几乎让他连脸上火辣辣的疼都顾不上了。


    商清徽却也一股冲动上脑,把左手的疼痛也忽略了。


    他现在满腔愤怒,只能疯狂攻击。


    就在他又要落下愤怒一击的瞬间,手腕忽然被人稳稳扣住。


    “你疯了?!”


    商清徽茫然回头,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江阔云?”


    江阔云神色沉定:“我是你的话,会先去医院。没有什么比手更重要。”


    商清徽仿佛被一盆冰水泼醒,浑身的怒火霎时熄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肿得不成形状的左手,摇晃着站起身:“我要去医院——”


    话音未落,他已经加紧脚步朝门口走去。


    江阔云陪他去了医院。


    急诊室里,商清徽的左手被一层一层地包扎固定,像戴上了一只笨重的白色手套。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江阔云在他旁边坐下,语气淡淡:“骨折了,对吧?”


    商清徽麻木地转过脸,看着他:“你高兴了?”


    江阔云扯了扯唇,没有回应这话,只说:“我几年前也骨折过。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在康复领域很权威的医生。权威到我当年连号都挂不上。现在你可以替我试试,看是不是真的比普通医生都好一万倍。”


    商清徽忽而像是被一阵冷风吹醒。


    当年,江阔云是因为在餐厅打工不小心受伤骨折了。那个时候,他的经济状况何等窘迫,又遇到这样的事情……真不知是怎么走过来的。


    商清徽抿了抿唇,心里仍存着戒备,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那儿?”


    “这个问题应该问你。”江阔云说,“你知道提防我,不知道提防别人?”


    商清徽哑然。


    江阔云解释道:“我本来要去那家中餐厅吃点东西,看见你们进了包厢,便留了个心眼。”


    商清徽痛苦地垂下头,却还故作刻薄:“那你高兴了吧。这一回,你的金奖稳了。”


    “嗯。”江阔云答,“那是挺值得高兴的。”


    商清徽想起金钟奖那桩旧事,沉声开口:“当初在后台说我靠金主上位、‘沦落至此、忘了钢琴家梦想’——那话,是你的真心话么?”


    “当然不是。”江阔云依然淡漠,“我故意说来气你的。”


    商清徽瞥他一眼:“你还真挺阴的。”


    “的确。”江阔云眼风不动。


    商清徽噎住了。他回想了一下那场比赛的情形,又慢慢道:“你那场的弹奏稳健扎实,完全契合评审的口味。就算不搞我心态,你也很可能赢。”


    “很可能,那就是未必会。”江阔云的语气淡淡,“那是我翻身的唯一一次机会,不容有失。”


    商清徽沉默了几秒,才淡淡道:“那这么说来,‘沦落至此、忘了钢琴家梦想’的人,其实是你,不是我。”


    江阔云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


    走廊顶灯打在江阔云轮廓深刻的脸上,高挺的眉骨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暗影,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深沉。


    商清徽回到酒店套房的时候,房间里黑漆漆的,厉华亭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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