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虽有些失落,但舒冉转念一想,没碰上也挺好。
自己什么像样的回礼都没准备呢,万一碰了面,人家又顺手塞过来一堆贵重药材,自己拿什么还人家的人情?
正想着,天上忽地飘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看雨势不大,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停,舒冉一头钻进了街边那家挂着“芳颜斋”黑底金字招牌的香粉铺子,想随便逛逛等雨停。
刚挑开门口的挡风棉帘,铺子里的暖意便随着香气扑面而来。
这芳颜斋内里装潢极雅致,墙边立着一排排百子柜,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式各样的白瓷小罐和红木漆盒。柜台上铺着一层柔软锦缎,展示着时下京城贵女们最时兴的口脂、莺粉、铅黛等物。
铺子里的掌柜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娘子,见舒冉竟穿着官服,目露惊讶,立刻笑着迎上来,口齿伶俐地介绍着新出的货色。
舒冉听着掌柜讲解到澡豆胰子等物,闻着铺子里混合着沉香、桂花与茉莉等多种香料的馥郁香气,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她可以给小神医做一盒香皂片啊!
在现代的时候,她看到有女同学书包里都会备一小盒香皂片。那香皂片比纸还薄,在外面中途洗手时,抽出一张,沾水搓洗就行,既干净又方便。
眼下大玄朝虽然没有香皂片,但这根本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工艺,只要买些现成上好的胰子,回府后加水重新融化熬煮,平铺晾晒后再切割成薄薄的小片,装在荷包里随身携带,岂不是方便得很?
心思一动,舒冉兴致勃勃地在铺子里精挑细选起来,最后她看中了一块摆在琉璃小碟里的白梅沉香胰子。这胰子色泽莹润如玉,带着一股清冷雅致的冷香,用来做随身携带的香皂片最合适不过。
结完账跨出铺子,外头的雨恰好停了,空气里透着股雨后的冷意。
刚解决了一件挂心的事,舒冉心下一阵<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可刚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猛地一顿。
只见前面不远处的街角,站着一个穿着锦缎袍子的身影。
是她那个便宜弟弟,舒泽。
真是倒霉啊,舒冉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怎么回事?
大玄朝的国子监上学都这么轻松的吗?
这还没到休沐的日子呢,这傻子怎么就能随时随地跑出来逛街凑热闹?
舒冉果断转身,换了个方向,背对着舒泽快步离开。
没走出多远,一股浓郁的焦甜香气顺着冷风钻进了鼻腔。
侧过头,舒冉见旁边一个卖炒货的小摊前,摊主正往那口黑乎乎的大铁锅里舀入亮晶晶的饴糖。然后抡起长柄大铁铲开始大力翻炒,圆润的栗子和石头在锅里上下翻飞,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舒冉瞬间走不动道了。
她立刻凑上前去付了钱,等摊主炒完后包了满满一大包热气腾腾刚出炉的炒栗子。
捧着暖手的纸包,舒冉心满意足,打算赶紧回去好剥栗子吃。
来到了停在路口的马车前,车夫见她过来,放下脚踏。
舒冉提起衣摆,一只脚踏上马车,还没来得及钻进车厢,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男声:
“舒小姐,请留步。”
舒冉动作一顿,抱着栗子疑惑地回过头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质问 雨歇初霁,日光映在地上的积……
雨歇初霁,日光映在地上的积水洼里,泛起灿金光晕。
舒冉正心情愉悦地抱着炒栗子上马车,突然被人叫住,疑惑回头。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姿如修竹孤松般挺拔。他肤色黝深,五官生得俊朗锋利,剑眉斜飞,寒潭般深邃的眼眸此刻正定定地注视着自己。
谁啊?原主的记忆里也没这号人啊。
好像有点眼熟……
也可能是自己看帅哥都眼熟。
“这位……公子,你认得我?”舒冉迟疑地开口。
顾昭远看着眼前这个抱着炒栗子显得略带几分稚气的少女,虽然与脑海中那个在御前掷地有声的形象有些出入,但这身绿色八品官服总不会作假。
他抱了抱拳,开口道:“千秋宫宴上,舒姑娘风采卓绝,顾某记忆犹新。”
宫宴上?
那天那么多官员,谁记得谁是谁啊。舒冉还是一脸困惑。
还没等她再问,顾昭远再度上前一步。他本就生得高大,常年混迹在军营里,整个人极具压迫感,舒冉不由得抱紧炒栗子。
“顾某是个粗鄙武人,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
顾昭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直截了当地冷声问道,“今日既然巧遇,顾某只想厚颜讨教舒小姐一句,退婚无妨,但为何中间人含沙射影地说顾某刻意隐瞒。顾某到底隐瞒了什么,才让舒家非要退了这门亲事?”
舒冉瞬间瞪大了眼睛。
再细看这位顾公子肤色有些黑的脸,舒冉终于想起了这人是谁!
是那个阎王教官……呸!那什么安北将军,郑氏硬塞给原主的未婚夫!
舒冉没想到便宜爹做事还挺利索,不过几天就已经把婚约推掉了。
车夫见气氛不对,那高大男子似乎来者不善,忙上前压低声音请示道:“大小姐,可要赶他走?”
“不用。”
舒冉抬手制止了,但也没让车夫退开。她怕这位顾将军一会儿被她刺得恼羞成怒了,再当街动起手来。
看着顾昭远那张冷沉的脸,舒冉心中冷笑。
这人可真有意思,居然还敢腆脸来质问自己?若是原主那软柿子的性子,还不得被他这通恶人先告状给吓慌了神,再让他诡辩一番,倒成了舒家没理了。
刚才应该把便宜弟弟拎过来让他们对峙的,不过舒泽当着面不一定会承认就是了。
还是得自己出马。
“将军当真不知?”
顾昭远说:“还望姑娘明白示下。”
“既然将军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便恕我直言了。”
舒冉微微收敛了下颌,露出一副宽容的神态。
“将军戍边苦寒,保家卫国,令人敬佩。将军身边那位女子虽出身低微,但能追随将军在边疆吃苦,也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您二人既真心相爱,将军何必为了所谓的门面,委屈了那位姑娘?
“想来将军也知道,大多人家都不会送女儿去受这等委屈,所以才会隐瞒。但将军此举,委实不是君子所为啊。”
说罢,舒冉摇摇头,叹了口气。
顾昭远愣在了原地。
原本冷硬带着质问气势的脸,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那双凌厉的星目微微睁大,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脸不可置信。
“什么?”
顾昭远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音量不自觉抬高,“我和谁相亲相爱了?!”
舒冉努力维持的涵养差点破功,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不是吧大哥,都这样了还要装?
该说不说,这位顾将军演技还挺好的啊。舒冉内心腹诽。
“顾将军,”舒冉微笑,“京中都传遍了的事,您又何必藏藏遮遮。”
这倒不是舒冉凭空捏造,记忆里,原主可是听得真真切切,舒泽信誓旦旦地说探明了底细。
舒冉虽然打心底里看不上这个便宜弟弟,但也不得不承认,舒泽在国子监里不仅算得上刻苦勤勉,日常结交来往的更是些高官侯爵家的权贵子弟,消息网极其灵通。
既然是他打听出来的秘辛,十有八九绝非空穴来风。
退一万步讲,倘若这传言是假的,这顾将军真是个毫无瑕疵的乘龙快婿,郑氏岂会不把这门好亲事死死攥在手里留给亲女儿舒玥,反而急不可耐地推给自己?
舒冉可忘不了自己刚穿来还半死不活躺在床上的时候,郑氏就带着婆子明里暗里威胁自己一番,又让丫鬟把自己折腾起来,就为了提溜自己去那破宫宴相看!
听了舒冉这话,顾昭远又气又急,额角青筋都跟着在跳:“我哪里遮遮掩掩了!是谁在乱嚼舌根,这分明是污蔑!”
舒冉“呵呵”了一声。
“……”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顾昭远,这不是什么好意。
“时间不早了,顾将军,在下就不奉陪了。”舒冉礼貌告别。
“等等,舒姑娘!”
顾昭远急着想叫住她,可舒冉动作轻盈敏捷,一头就扎进了马车车厢里。这里虽僻静,但不远处也有来往行人,他又不敢上前硬拦人家女子的马车,此刻只恨自己平日里不善言辞,口舌笨拙。
“舒姑娘请留步!把话说清楚!”
车夫扬起马鞭,车轮滚滚碾过地上积水。留下安北将军顾昭远独自站在街上,只能看着马车激起水花,扬长而去。
秋风萧瑟,隐约间,车厢里飘出少女怒气满满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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