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自顾自笑了起来,“挺持久的嘛,后劲这么大的吗?还说太轻浮呢,你这不是挺爱看吗?”
周听澜努力摒弃杂音,“睡你的觉。”
“我知道,你从来看不上我这样,你一定在心里想,这个乔翊,怎么会变得这么自甘下贱又放荡。”乔翊半撑起身体,胸膛抵住了周听澜的后背,右手从身后绕了上来,贴上他的小腹,耳语,“其实我还能更放荡,你想看看吗?”
周听澜绷紧全身,反身要把人掀开,“别闹。”
下一秒,他就被握住了。
一股电流直窜头顶,周听澜条件反射,就要挺身坐起,被乔翊按着压了回去。
“我知道怎么让你书服,这种事…还没人帮过你吧,不想试试吗?”乔翊扶住周听澜的肩,让他平躺在枕头上,自己顺势靠在他的胸前,完全包果住他,循循善诱,“别人做,比自己动手感觉更好哦。”
周听澜像是被海妖的歌声迷惑的船员,陷进了为他编织的迷梦里,再也没了求生意识,被巨浪扑倒,彻底沉入水底。
乔翊趴在他的肩头,仰着脑袋,目不转睛盯着周听澜的侧脸。原来他沉溺在欲望里的时候是这样的,嘴唇抿紧,眉头轻蹙,几乎不发出声音,只是呼吸频率稍快,性感极了。
让他很想用更激烈一点的方式,把他从冷静克制的壳子里拖出来,冒犯他,弄脏他。
或许是感受到了乔翊的目光,周听澜睁开眼睛,和他短短对视了一瞬,乔翊似被他眼中的欲望蛊惑,抬起下巴,不受控制地,就要吻住他的唇。
两唇相贴的瞬间,呼吸错开,周听澜别过头,避开了这个吻,乔翊僵了一瞬,与此同时,他的掌心湿了。
死一样的沉默。
是乔翊先轻轻吐出一口气,小心翼翼,绕过伤心,假装若无其事地把手举到眼前,“明明嫌脏,还设了这么多,男人真虚伪。”
热流淌过他的手腕,他狡黠地眨了眨眼,“好了,不用谢。”
周听澜的脸色灰白一片,他坐起身,单手抚住额头,吐出最后一口浊气,沉默下床,不一会儿,他就端了一热水回来,盆边搭着一条毛巾。
“你先洗洗。”周听澜放下水,退到门边,“我去楼下睡沙发。”
“哎,别跑啊。”乔翊坐在床上,喊住他,“你怎么这么别扭,举手之劳而已,不会要你负责的。”
周听澜的背影一顿,随后加快脚步,决绝地下了楼。
乔翊一副胜利者的模样,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周听澜离开的背影,直到确定他不会再回来了,他脸上得意的表情也随之淡了下来。
他慢腾腾挪到床边,潦草洗了把手,擦干,躺回床上,紧紧抱住周听澜的枕头,把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痛苦又平静的眼睛。
第48章 偷情么?
家里的沙发是张两人座,睡不下周听澜这样的大高个。
他蜷在沙发里,盯着木地板上一小块凹陷,失眠了大半夜,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稍微眯了一会儿。
等到他醒来,楼上的人已经走了。
这一觉睡了等于没睡,周听澜越发疲惫,昨晚的事发生得太突然,他一时无法接受、也难以面对那样的局面。不过他不是拎不清的人,经历了一整晚的自我反省剖析,他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从沙发上起来,快速洗漱一番,照常去上学。他在学校里上了一天的课,放学之后婉拒了同学一起吃饭的邀请,直奔商场。
这是周听澜第二次进到这个地方,和前次的走马观花不同,这天他逛遍所有品牌,出门的时候,手里拎了一只黑色纸袋。
袋子里装的是一块石英表,外表着实平平无奇,既不奢侈,也不名贵,钻石水晶统统没有,连销售柜台都只是临时搭建在中庭。
不过乔翊可以先戴着,等将来他有能力了,再给他买更好的。
昨晚是他不对,他不应该就那样扔下乔翊,要和他道歉。
burlesque之夜刚过,又逢工作日,店里客人不多,周听澜进门的时候,只有零星几个卡座上有人。
乔翊早就到店了,正在招待客人,周听澜没有打扰,像往常一样,找了个角落靠着,等他结束工作。
两个服务生上班摸鱼,躲在角落里闲聊,声音不偏不倚,传到了周听澜的耳朵里。
“感觉乔今晚要开张了,恭喜他。”
说话的是个满脸雀斑的男生,他瞅了眼圆桌前凑在一起说话的两个人,挤眉弄眼,不怀好意,“他也不是第一次出台了,Ja算是他的老主顾了吧。”
他身边的同伴哂笑一声,同样刻薄,“我有听说,Ja想包他,最近来得可勤了。”
雀斑男阴阳怪气,“要包他还不容易?钱给够就行了,反正他一心要攀阔佬。”
同伴拉紧了他的衣袖,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呼,“快看快看!”
周听澜回过神,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那个叫Ja的男人往乔翊的衣领里塞了一叠钞票。
酒吧灯影晃动,光线时明时暗,周听澜没能看见乔翊的表情,只见他把钱收起,微微前倾身体,若有若无地,在男人脸颊亲了一下。
“高!”雀斑男啧啧称奇,“乔勾引起人来,真的好有一套。”
整个晚上,乔翊几乎都陪着Ja,哄着他开了很多瓶高价酒,左一杯右一杯,灌得他酩酊大醉。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乔翊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就见男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乔翊也跟着起来,及时搀扶住他,和他一起勾肩搭背,从酒吧后门离开了。
周听澜麻木地跟了上去,和他们一起来到后门,一台奔驰亮着车灯,早就在巷子里等着。乔翊扶着男人来到车前,停住,两人靠在车门上,不知道在干什么,地上的影子晃动纠缠了会儿,乔翊才拉开后排车门,和男人一起钻进了车。
引擎声响彻小巷,豪车载着乔翊,在周听澜面前绝尘而去。
酒吧销售的工作内容很杂,乔翊很可能只是送醉酒的熟客回家。周听澜又回到店里,一直等到酒吧打烊,乔翊都没有再回来。
天快亮的时候,周听澜终于在乔翊家门口,等到了他。
当时周听澜正坐在他家门外的台阶上,看着他拖着疲惫的身躯,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
乔翊一宿没睡,眼皮原先都搭到下巴,看见周听澜,步伐僵了僵,强行打起精神,“你怎么在这儿?”
周听澜站起身,“等你。”
乔翊越过周听澜,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门锁,想到他昨晚对自己避之不及,冷淡了下来,“有事啊?”
周听澜在台阶上坐了整晚,腿有点麻,起身之后缓了一会儿,问他,“你今晚去哪儿了?”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出台。”乔翊想到了这个词,笑得很奇怪,“伦敦还是有钱人多,居然能为了一个晚上付那么多钱。”
周听澜喉结一动,空气静了几秒,将手伸进大衣口袋,没有去碰那块不值钱的表,转而从钱夹里掏出一张薄薄的卡片,伸到乔翊面前。
“里面有我所有的钱,给你,密码你知道。”
乔翊回头瞭了一眼,那是一张墨绿色的银行卡,卡面上印着一匹马。
周听澜等在这里,是为了给他钱啊。
是不是所有的事一旦标上价码,就能两清了。
乔翊的眼里灰烬一片,他直愣愣,盯着这张银行卡,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笑容在他唇边点亮,扩大,绽放,夸张到扭曲,像张小丑面具。
他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半开玩笑地,隔空给了周听澜一个飞吻,“谢谢老板,很开心能让你满意,好再来,很高兴为您服务。”
周听澜一怔,他没想到乔翊会这么误解他,说实话,他的第一反应是生气,但很快,他表现出来的轻浮、风尘,累积成痛心和失望,顷刻间倾泻而来,掩埋了他。
还有什么比失望,更令人意冷心灰?他恨乔翊这样自轻自贱,但他已经没有了和他争辩的力气。
“当然不是。”他轻叹口气,深深看向乔翊,认真说,“我给你钱,只是想减少你物质上的困扰,我的钱不多,给不了你太大帮助,至少可以让你少一点身不由己。”
“好了,我走了。”失望到了极致,周听澜一句话也不想和他多说,退下台阶,“希望你多爱自己一点。”
周听澜走了,看他的方向,应该是直接回了城。
乔翊眨了眨干涩的眼眶,目送他离开,嘴唇干裂起皮,几度开合,最终没有喊住他,木然转身,转动钥匙,推门走了进去。
暖气还没修好,家里和冰窟一样冷,乔翊把卡扔在茶几上,仰身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睁着玻璃珠子一样冰冷的眼球,望着窗外逼仄的一小片天。
今年冬天太冷了,室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躺了一会儿,乔翊的手脚开始冰凉,牙齿有点打颤,然后越抖越厉害,直到全身都开始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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