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夫妻留在顺天府的日子并不多,谈完生意就要离开。


    临行的前一天晚上,鸳鸯突然泪流满面的出现在孙念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姑娘,我想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鸳鸯快杀青啦


    “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皇三子朱祐樘,温厚纯良,守分安常。然朕惜其体弱多病,不可操劳过度, 再三思虑, 决定谪其太子之位,封为贤王, 钦此。”


    走到安喜宫门口,正好遇到出来的汪直。


    她走到他耳侧低声说:“你最近小心点,我感觉圣上越来越多疑了。太子被废,夺嫡之风必定会刮到朝堂,莫要参与其中。”


    朱祐樘抬头,看到是孙念,浅浅的笑了下:“孙姑姑来了。”


    第96章 、泰山地震


    进去时汪直正坐在灯下看书。


    “这么晚了还不睡?你最近不是挺忙的吗。”她捶着肩膀说。


    鸳鸯感动地不行,泪如雨下:“谢谢姑娘。”


    “别谢我。”孙念叹气,“怪我这么久以来一直把你忽略了。”


    “等你呢,一个人睡不着。”他站起来过去给她捏着肩颈, “我瞧你对谁都挺疼的,怎么就不能疼疼我?”


    她是现代人,她的家根本回不去,所以她选择走到哪哪就是家。


    可是鸳鸯不一样, 她是土生土长的巴蜀姑娘, 她的父母亲人都在那,顺天府再好, 她也会克制不住去思念故乡的山川河流。


    她擦着鸳鸯脸上的泪:“瞧瞧你, 脂粉都哭花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怎么苛待你了呢。”


    “姑娘没有。”鸳鸯抽抽噎噎道, “姑娘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尤其在心智成熟之后, 这种思乡的感觉只会一天比一天强烈。


    孙念眼睛也红了,将鸳鸯拉起来笑道:“想回就回去, 以后想我们了再回来看望看望便是。”


    四年时间, 孙念看着她从一个哭包小女孩长成稳重大姑娘,却直到今日才发现自己其实忽略了一个大问题。


    “我回头和舅舅舅母说一声,等你回去以后, 若是在江家呆不惯了,就让他们送你出府, 嫁人也好自己过也好,总之不用和家人两地相隔了。”孙念说。


    喝就喝吧,反正到最后爽的也是她。


    安慰完汪直她打了个哈欠,接着就准备换衣服梳洗睡觉。


    “嘶,这话说的, 我几时少疼你了?”她嗔怪的给了他一记白眼。


    汪直被这一白眼搅的心乱,从她身后将她抱了个结实,“对我的疼和对别人的疼不能一样,你对别人好一分,我便觉得我心里空了十分,对我你要加倍。”


    孙念都被气笑了:“好不讲道理的话。”


    意识到是什么,她吃惊的差点跳起来,转身睁着双大眼睛看着他,“这这这这什么情况?……舅妈的药方子你不会用了吧?你也真敢,万一喝出点什么毛病怎么办!”


    “我找人看过了,喝不死人。”他的表情还有点委屈了。


    “好了好了,不说你了。”孙念心一软抱抱他,觉得还是不能在这种事上伤人的自尊。别说他,换成任何一个太监应该都不会放弃这个“重振雄风”的机会。


    结果刚上床睡袍就被某人扯下来了,还义正辞严一脸困惑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让你这么容易睡觉?”


    “啧,这不是想让你再多巩固几天吗。”孙念一本正经扯犊子。


    其实是因为她今天真的累了,情绪输出也很消耗体力的好吗。


    “不用巩固,我一回生两回熟。”


    某人大言不惭。


    孙念其实在这些事上并不算热衷,她觉得正视起来也就是一项生理需求,用什么解决不是解决。况且汪直虽说是太监,却也不是完全不行,他要是一点感觉没有就不会比她还有兴致了。


    但如果说他之前是精神的满足感大于身体上的,那今夜开始两者就是持平的状态。


    舅妈功不可没。


    不知道是不是过于功不可没,老天爷一感动,第二天直接天降暴雨。


    不得已,商队返程时间只能往后推迟,正好也方便了鸳鸯来得及采买路上要用到的东西。


    下午时雨小了一点,她撑着伞就出了孙家大门。


    路过一家茶楼时她听到有人叫她,一转头便看到往外跑来的薛听雨。


    她心想这薛公子也是有趣儿,下雨天不在家好好呆着,跑出来听书?


    “鸳鸯怎么就见你一个人啊,你家二姑娘呢?”他问。


    “二姑娘在家忙着做女红呢。”鸳鸯道,“我出来买点东西,等下就回去。”


    薛听雨撇了撇嘴,抬头说:“这大雨天的女孩子还是别乱跑了,你进来坐着,说要什么,我帮你买去。”


    “这一路用得上的可多了,说了你也记不住,还是我自己去吧。”她抬脚就准备接着走。


    “停!”薛听雨再次叫住她,“什么一路?你们要去哪儿啊?”


    “我们?”鸳鸯疑惑,突然反应过来这呆子以为二姑娘也会跟着走。


    于是故意逗他:“回巴蜀啊,江家人来顺天府了,二姑娘想跟我一块回去玩段时间,哼~好风景又不是只有这儿有。”她说着,走的利落,“不跟您聊了,一会儿雨大了不好走路。”


    这下可好,薛少爷的魂跟着一块没了。


    雨又下了一场,直持续到天黑才停。


    幼清在屋子里做了一天的绣活,好不容易趁雨停出来透透气。


    孙家的院子四四方方的,走上几圈正够活动手脚。


    “幼清!幼清!”


    她听着有道熟悉的声音在叫她,还刻意压低着音量生怕被发现似的。


    顺着声音找过去,她在墙头上看到了薛听雨的脑袋。


    “大晚上的你找我干嘛?”她哭笑不得,没搞懂他这是在闹的哪一出。


    而且她家墙那么高,他是怎么将头探上去的?


    “幼清你真的要去巴蜀吗!你如果去了,那我也跟着你去。”他斩钉截铁说。


    “啊?”孙幼清茫然,“我为什么要去巴蜀啊?”


    “鸳鸯说你去啊!”


    她忍俊不禁:“她骗你玩呢,我不去,巴蜀太远了,我不爱走远路。”


    回过神来她问道:“不过你刚刚说我若去,你也跟着去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正犹豫这时候表白心意是不是不太恰当的时候,脚底下的人腿肚子一颤,颠的他差点一头栽下去。


    “你干什么!想让我英年早逝啊!”


    “少爷您确实有点沉……”


    “不准说我坏话!”


    “少爷这是实话不是坏话……”


    等他再抬起头,幼清的身影已经不见,大概是回房休息去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全世界。


    过了两天彻底雨过天晴之后,鸳鸯跟着商队踏上了返回巴蜀的马车。走时幼清哭湿了两条帕子,实在是舍不得她,但又不能硬留。


    孙念送完江家人就得马不停蹄的随着汪直回到宫中。


    民间的天晴了,宫里的阴霾才刚刚开始。


    两天前,山东知府十万火急上奏——泰山地震了。


    地震不可怕,可怕的是只有泰山地震。


    古往今来五岳之尊泰山对于君王而言都是圣地般的存在,封禅祭祀,皆在此地。对于百姓来说泰山更是代表了国运。


    如今它一地震,举国上下人心惶惶。


    其中有人突然意识到,就在泰山地震的前一段时间内,国内发生的最大的事情就是皇太子朱祐樘被废除。


    一时间流言四起,人人皆认为三皇子乃天定之子,万不可废除其而改立他人为太子焉,否则整个大明都将遭来天谴。


    为遏制民怨平息流言,皇帝即日恢复了朱祐樘的太子身份,并令其立刻搬回东宫。


    那么久的暗潮汹涌明争暗斗,最终都结束于一场泰山地震。


    毕竟民意与天意不可违。


    来不及为太子爷高兴,孙念又得陪汪直去山东泰安监督泰山的修缮工作。其实她不去也行,但傻子才会浪费这么个公费旅游的机会。


    她换上利索衣服,长发高高扎起,马尾在腰间晃来晃去,煞是灵动好看。


    辗转了几个驿站,夫妻二人终于是到了泰安。


    山东知府夹道欢迎,备下一桌好酒好菜为那俩活宝接风洗尘。


    结果两人到了就没歇着,径直的去了泰山脚下。


    天色渐晚,到山下后孙念被风一吹直接打了个喷嚏。汪直当时正在问工头修缮进度,听到声音下意识把她拉到怀里,接着继续听工头交代有多少祠堂坍塌目前又有多少被修好。


    “不怕您说,小人觉得这震的是忒邪门了。”工头道,“地没裂山没崩,却轰隆隆从山顶上滚下一堆石头塌了一堆祠堂,前所未见啊!”


    也就是因为这么不寻常,一传十十传百,百姓们皆认为是神迹,是泰山神对皇室的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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