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春耕。
严冬过后，积雪融化。
但是土地依旧坚硬。
往年两天能耕完的地，现在花上两倍甚至三倍的时间。
顾锋的意思，等天气再暖一点耕也可以。
但是乔雨坚持尽快耕完。
播下去的种子早一点发芽，意味着早一点结果。
他实在有点担心今年的天气。
同样担心的还有谢昶玉。
冬天的时候，因为乔雨的关系，桃源的农户虽有受灾的，但是损失很小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绥宁的雪灾比两年前更严重，光是大雪压塌房屋压死人的就有好几起。
所以乔雨提到可能会有旱灾时，谢昶玉就上了心。
乔雨和顾锋正亲自种甘蔗时，谢昶玉就穿着常服来找了。
“乔哥儿，这是又种什么好东西？”
乔雨抬头，指了指地里的甘蔗：“大人没有吃过吗？种甘蔗呢。”
谢昶玉笑了。
“吃过，只是这不是南州的特产吗？咱桃源能种？”
顾锋拉着乔雨从地里爬上来，站到谢昶玉旁边。
“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呢？大人今天怎么过来了？”
三人都很熟了，也不拘礼。
直接找了几块石头坐下。
白兰远远的瞧见了，就叫人赶紧去上茶。
谢昶玉等乔雨和顾锋喝了茶，才说明来意。
“眼见大伙儿都在春耕了，每每想起乔哥儿担心的事情，我是吃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
钦天监也批文今年天气异常，让各州府提前备粮。
可这种都还没种，哪儿来的粮食备用啊。
所以我才过来找你，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乔雨有些惊讶。
没想到自己说的话，谢昶玉真的放在了心上。
他看了眼顾锋，顾锋握紧他的手，以示鼓励。
“大人，我确实有一些想法。
但是实行起来，可能会遭到反对，甚至我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因为我以前也没有用过。”
谢昶玉闻言反而松了口气，温声道：“但说无妨。”
“首先要解决的是干旱缺水的问题。
我想的是，每个村子从现在开始建蓄水池，专门用来储水。
然后今年的水稻不要等，尽早开始种，避开最热的时候。
这样做，产量肯定会受损，所以不一定有人愿意。
去年开始我们村就开始挖水渠来灌溉了，大人可以把这个方法推下去。
不然到时候缺水，大家都去挑水浇水，不现实。”
谢昶玉边听边点头。
“蓄水池，挖水渠，我明白了。”
乔雨最后补充道：“万一蓄水池的水用完了，水渠也干了，我们需要挖地下水……嗯，就是挖井。我觉得提前挖比较好。”
顾锋出声道：“咱家只有山庄有井，可能不够。”
乔雨点点头：“咱们桃源山泉多，地下应该不缺水，只要井挖得够多。我想是可以以防万一的。
最后就是我说的大家可能会反对的地方。
今年种粮食，尽量种耐干旱的吧。
像高粱、粟米、豆子、玉米、土豆之类的，稻子不是离水源近的就别种了。
我和顾哥就是这么打算的。”
谢昶玉点点头：“嗯，多谢。我这就回去让他们拟个章程出来。”
谢昶玉正准备起身，乔雨喊住了他：“谢大人，听说绥宁的雪灾比前两年还严重，如果今年再受旱灾，到时候恐怕会有流民涌入，您……”
谢昶玉严肃地说道：“我会提前做好准备的。”
乔雨点点头，和顾锋一起站起来，目送谢昶玉离去。
谢昶玉离开上田村，就去了趟绥宁。
然后和绥宁县令一起去了趟府城。
没过多久，州府倡议大家不种水稻，改种其他耐旱的粮食。
乔雨便知道是谢昶玉努力的结果。
只可惜，上面虽然这样说，下面也完全可以不照做。
毕竟没有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乔雨的建议能被采纳，还多了朝廷有个钦天监的批文在前。
但是老百姓是不认这个的。
别说青州其他几个县了。
就连上田村的村民，也不是全都听从了乔雨的建议的。
不过好在土豆在上田村是非常普及了的。
家家户户或多或少都种了一些。
三个月就能种一茬，乔雨不担心他们会饿着。
他现在关心的是昨天种下去的甘蔗能不能发芽。
他没种过甘蔗，但这种用茎做种的植物，种植方法应该大差不差。
乔雨留了一批粗壮的甘蔗作为种苗，甘蔗茎上都有芽眼，先把甘蔗砍成一结一结的，确保每节甘蔗茎上都有2-3个芽眼。
然后像挖沟渠一样，挖出一条条浅浅的沟，将种苗平放在沟内，芽眼朝上，然后覆土压实。
甘蔗一般10-12个月才能成熟。
但是乔雨第一次种，时不时就会过看一眼。
看一看发芽了没，长草了没。
顾锋知道他每次新作物都是这样，所以每次也都陪着他来瞧。
当然，顾珩小家伙也是跟来的，只是看爹爹种甘蔗被无聊到了。
再说去田里，就忸怩着不去，要去找瑶瑶和小逸玩了。
李昕则忙着准备他的下一个话本。
他和凌冽的房子要开始盖了，他想多赚点钱，把房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凌冽见他每晚都在灯下苦写，心疼得不行。
知道这小子吃软不吃硬，便每晚变着法儿地勾引李昕。
李昕每每都要上钩，最后只好答应凌冽每晚不熬夜了。
要不然他不是头疼就是其他地方疼。
徐愿那边，不用乔雨去提醒就开始安排庄子的人挖渠建蓄水池了。
乔雨家也一样，因着家里有山泉眼，乔雨和顾锋从没想过要挖井。
但是这次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挖一个。
-
挖井需要找专业的匠人来做。
顾锋大壮他们虽然力气大，但是找井口，深坑作业这种事情并没有优势。
而且工具也不行。
但是这段时间，县里给了补贴，全县都在挖井。
想找一个空闲的挖井队，竟然找不到。
乔雨只得把这事放一放。
开始催小米辣的辣椒苗。
还有移栽柠檬树。
那棵安仁送的小米辣树苗因为在厨房边过了个暖冬，如今枝叶又大了一圈，每天都有小米辣变红。
乔雨珍惜地剖出辣椒籽晾干，然后用湿毛巾催芽。
发芽了移栽到花盆里。
长得一掌高了，再移栽到地里。
如此周而复始，终于种满了一亩地。
因为家里的山地除了专门挖野菜的区域，其余地方基本都已经在过去两年里开了荒。
乔雨家的长工也从以前的几人变成了十几人。
山上的土质并不肥沃，乔雨一般都种一些豆类和瓜类植物。
而且因为有果树，所以间距不能太密。
往年因为乔雨喜欢吃花生，种的花生多。
今年则是多种了黄豆、豇豆、窝瓜这种对土壤要求不高又比较高产的农作物。
播种完后没多久，久违的春雨就下了下来。
但是不像以前一样一下连绵下个几天，这次只断断续续下了三天就完事儿了。
村里人急了，不用村长动员也开始挖起水渠和储水池来。
乔雨这边，则带着放旬假的三小只和顾珩上山挖野菜去了。
每到这个时候，乔雨都觉得大自然好神奇。
可以说几乎一夜之间，山间就能冒出数不清的好吃的。
简直就是大自然的馈赠。
三小只已经能熟练地认出各种野菜，并按照自己的喜好采摘了。
顾珩则拿着顾锋给他定制的小铲子，看见自己觉得好看的就挖。
小家伙玩了一会儿就一屁股墩儿蹲在地上，被顾锋眼明手快抱起来。
“宝宝，地上还是湿的。”
顾锋无奈，拍拍他的屁屁。
好在没怎么打湿。
“嘻嘻。”
顾珩抱住爹爹的脖子：“珩仔累了。”
乔雨冷声：“累了就自己回去，我还要去找香椿。”
顾珩一听香椿，立马又精神了：“好啊好啊。香椿炒蛋，我爱吃！爹爹放我下来，我去找。”
顾锋便把他放下来。
顾珩便开始往山上跑，乔星立马跟上去：“珩仔，跑慢点！大哥带你去找。”
顾小雪和顾小言也跟上去。
乔雨对着顾锋摇了摇头：“臭小子越来越皮。”
顾锋乐呵呵笑道：“小孩子多动长得高。”
乔雨挑了挑眉，这倒也是。
乔雨挖了半篮子折耳根和野蒜，便捶着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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