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他们在群里讨论了好久,都没有得出一个结论,但从许攸宁一开始的那句“小衍”来看,两个人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注意力全在屏幕上的杏枝差点被她吓了一跳。


    苏曦立马和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杏枝握着鼠标的手一紧,“……我不知道。”


    苏曦大失所望的“啊”了一声,“你和周行衍不是……”


    她用手指做了个亲亲的动作。


    “他就没和你提到过?”


    杏枝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


    “好吧。”


    苏曦站起来往另一侧走,“昨晚还有人猜许老师和周行衍是母子关系的,但这一听就是假的啊。我见过许老师的孩子,长得和她好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你可以给我


    两个小时后, 杏枝从许攸宁办公室推门出来。


    她手里攥着纸质版论文,表情蔫蔫的,像朵无精打采的向日葵。


    路过的师兄师姐随口安慰了她几句。


    “没事,大家都这么过来的。”


    “你这才两个小时, 我第一次被叫到办公室战战兢兢了整整四个小时。”


    “不过你就按许老师说的改吧, 反正最后肯定能发表的。”


    杏枝有气无力地回了句:“好的, 谢谢师兄师姐。”


    等她回到工位坐下,终于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 在宿舍群里发了个哭泣的表情。


    群里立马有人回复她。


    【怎么了, 宝/拥抱/拥抱/】


    杏枝用最简短的话描述了自己论文的遭遇。


    低情商表达——她的论文要全部重写。


    高情商表达——她的论文实现了从“学术垃圾”到“学术垃圾回收再利用”的跨越式升级。


    听见她的自嘲,苏曦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师妹,你真的太有意思了。”


    “不过许老师对你算温柔了,我第一次找她聊论文是被她骂哭了跑出来的。”


    杏枝一脸诧异地看着她。


    苏曦摊了摊手:“千真万确, 不过许老师虽然严格, 但是她也很专业负责就是了, 所以大家才说她评上院士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这一点杏枝倒是深表赞同,刚才在里面,许攸宁给她的论文提了很多具体可行的建议,她确实学到了很多技巧和方法。


    舍友在群里发消息安慰她,杏枝回了个“我很坚强”的表情包。


    放下手机后,杏枝忽然想起进办公室前苏曦说的话, 她往门外瞥了一眼,状似不经意的问:“师姐,你知道许老师的小孩多大了吗?”


    见苏曦看过来,她又补充了句:“过年后我打算给许老师带点特产回来,怕孩子太小了不能吃辣, 你放心,你们也有。”


    苏曦仰头看向头顶闪耀的白织灯,认真回忆了一下:“应该是在上初中,是个男孩,初二了好像。”


    杏枝做了个飞吻的手势,“好的,爱你,师姐。”


    “嗯,没事。”


    杏枝垂着眼,开始在心里默念。


    在上初二,那应该是13岁或者14岁左右,这也没比周行衍小太多啊。


    她趴在桌上,盯着花盆里殷红翠绿的多肉。这是她在花鸟市场买的,养了一个月,长开后漂亮极了,像一颗颗饱满透亮的宝石。


    她轻叹了口气,周行衍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连着忙了两天,在考高数和大物前,杏枝迫不及待的把周行衍约了出来。


    因为要讨论题目,所以他们没有约在图书馆,而是去了一家咖啡馆。


    店里基本都是出来复习的大学生,所以还算安静。


    空气里弥散着咖啡和面包的香气,里面开着暖气,进来后完全可以脱掉外套。


    他们找了个靠角落的位子,半开放式的设计,座位之间被弧形玻璃完全隔断。


    他们并排坐下后,杏枝先是拿出书和笔,又拿出一个打包盒放在两人中间。


    周行衍随意瞥了眼:“这是什么?”


    杏枝揭开盖子,给他展示,“我爸寄来的车厘子,可甜了。”


    “待会你要是讲累了,就喝点咖啡吃点车厘子吧。”


    说话的时候,她一直盯着他看,眼睛一眨一眨的,像两颗清亮的星星


    周行衍的心脏仿佛被什么挠了下,有种轻飘飘的痒意。


    他看向那盒圆滚滚、大小均匀的车厘子,唇角轻扬,“嗯”了一声。


    虽然两个人都带了书出来,但真正在复习的其实只有杏枝一个人。


    周行衍翻看着一本很厚的外文书,杏枝喵了眼,上面印的是西班牙语,从里面的插图来看,应该是天体物理学相关的书籍。


    杏枝好奇地问:“你不复习吗?”


    书恰好又被翻了一页。


    周行衍胳膊肘支在桌面,单手撑住点脸,侧眸看过来,语调轻而淡,“我应该都会了。”


    杏枝:“……”


    她就不该多嘴问这句话。


    她复习的方式主要是刷题,遇到实在做不出来的题目,她才会去问周行衍。


    他的方法总是和参考答案不太一样,会更简便但是对思维的要求也会更高,有时候察觉到杏枝没听懂,他自己就会主动给她再讲一遍。


    从数学讲到物理,几个小时就这么过去,外面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等复习得差不多了,杏枝停下笔,打量的目光从他腕骨嶙峋的手移到他清俊勾人的侧脸。


    男生的睫毛又长又密,灯光落在上面,在脸上投下淡淡的扇形阴影。


    他不说话的时候,身上的气质总是衿冷又清贵,疏离拒人,宛若一轮高悬且永不坠落的月亮。


    她想起他刚才给她讲题时的样子,眉眼如融化的雪水,依旧冷冽但起码多了点温度。


    讲题的时候,她会嗅到他身上的气味,很好闻,干净得像清晨草叶上刚凝的露。


    杏枝拿了颗车厘子塞嘴里,边吃边感叹道:“周行衍,我突然发现你高中的时候对我好冷漠哦。”


    周行衍把书合上,背往后一靠,坐姿不算端正,带着点惬意和随性。


    他目光笔直地朝她看过来,“复习好了?”


    杏枝咀嚼的动作顿了下,“你怎么知道。”


    周行衍手搁在桌上,薄薄的眼皮下压,声音不轻不重地说:“猜的。”


    不然怎么有时间来找他的茬。


    吃完车厘子,杏枝又用叉子往蛋糕上戳了下,那样子看起来像是在发泄对他的不满。


    她舀了口蛋糕放进嘴里,嘴角不小心沾上点白色的奶油,她却全然不知,等发现后,干脆伸出舌头来舔了下。


    她吃东西的样子,让周行衍想到了自己家里养的那只小猫,一样的可爱,也一样的容易炸毛。


    他倾身凑近了些,白皙修长的指骨曲起,替她撩起贴在脸上的一缕头发,声音透着股低懒的劲,“说说呗,我怎么对你冷漠了。”


    男生身上的热气像蛇信一样缠上她,让她脸上的温度持续攀升。


    杏枝故作淡定,扭过头,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高中的时候,你给我讲题很敷衍,每次都是扫了两眼就写几个步骤扔给我自己看。”


    “问的次数多了,你虽然嘴上没说,但你的表情让我知道你多少有些不耐烦。”


    周行衍沉默了数秒,不确定地问:“有吗?”


    其实他关于高中的记忆不多,至于她的这些事情他更是没留下什么印象。


    不过在高中那些枯燥乏味的日子里,按照他的性子,在别人来问题时他是那个态度,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她说的什么扔给她解题思路的事情,他当时估计是觉得题太简单了,她看步骤就能看懂。


    他现在其实也这样,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不过她用他们现在的关系去衡量他过去的表现,对他来说是不是有点不公平了。


    当时的他哪里知道今天还有这样一关在等着他过。


    周行衍撩起眼皮,望着女孩俏丽的脸庞,胸腔里发出声闷笑,“那怎么办,我给你道歉行不行?”


    其实杏枝心里并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谁让她当初看上的就是他这副谁都不爱搭理的拽样,这让她觉得很有挑战,也更愿意为了一道题目不断的在心里做建设,一次又一次的跑去问他。


    但是好不容易逮到这样一个机会,她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她抱着手臂,嘴唇撅起,“我跟你说,因为你的冷漠,我高三那一年老梦见你骂我。”


    周行衍:“……”


    他诧异地挑了下眉,“你做梦梦见我?”


    见他关注度跑偏,杏枝脸上一热,“哎呀,这不是重点。”


    “反正你就是骂我了。”


    周行衍好笑地睨她一眼,起了点逗弄的心思,“哦?我骂你什么了。”


    “你说我……”杏枝黑溜溜的眼珠看向他,在男生热切的凝视下,嘴里吐出一句:“你说我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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