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客栈的包间都在二楼,出了门就是延伸到楼梯的走廊,站走廊上一低头就能看到一楼大堂。


    出了门后孙念一眼就看到底下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有那个看人下菜店小二的,还有那个老鼠眼掌柜的。


    但倒地上的大部分都是黑衣


    人,还剩几个正在和凤眼少年和王世昌缠斗,个个身手敏捷刀刀致命。


    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这种刀光剑影的场面,被吓的呆在原地,底下的少年打斗之余看见了她,急忙喊道:“回去!”


    眼看着他身后的黑衣人就要对他来上一刀,孙念不知道哪来的胆量,大喊:“你身后!”


    电光火石间,少年将掌中剑柄一转,接着往后一刺,长剑正中刺客腹间。


    王世昌解决掉最后一个,朝着二楼的孙念喊道:“念丫头,立刻收拾东西,咱们马上走!”


    孙念慌乱的点了点头,转身就回屋把鸳鸯拽了出来,穿过大堂时鸳鸯被地上的尸体吓的脸煞白,紧紧拽着孙念。


    王世昌在倒地的黑衣人身上摸出来一块银质的牌子,看了看之后递给少年,语气沉了下来:“是东厂的人。”


    少年审视着手中的牌子,凤眼一眯,冷笑了下:“尚铭这个老不死的,这么快就要按捺不住了?”


    孙念听着这二人的对话,默默咽了咽口水。


    她早就感觉这两人绝非碌碌之辈,但没想到居然会和东厂有牵扯,还是敌对面,这就有点麻烦了。


    毕竟孙念觉得这世上除了抓小三的女人之外就属没有命根子的男人最可怕。生理上的缺陷往往会引起心理扭曲,看看电视剧里的太监形象就知道了,哪个不是心狠手辣阴阳怪气?


    外面夜色凉如水,孙念打着哆嗦跳上了马车,王大哥在外面驾车,鸳鸯上来没多久就趴着睡着了。


    狭小的车厢就她和小汪坐着,少年白净的脸颊上散落着斑斑血点,她知道血不是他的,但看着还是挺触目惊心。


    六百多年前的木轮车肯定不能跟她日常开的车比,路上颠的她五脏六腑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


    但耐不住困意袭来,终究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孙念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醒来时马车还在跑,她恍恍惚惚睁开眼,只觉得眼前一切都跟梦境一般。


    看来要想完全融入孙念念这个身份,还是得给她一点时间。


    她动了动脖子,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姿势不太对啊?自己明明是倚着墙板睡的,怎么现在腰却是歪着的?


    脸颊下温软的触感是……她蓦地瞪圆双眼,瞬间将自己的上半身从少年腿上弹了起来!


    她她她她她她!她居然在人小孩腿上睡了半天!!


    虽然小汪闭着眼睛,但腰杆儿挺的笔直,两肘交叉叠在胸前。


    孙念觉得这个姿势能睡着的绝对不是人类,所以他肯定是知道的!


    她懊恼的拍了下脑门,可惜鸳鸯还没醒,看不见她主子的表情此刻有多精彩。:,,,


    孙念对宅斗生活根本就没兴趣,只能祈祷自己的后娘和那对同父异母的弟妹是省油的灯。


    对我这种女儿家而言过于烈了,干脆就给送给您喝吧!”


    中年人哈哈一笑,很是豪迈:“那就多谢姑娘让酒之恩了!”


    鸳鸯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保持着母鸡护崽的姿势护着满桌子菜,连忙坐下好好吃饭。心里暗骂自己不要脸,一把年纪了还盯着人小孩子看!


    第5章 、家庭情况


    虽说便宜了自己用她这幅身体再活一回,但孙念真的,替那小姑娘感到不值。


    孙博眼神像是在回忆些什么:“若你母亲还活着,看到你长大成人的模样,一定会非常高兴。”


    她承认自己有点故意膈应人的成分,但也只是想为已经死去的孙念念本尊争一口气。


    老孙这十几年倒是娇妻在怀儿女绕膝,可曾想过自己还有个女儿远在千里之外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孙念低垂着眼:“斯人已去多年,还望父亲节哀。”


    孙念心一惊,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从小到大都是能惹事的主儿。


    孙博说这话的语气跟她高中班主任说“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一样一样的,让她下意识的就心虚。


    “这些年来,你恨过父亲吗?”孙博问道,语气带着些小心翼翼。


    孙念闻言,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念念有生之年还能得见父亲,已是三生有幸,还来恨字?”


    书房里,初起的阳光透过镂花木窗照进来,孙博看着眼前娇丽如海棠花蕊般的女儿,想起分离时她不过牙牙学语。


    如今一晃竟十几年过去了,她已长成这般美好的女子,模样一如她母亲当年。


    孙博点了点头后便将注意力全放在了孙念身上:“念儿,你随为父来一趟书房。”


    这话说的妙,让人一时分不清是真情实感还是刻意讥讽。


    熊孩子“哦”了一声,然后又往她身子砸了颗石子。


    此情此景,这他妈的是个人还能忍?


    接着老孙又问了她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总归不过在那过的可还好云云。


    说到蜀地那老两口的离世又感慨了一会子,直到晌午才将精神濒临崩溃的孙念从书房放出来。


    老妈子们正忙着清洗午饭用到的食材,鸳鸯也不知去哪儿了,她站在阳光下,闭上眼睛感受着久违的安静。


    孙念怒气冲冲的转头,一眼就看到站在檐下笑的贱兮兮的孙良奚,手里还攥着一把小石子。


    又!是!这!个!熊!孩!子!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莫生气莫生气气死自己谁如意,然后强凹出一副温柔的嘴脸:“三弟,不要闹了好不好?这样很危险的。”


    她转头环顾了下周围,很好!没人!


    一下子便冲上去揪着孙良奚的耳朵道:“你以为姐姐不敢收拾你是吗?那你可就错了主意了臭弟弟!以后不许欺负女孩子晓得伐?晓得伐!”


    “你们俩在干什么呢?”身后传来大夫人的声音。


    孙念瞬间收回手,不安的咬住了嘴唇,心想完了完了,第一天就被后妈看见她虐待自己亲儿子,以后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了!


    孙良奚揉着自己耳朵:“没什么,我跟长姐玩剪刀包袱锤呢,谁输了就让对方捏耳朵。”


    大夫人对他二人的“和谐相处”深感欣慰,面上带着笑意,走过去摸了摸孙念的头,“我将西厢房腾出来了,以后就当你的屋子,鸳鸯正在里面收拾呢,你进去看看合不合心意?”


    孙念谢过了大夫人,逃也似的跑去了西厢房。


    鸳鸯正在里面整理铺褥,见孙念进来,小声道:“姑娘,我觉得大夫人有点怪怪的。”


    “哪里怪?”她问着,眼睛好奇的打量起屋内摆设。


    “就是觉得,有点过于亲厚了,好像您不是大小姐的女儿,反倒是她的女儿一样。”


    鸳鸯对此感到奇怪其实很正常,就算大夫人年轻时与孙念念的娘再情同姐妹。一个女人对待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的孩子很少能做到完全不膈应的,大多数都是大家表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孙念进门前都想好了,只要她这后妈不虐待她不给她吃剩饭,她就算走了运了。


    可今日的情形,总让她想起林黛玉初次进贾府和贾老太太抱头哭的场面……


    要说是假装的,也真不至于,孙念念一个没有兄弟靠山的十四岁孩子,根本对长房构不成威胁,心机用她身上纯浪费。


    但要说是真情实感,那大夫人


    的情感也太浓烈了些吧?


    孙念干脆瘫在鸳鸯刚收拾好的床铺上,长舒一口气道:“人家对咱好还挑刺?怎么那么难伺候呢?”


    这话不仅是对鸳鸯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门口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外面探进来一颗小脑袋瓜,甜甜道:“念念姐,娘亲让我问你午膳想吃什么?”


    孙念手支着脑袋看着孙幼清,内心不自觉就柔软起来:“姐姐不挑食的,只要有馒头什么菜我都可以!”


    小幼清被逗的直笑:“我知道啦。”说完转身便跑开了。


    你看看你看看!同样是一个娘生的!孙良奚那小子是生下来忘包手了吗?


    不过孙念想到方才他替她圆揪耳朵那事还是挺仗义的。但凡他卖卖惨嚎两句姐姐欺负我,她都不能确定今天这顿午饭还能不能吃上。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午膳过后孙良奚就又滚回去上学了,孙念发现这小孩皮归皮,但是面对孙博的时候异常恭顺,可能是小时候被他爹打怕了?


    下午的时候大夫人来到西厢房,怀中抱着个小木箱,打开之后净是衣服首饰,样式都很明艳,她对孙念说:“新衣服要做好还需要些时日,这些都是你娘亲年轻时候穿戴的,我一直都小心保管着,如今你回来了,也该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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