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之前取名字的时候,刚好旁边有个地球仪,就用了Earth的缩写。”
“原来是这样。”他笑道,“那我可得好好保存,万一有一天你火了,这幅画估计价值连城。”
章桔被逗笑,“要是我火了,随便给你画多少张都行。”
“我当真了。”
“不骗你。”
她回到座位上,屁股刚挨椅子,立马收到了庄奕的消息。
[zozo:你跟老顾干嘛去了?他笑得跟朵粑粑柑似的[无语]]
章桔噎住:[粑粑柑?]
[zozo:皱巴巴的难看死了。]
章桔:[……]
[zozo:回答我的问题。]
有个爱吃醋的男朋友该怎么办?
她没想瞒着他,实话实说:[他让我给他画了一幅画。]
发过去之后,那头不说话了。
她扭头往后看,看见庄奕别过脸,闷闷地望着窗外,好吧,她男朋友果真又生气了。
本以为庄奕在闹别扭,晚自习会提前回去,可他硬是捱到放学,黑着脸站在后门等她一起。
走到校外,章桔拽住他的袖口,“喂。”
庄奕没理她,也没躲开。
“你都一天没理我了。”她耐心道。
庄奕忍不住开口指正,“是你一整天光顾着和别人讲话,没有主动找我。”
短短一句话,满是被抛弃的委屈。
章桔听得想笑,又想治治他这个毛病,“只不过是一幅画而已,我和他像你和他一样,都是朋友关系,总不能连个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吧。”
不说还好,一说庄奕更气了,他停下脚步:“你都没给我画过。”
章桔心想,我给你画的还少了?
橱窗里全是你。
她嘴上说:“好啦,待会儿回去就给你画。”
庄奕气结:“你……”
“我什么?”
“再有下次试试!”
他冷哼一声,径直绕过她往前走,她忙加快步伐追上去,“哎,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呀。”
庄奕好像被惹得不轻,回房间后闭门不出。
章桔哄他:[你想不想吃草莓蛋糕?]
庄奕没搭理她。
半小时后,她拿到了一份草莓蛋糕外卖,顿时哭笑不得。
又不是我想吃,是想哄你的啊,笨蛋。
章桔拍了拍他:[男朋友在干嘛?]
这回庄奕有动静了,依然没说话,只发了张照片,表示在刷物理题。
章桔夸他:[好棒哦,上次说要拿金牌送我,已经开始认真刷题准备啦?[乖]]
庄奕看着屏幕,露出又爱又恨的表情,恨不得把她变成一个小玩偶,揣进口袋随身带着。
为了表示自己没有被她拿捏,他高冷地回了个表情。
章桔没有再发消息,她将锁在柜子里的画稿拿出来,一件一件地整理。
庄奕的生日在六月,到时候,想给他个惊喜。
她打算告诉他,其实自己已经喜欢他很久了。
那样……他应该会更有安全感吧。
她嘴角噙着微笑,按照时间顺序,仔细地把每一幅画排列好,用便签写上作画时的心情,以及想对他说的话……
第二天是五一假日,章桔和傅晨星去了市图书馆。
她下楼吃早餐时,陶阿姨说庄奕被祝芳芳接去庄家了。
应安的五月已经变得温暖,天边艳阳高照,空气中漂浮着零星的柳絮,钻到皮肤上痒痒的。
市图五一期间部分开放,窗外草木盈绿,两人找了个靠窗小桌,学得昏天黑地。
学习总是又爽又累,疲倦但充实。
晚上出去吃饭,傅晨星感叹:“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有学习的动力,要不然我五一就瘫在家了,真的好累啊,好想快进到高考当天,考完立刻放假。”
“我也想一键考完,脑子都快转不动了。”章桔双目无光。
傅晨星握住不存在的话筒,递到她嘴边,“学霸,我想采访你一下,你什么时候会觉得压力大,是考试前几天,还是在考场上?”
章桔一本正经地回答:“其实是考完出成绩的时候,我总是装得云淡风轻,但特别在意名次,生怕下滑或者被超过,焦虑到不敢看排名。”
傅晨星震惊:“看不出来呀,你胜负欲这么强。”
“胜负欲不强,怎么考第一。”
傅晨星噗嗤笑喷:“好有道理!幸好你有我这个闺蜜,不然你压力又大又不喜欢倾诉,迟早把自己逼成精神病。”
“你往自己脸上贴金就算了,还趁机嘲讽我。”
“哈哈哈,走啦,去吃饭,饿死了。”
两人东倒西歪地往前走,在人行道上扭曲成S型,时不时地聊天。
“那你打算考应大吗?”
“八九不离十。”
“太好了,我如果能考上应师大,咱俩就可以经常逛街吃饭了!”
“应大离应师大很近,到时候我去你宿舍找你玩。”
“好呀好呀!天哪,想想都好开心!”
她们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畅享中,聊到很晚才各自回家。
章桔压抑的心情缓解了不少,回去后走到房间门口,发现房门开着。
她疑惑地边推门边说:“阿姨,不是说今天不用收拾吗……”
踏进房间的那一刻,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猛然睁大,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死死地盯着门里面。
床上铺着一幅幅画,有素描,有油彩,有水墨……
全部画着庄奕的脸,不同时期的面孔,从小到大,一共三十三张。
有的是写实,有的是想象。
她怔怔地望着那些画,恍惚间,有种被从里到外撕开的感觉,浑身血液冻结,如坠冰窖。
这一床的画,好像将她多年的真心剖开,疯狂叫嚣着告诉世人,她有多喜欢这个人。
爱意是藏不住的。
她僵硬地抬头,望向等待她已久的女人,声音嘶哑地喊了声:“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王梦娜看见这些画时的心情, 只能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疯了。
她觉得章桔疯了,她自己也疯了!
多年来的期望和培养都化为泡影, 对于掌控者来说, 被掌控者脱离控制,无疑在狠狠扇她的耳光。
一切不合理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向来乖顺的女儿拒绝竞赛补习,逃课和朋友做美甲, 喜欢上花里胡哨的打扮, 他扶着崴脚的她回来……
王梦娜偏激到病态的控制出现了裂纹,像东非大裂谷一样愈来愈大, 这让她的情绪瞬间失控, 不管不顾地冲章桔大喊。
“你给我解释清楚,这些是什么东西?!你怎么会有这种龌龊心思!一个小姑娘家这么不要脸, 你脑子被糊住了吗?!”
章桔颤声道:“妈,你凭什么翻我柜子?。”
“你还有脸说?”王梦娜的声音尖锐刺耳,“没羞没臊的死丫头!我真恨不得……不, 不……你告诉我, 不是我想的那样对不对?你还是听话的对不对?!”
她前一句还在怒骂, 后一句又心怀希冀,仿佛精神分裂。
章桔的胸口上下起伏, “不,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喜欢庄奕,我喜欢他很久了!妈, 我不是没血没肉的机器人,我到底有什么错?”
王梦娜高高地抬起手,照着她的脸想扇下去。
章桔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温热的眼泪淌过面颊。
她竭力伪装得平静、大胆,实际上,只是个感到无助的小女孩,她拼尽全力说出了这辈子最叛逆的话,是实话,也是对王梦娜的宣战书。
望着她满脸泪水的样子,王梦娜忽然下不去手,她停顿了片刻,怪叫了一声,崩溃地捂住脸。
一室沉默,母女俩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长时间,章桔觉得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王梦娜抹了把脸,恢复镇静。
她把那些画团到在一起,拿出了行李箱。
“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今晚你去我那里住,跟我谈谈遭遇了什么,一定是他主动勾引你的!我会帮你讨回公道!”
章桔一把抓住行李箱的拉杆,执拗地望向她,这个动作戳破了最后一层平静,让王梦娜彻底发疯。
她将画狠狠砸在章桔身上,歇斯底里地喊:“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为了个男人打扮成这幅鬼样子!学习也不好好学,成天弄什么画画乐器,你以后还怎么考大学?你这是要我命啊!”
章桔没有松手,闭上眼睛摇头。
“妈,你没资格这样评价我,但凡你去过一次家长会,都会知道我根本没有退步,我从来没影响过学习。”她哽咽道。
王梦娜指着她的鼻子骂:“你现在都敢跟我犟嘴了,肯定是他带坏了你!你……你以前在真州的时候,从来不会搞这些破事,你就是被乱七八糟的人带坏了!”
“没有人带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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