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过头看着孟朝云, 笑意温柔：“是我考虑不周了, 年轻人和我们不一样, 生活要丰富得多。”
孟朝云拍拍她的手背，“怎么会，我们的生活也很丰富。”
许攸宁脸上的笑意加深，看向桌上的其他人，“应该都吃好了吧。苏曦，你先去结一下账。”
苏曦立马站了起来：“好的, 许老师，我现在就去。”
许攸宁对着孟朝云说：“走吧，我们也准备出去。”
孟朝云牵起她的手，眼神宠溺，“好。”
他的视线扫过其他人, “我们的车还可以坐下三个人，有没有要和我们一起回的同学？”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嘴上相互谦让着，其实心里还是倾向于自己回去，毕竟和老师待在一块，怎么都会有点不自在。
等苏曦结账回来后，许攸宁开口说：“曦曦坐我们的车走吧。”
苏曦脸上露出笑容：“好啊，那就麻烦许老师和孟老师了。”
杏枝跟在后面，低头给周行衍回消息，告诉他自己马上就出来了。
想到很快就可以见到他，她的心情一下变得激动起来。
他喜欢她，而且还在追她，那她待会抱着她亲，顺便摸摸腹肌，应该不算很过分吧。
杏枝的嘴角止不住上扬。
走到大堂的时候，许攸宁倏地停下来，回过头问她：“杏枝，打算怎么回去呢？”
猝不及防的被点名，杏枝猛地抬起头，“许老师……有朋友过来接我。”
说完，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周行衍不要这么巧的和他们迎面撞上，虽然她知道概率真的很大，毕竟出口就那么一个。
“嗯，那就好。”许攸宁点点头，并没有多问。
倒是苏曦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师妹，是谁啊，不会是周行衍吧。”
杏枝心跳加速，很小声的“嗯”了一声。
苏曦捂住嘴，连说了几句卧槽。
“师妹。”她朝杏枝竖起大拇指，“你真牛。”
不愧是她最看好的师妹，连周行衍这种高岭之花都拿下了。
学校论坛里的那些帖子原来都是真的啊，苏曦打算今晚回去恶补一下师妹和那位周校草之间的神仙爱情。
他们一行人从酒楼大门出来后，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快看，有帅哥。”
所有人都朝前面看去，只见几米开外的路灯下，站着一个身高腿长的男生，在昏暗的暮色里，他的五官不能完全看清，反而添了一些别样的氛围感。
“是不是哪个男明星啊？”
“这也太帅了吧，长得好像小说男主。”
“不过我怎么看着有点熟悉。”
“我也觉得，难道之前在哪见过？”
杏枝看见周行衍的时候，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omg，还真的就这么水灵灵的撞上了？
周行衍显然也注意到了她，他身体站直，在注意到什么后，原来要迈开的脚步忽然定了一下。
夜色寂寥如墨，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响起，被风刮起的树叶在空中飞舞。
隔着好几米远的距离，杏枝都感受到了周行衍身上流露出的悲凉气息。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棵没有生机的树，外表看似完好无损，内里早已空心腐朽。
杏枝的心脏刺痛了一下。
在某个瞬间，她想冲过去拉着周行衍头也不回地跑掉。
“许……”
她鼓起勇气瞄向一旁的许攸宁，见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知道她肯定是认出来周行衍了。
她应该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自己的儿子吧。
杏枝看不出许攸宁表情里的悲喜。
她攥紧手指，止住了声。
就在杏枝犹豫的这几秒时间里，周行衍已经迈开长腿朝他们走了过来。
“来了来了。”
“真的好帅啊，他怎么往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帅哥就是帅哥，连走路都这么带感。”
“你们看清楚长相没有，好像是周行衍诶。”
碍于有老师在场，所以大家都是压低了声音在讨论。
苏曦拽了下杏枝的胳膊，语气激动，“师妹，他过来了。”
男生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夜色里逐渐清晰起来，英俊深邃的五官夺目而张扬。
杏枝神色复杂，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周行衍没有任何停留，很快就走到了他们跟前。
有认识的人叫了他的名字。
周行衍神色平静如水，轻微颔首示意，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杏枝身上。
在众人的打量下，淡定地说了句：“我来接一下杏枝。”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杏枝身上，脸上带着难以描述的震惊。
杏枝知道后面免不了接受一顿拷问了。
她强装着镇定，飞快地和周行衍对视了一眼，然后才说：“许老师，孟老师，那我就先走了。”
她垂着眼走到周行衍身侧，没再关注其他人的反应。
“走吧。”
周行衍的眸光停留在她脸上，冰冷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缝，“嗯。”
在他们转身之际，身后传来许攸宁颤抖急切的声音。
“小衍。”
杏枝明显察觉到周行衍的身体僵了瞬，她试探着伸出手碰到他的指尖。
下一秒，周行衍直接牵起了她的手。
他握得很紧，像是在害怕她会甩开他，掌心微微潮热。
杏枝用力回握他，指腹安抚的在他的手背上碰了几下，想要给予他力量。
如果他不想回头的话，她一定立马带着他离开。
也是在这一刻，杏枝忽然意识到——
她不希望他受委屈，最好一点都不要。
空气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周行衍沉默了数秒，拉着杏枝的手转过身，目光在触及到许攸宁和孟朝云挽住的手臂时，眼底的温度骤降。
他声音里透着冷漠，仿佛站在对面的不过是一个陌生人，“怎么了。”
许攸宁被他冷淡的眼神刺痛，快速收回了自己的手，她对其他学说：“你们先走吧，我和……周同学还有点事情说。”
其他人面面相觑，尽管心里好奇得不得了，但还是赶紧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后，许攸宁往前走了两步，看了看杏枝，又看向周行衍，脸上勉强挤出笑容，“小衍……妈妈祝福你和杏枝，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不会像我和你爸。”
“这些事情早就和你没有关系了。”
周行衍冷笑了一声，别开眼看向别处，“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就拉着杏枝的手要离开。
杏枝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情跟着沉了下去。
许攸宁的声音带着哭腔，“小衍，对不起。”
周行衍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许女士，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吧。”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许攸宁的心难受得揪成了一团。她身体摇晃着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都是眼泪。
……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吧。
11年前的一个下雨天，她也曾对一个8岁的小男孩说过这句话。
他当时那么小，那么无助地求她不要走，但她还是狠下心离开了。
她抹了抹眼角，“老孟，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啊。”
一路上，周行衍都没说话，只是紧紧牵着她的手。
杏枝牵了牵嘴角，喊他的名字：“周行衍。”
听见她的声音，周行衍终于停了下来，漆黑的眼眸睨向她：“怎么了？”
杏枝望着他的眼睛亮亮的，“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虽然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但是他也不能一直拉着她这样在大街上乱转吧，感觉很像无家可归的人在四处流浪诶。
周行衍的下巴往前面点了下，“我车停在前面的。”
杏枝诧异：“你还开车过来了啊。”
之前他们出去吃饭，基本都是打车，所以杏枝并不知道他原来还会开车。
那以后岂不是可以解锁车车play。
“嗯。”
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周行衍拿出车钥匙，又拉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
杏枝欣赏了一下他车子的外观，原谅她只认识奔驰、宝马还有迪奥，根本认不出来他的车是什么牌子。
坐上去以后，她迫不及待地感受了下座椅的舒适度。
车内的空间很宽敞，坐起来很舒服，就是不知道做起来怎么样。
关好车门后，周行衍又绕到另一侧上了车。
他没开车顶灯，车内冷冷清清的，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微弱光线。
黑暗中，他身上带着孤寂的颓然感，像一头战败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凶兽。
周行衍迟迟没有启动车子。
车内的气氛沉闷而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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