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粽子?”汪直问, “味道不会很奇怪吗?”


    “煮好了你尝尝看就知道了。”孙念兴致勃勃道。


    然后,痛痛快快的咬了一口。


    “嗯……”汪直故意放慢了语气,“因为我那时也在喜欢你。”


    唉,早知道就分别时就多看她几眼了。


    王英看出来他这位年轻的上司是个慢热的性子,为了以后的日子能好过,他决定找点话题联络一下感情。


    ……


    “辽东地势特殊,北控女真,西扼北元,抵达之后如若遭遇变数,朕特许你可便宜行事。”


    这是汪直临行前朱见深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汪直将头转回来,“没有。”


    实则心里那叫一个气啊,孙念念那个小没良心的都不知道来送送他吗?


    他又转念一想,万一是她害怕自己会因为舍不得他走大哭起来呢?那样倒也情有可原。


    “嗨呀今天天气真不错,小风习习的一点都不热,正适合出行,您说是吧汪大人?”


    “哦。”


    “听说咱们路上用的粮草都已被事先运到衙门,只等出城时路过就拉走了,陛下可真是用心良苦,您说是吧汪大人?”


    “哦。”


    “呃……汪大人包袱里装的什么啊鼓鼓囊囊的?”


    “粽子。”


    “哎呀属下最爱吃粽子了,汪大人能赏属下一个吗?”


    “不给。”


    “……”


    王英觉得这天没法聊。


    队伍很快就走到衙门门口,汪直似乎心情不大好。


    进去衙门后他看着地上跪成一片的人,全部低着个脑袋,个个哆哆嗦嗦战战兢兢,好像应对的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心情更不好了。


    “尔等项上乌纱是谁家的?”他对为首的府尹冷冷道。


    大夏天的,府尹满头冷汗,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还是身后有个小厮打扮的少年抬头,声音清亮:“回汪督公,府尹大人的乌纱是城东马铁匠家花二钱银子打的。”


    多么明显的信口胡诌啊,府尹感觉自己的乌纱八成真的要不保了。


    结果汪直不但没动怒,他竟还笑了!


    人散后,他将刚刚发声的少年拉到偏僻处,喜不自禁道:“你怎么来这的?”


    孙念理直气壮,“是贵妃娘娘让我来等你的,她让我跟你一起去,陛下也被她说服了。”


    “真的假的?”汪直不敢置信。


    “真的!”孙念说,“不信啊,不信我回去了啊。”说着就要动身走。


    汪直赶紧把她拉住,趁没人在抱着她开心的小转了一圈,继而又有点担忧道:“这一路可是要吃不少苦的,能受得了吗?”


    孙念道:“咱俩当初沿着大运河南下的时候我少吃苦了?区区辽东,不足为惧。”


    汪直垂眸碎碎念,“那时候跟现在可不一样,那时候你又不是我夫人。”


    孙念被他这软乎乎的语气弄的心都化了,伸手就想捏他脸来着,被突然出现的王英给打断了动作。


    “大人,粮草都装好了,咱们是时候上路了吧?”


    “嗯,”汪直一点头,介绍孙念,“这位是我内人,此行会同我一起前往辽东。”


    王英凌乱了一秒,然后赶紧作辑:“夫人有礼了,小人乃通事百户王英。”


    孙念点了下头算是回礼,“王英?乍一听跟韦瑛似的,还挺亲切。”


    汪直握着她的手往外走:“韦瑛被我留下看管西厂呢,一时半会是别想见着他了。”


    人走了,王英又站原地凌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追上去。


    孙念根本没打算隐藏自己的女儿家身份,穿男装纯粹是觉得利落,不然衣带蹁跹的上个马都费劲。


    众人见她容貌气质不俗,又和汪直举止亲昵,身份也就能猜出个大概来。


    一开始还有人暗中抱怨汪厂公带着个女人上路简直误事。一连走了几天发现这女人该骑马骑马该吃饭吃饭,困了就去马车睡觉无聊了就自己抓蚂蚱玩,做事干脆利落又不拖泥带水,也就打心底接受起来。


    最重要的是,她发给大家的肉粽子也太好吃了吧!


    马车里,汪直看着空空如也的包袱,眼神幽怨,“我都还没吃几个呢你就全分出去了……”


    “都在包里捂了一天了,再搁下去要馊的,吃了肚子疼。”孙念说。


    她将身子挪到汪直旁边亲了他的脸一下,甜甜道:“好夫君,你要是喜欢等到了辽东我再给你做。”


    汪直的呼吸仿佛滞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夫君啊,”孙念笑,“怎么,不喜欢啊,不喜欢我以后不叫了,我还嫌肉麻呢哼。”


    “不是不是,”汪直赶紧解释,“喜欢!喜欢得紧!你再叫一声。”


    孙念凑到他耳畔吐气幽兰:“夫君?相公?官人?”最后酥酥麻麻的哼出来句,“死鬼~”


    汪直的耳根红的跟要滴血似的,大白天的在马车上又不能对她做什么,只能无可奈何的问她:“孙念念,你到底是什么妖精变的?”


    连个太监的欲望都能撩动。


    孙念继续不知死活的扑他怀里小声撒娇:“是狐狸精,是最喜欢夫君的狐狸精。”


    小样儿,她什么段位他什么段位,过起招来简直王者对脆皮。


    果然,听她哼唧完,汪直直接捏起她的下巴,朝着那张不点便朱的樱唇,恶狠狠的吻了下去。


    意乱情迷间,二人听到王英在外面喊:“汪大人!山海关到了!”


    帘子从里面掀起来,孙念抬头仰视着眼前的巍峨城门,惊喜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关?”


    她上辈子还真没来这儿玩过。


    汪直下马,又将她从马车上扶下来,“没错,所谓关外就是指山海关外面,过了这里就离目的地不远了。”


    守门的将士早已迎了上来,对着汪直行过礼后恭敬道:“总兵大人吩咐过我们这两日会有贵客入关,想必您就是汪公公了,还请随卑职前往总兵府,段总兵已等候您多日。”


    “那就劳烦带路。”汪直道。


    孙念转乘马匹,正好欣赏一下路上的风光。可惜这地方是军事要塞,虽说北邻燕山南通渤海,物产富饶充足,但因为有女真和北元虎视眈眈,关内百姓极少来此定居,要想发展起来还是难。


    带路的士兵将他们往城西北的方向引,最后停在了朱漆碧瓦的府衙门前,门上牌匾三个大字:总兵府。


    有脚力好的士兵早就跑回来提前通报了,以至于他们前脚刚踏进门,接着便有一道爽朗的笑声出来迎接——


    “哈哈哈,京都一别,多年未见,汪督公别来无恙啊!”虎背熊腰的大胡子从房里拱着手出来。


    汪直拱手回礼,“段总兵还是那么气宇轩昂,一点不减当年风采。”


    段彪被恭维的大笑:“段某老啦,倒是汪大人风华正盛,正是到了有一番作为的年纪。”


    说着看向汪直身旁的孙念:“这位想必就是孙典正了,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孙念微笑福身:“您客气了。”


    看来有权势的人都会养眼线是真的,她和汪直在一起才几天,这阵风就已经吹到山海关来了。


    人顺利接到,段彪赶紧吩咐厨房准备酒菜。用过饭后孙念借口累了,被丫鬟带到客房准备沐浴休息,留下两个老爷们喝着残酒继续聊事情。


    “辽东镇那边的情况我多少知一点情。”段彪嚼着猪耳朵说。


    汪直就笑笑不说话,这个老滑头说知一点就肯定不是只知一点。


    “还请段总兵赐教。”汪直说。


    “汪督公又客气了,你我是什么关系。”说着两人又碰了个杯。


    段彪道:“女真人潜入到境内烧杀抢掠不是一次两次了,之所以一直无作为是因为辽东内部有两种声音,非拿定其中一方意见不得解。”


    “哪两种?”汪直问。


    “一方是辽东巡抚陈钺主张武力征讨,一方是兵部侍郎马文升坚持派人安抚。”


    段彪喝的满脸通红,“那个马文升你应该听说过,早年倒也立过功,可惜届时王越红盐池一战风头太盛,将他压住了。前两年被派来辽东后又因为坚持安抚政策,与陈钺甚是不合,两人谁也看不上谁。”


    汪直沉默思考了半晌,道:“马文升为人我清楚,巡抚陈钺脾气秉性如何?”


    “哈!那小子!”段彪一拍桌子,“千年的藕成精没他心眼儿多!”


    作者有话要说:乌纱帽的梗是历史上汪直在徐州沛县对县太爷说的,和文里内容没联系,言情小说而已别认真


    他看着她麻利的剥开一只粽子, 白白嫩嫩的糯米上点缀着软糯香甜的红豆,瞧着煞是好看。


    与他一起走的除了朝廷派的几队兵马,还有一个叫王英的通事百户。


    出了皇城后见汪直时不时扭头望向身后,王英问道:“大人在看什么呢,可是有什么东西忘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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