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乔翊悄无声息地从黎家消失不难。想让他永远见不到黎见英,也并非做不到。乔翊对黎见英痴心不悔至死不渝又有什么要紧,只要他狠得下心,上点手段,总能让他把他忘掉。
但他舍不得,舍不得看他难过,舍不得让他伤心。
阻碍周听澜的,永远是“舍不得”这三个字。
所以他反复告诉自己,不要急,再忍耐一下。
只要他取代了黎见英,自然就能顺理成章,接手他的一切。
第30章 宣示主权来了
黎见英的卧室,一直是黎家的禁忌之地,乔翊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有资格进来。
他站在地毯中央,目光扫过雕花繁复的古董镜,宽敞奢华的床,和离床不远的那扇古典大窗,最后落向面前的黎见英。
午休后,黎见英那<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专属的偏头疼犯了,听闻乔老师学过按摩,就把乔翊叫上来帮他按按看。
辛辣苦涩的药酒味,在英式古典风格的房间里弥散开,是那么格格不入,黎见英卧在躺椅上,单手拿着手机,正在回信,从乔翊的角度可以看见,对面的人是朱诺。
他和朱诺并没有分手。
这渣男是什么意思?是要他和朱诺竞争上岗,还是想脚踏两条船,朱诺做大他做小,同时拥有一个男朋友和一个女朋友?
乔翊心里愤慨,手上就失了力道,骨节重重从黎见英的太阳穴上碾过,黎见英倒没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
乔翊惶恐道歉,“抱歉,黎先生。”
“不用道歉,按得很好。”黎见英闭着眼睛,“继续。”
乔翊的手指轻揉着黎见英的神庭,俯下身,温声问他感觉怎么样,双眼不动声色,继续观察着房间里的格局陈设。
他终于有机会进到这个家里安保最严密的地方,别说是这个房间,他来黎家这么久,连这层楼都没有上来过。
整个楼层只有两个套房,倪照的卧室在对门,走廊尽头有保镖全天轮值把守,除非有老板批准,一只苍蝇都飞不上来。
乔翊盯着一条毛巾,看似走神,其实在思考,如果卧室里有异响,保镖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冲进来,够不够他勒断一个人的脖子。
房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绝世大美人款款走近,“见英,准备出发吧。”
保镖跟在她身后慌里慌张,到了门边就停下脚步,不再往前,探出个脑袋,“抱歉黎先生,朱诺小姐说和您有约。”
来人是女明星朱诺,黎见英现任女朋友。她是传统的骨相美人,身材高挑,五官大气舒展,只要见过她真人,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黎见英的头确实疼得厉害,靠在躺椅上病恹恹的,“你先去吧,我身体不大舒服。”
“导演和制片人都等着见你呢。”朱诺美目流转,视线轻轻点过乔翊,听见黎见英这么说,才转向去看他,“他们马上就要飞美国,特地为你调了行程呢,下次很难凑齐这么多人。”
黎见英为朱诺投资的这部电影,固然有搏美人一笑的成分,若是深挖下去,更多还是利益方面的考量。
就算身体不适,也得为生意让步,黎见英拍了拍乔翊的手背,示意他停下,温声道,“今天先到这里,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
乔翊眼眉低垂,老实又本分,“客气了黎先生,有需要随时叫我。”言毕,他就从黎见英身后退开,对朱诺点头致意,“我先去收拾东西。”
朱诺斜倚着床柱,朝他笑了笑。
很快,黎见英就和朱诺相携离去,乔翊收拾好他的工具箱,目光再次被床边那扇大窗吸引。
他走到窗边,向外张望了一眼,手无意识地摆弄着窗锁和轨道,若有所思。
主卧所在的楼层不高,仅仅三层,只是这几扇窗户经过特殊设计,据说连玻璃都是防弹的,还有防撬锁功能,一旦关上,从外面就很难打开。
保镖在这时走了进来,见乔翊望着楼下两道人影伤感,以为他在独自神伤,宽慰他,“乔老师,老板只是去工作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乔翊回过头,笑容凄然,“我知道的,工作要紧。”
保镖自然知道自家老板的德行,对面前这个白纸一般干净的青年,生出了恻隐之心,不忍看他踩进火坑,拐弯抹角提醒他,“乔老师你的性格这么好,遇到适合的人,会过得更幸福。”意识到自己越界了,他止住话头,语气依旧轻柔,“收拾好了吗?我们不能在黎先生房间待太久,该下楼了。”
“嗯。”乔翊从窗前离开,假装没听见他的前半句话,提起自己的工具箱,“来了。”
若要乔翊客观描述他和黎见英目前的关系,能想到最亲密的词,也只能到暧昧而已。
黎见英对他的态度特别,也给了他特权,看似充满希望,又迟迟没有进一步的承诺。
俗称养鱼。
不过就算乔翊只是黎见英万千暧昧对象中的一个,也讲究雨露均沾,头一天他陪朱诺去见电影主创,第二天晚上就单独带乔翊去吃晚餐。
晚餐地点是一家久负盛名的私人会所,入口毫不起眼,里面别有洞天极尽奢华。
着装要求是Black tie,黎见英派人送来了套衣服,乔翊搞不懂那些究竟配件究竟要往身上的哪个部位挂,特地把周听澜喊来救急。
“身体侧过来一点。”周听澜拉起裤子的调节带,固定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手指轻轻一勾,抬眼问乔翊,“裤腰松紧怎么样?”
“正好。”乔翊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刚穿好衬衫,袖子领口都没扣起来,露出大片皮肤,头发刚洗过,柔软又蓬松,“挺合适的。”
周听澜站起身,视线跟随着他的角度,攀着乔翊的小腿,拖曳向上,一路蹭过大腿、小腹、胸口,停留在他的喉结上。
乔翊的鼻尖颤了颤,突然觉得有点痒。
今天的周听澜很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同,乔翊又说不上来。
周听澜搭下眼睫,抽过搭在椅背上的领结,挂在乔翊的脖子上,调整两头的长度,“袜子换双黑色,要高筒的,坐下来的时候不要露出皮肤。”
乔翊被他拉得低下头,口中连连答应,压下那点骚动。
“餐具的用法。”周听澜扬起眼皮,轻轻一挑,“复习一遍。”
周听澜这一瞥,乔翊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被勾着引了上来了,周听澜身上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减弱了,反而多了一点若有若无的越界。这一点细微的变化,让他整个人充满了侵略性。
“刀叉从外往里用,钝头是鱼叉,尖头是肉叉,三齿的是海鲜叉。”乔翊连忙转移注意力,嘀嘀咕咕,像和尚念经一样,只是嘴上过过一遍,脑子里还是乱七八糟的杂念,“左前方是水杯,细长的是香槟杯,大肚的是红桃酒杯,白葡萄酒杯比红葡萄酒的小一点…”
“大体记住就行了,有一些无关痛痒的小错不要紧,更符合你人设。”手打完领结,周听澜给他递上外套,顺便把口袋巾抽了出来,丢在一边,“私人约会不用太死板,黎见英不喜欢。”
换上新装,乔翊彻底变了个人,像是从老钱电影里走出来的小少爷,俊秀挺拔,光彩照人,从内到外散发着金钱滋养出来的矜贵,仿佛从小就是在锦绣堆里长大,没吃过一点苦头。
“饭后你可以提出去屋顶露台吹风。”周听澜扶着乔翊的肩,把他带到镜子前,指尖沾了点发蜡,对着镜子,将他的额头拢起,露出额头,像是在展示他亲手打扮出来的玩偶,“那里的夜景很有名。”
“那是不是可以更进一步了?”乔翊侧过脸,呼吸贴着周听澜的下巴扫过,眼睛弯成了一对小钩子,狡黠地眨了眨眼,“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我今晚不会回来了,一举拿下黎见英…”
豪言壮语未发表完毕,周听澜长臂一圈,卡住了乔翊的腰,将他整个人转了个身,然后使劲向上一托,架上了背后的梳妆桌。
后豚抵着桌角,狠狠蹭过,乔翊冷不丁一阵瑟缩,麻意从头皮开始,层层泛开。
乔翊忍不住弓起身,刚弯下腰,周听澜的膝盖已经顺势而入,紧接着整个人卡进来,将他按回了镜子上,强行挺直了腰背。
桌子被推得往后滑了几公分,桌角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大理石台面上的瓶瓶罐罐窸窣的响动,好一会儿才平息。
尾椎骨上的那点痒,瞬间爆发,蔓延到了全身,钻进了每一条血管,乔翊的余光瞄到镜子里自己泛红的眼尾,连忙梗直脖子,不敢再看。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崩溃大喊,“你干嘛!”
周听澜的表情没有变化,眯起眼睛,细细审视了乔翊几秒,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支眉刀,俯身压下来,“修眉。”
乔翊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没有当场说不,当他后悔的时候,周听澜的脸已近在咫尺,刀片抵上他的皮肤,坚硬,锋利,冰凉,每每滑动,总会带起成片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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