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隐章拉着她手,准备往里走。则安另一只胳膊死死环住书架:“这又是什么地方,我不去。”


    “你后悔了吗?”


    徐隐章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搂着她往里去,声音幽暗,恰似鬼魅。


    “晚了。”


    作者有话说:


    本文8月25日入V,从21章开始V,已经看过的朋友们不要重复买。入V当天更新三章,这么长时间感谢大家的陪伴与支持。另外再宣传一次我的新文《扎手(强取豪夺)》,正在连载中,欢迎品尝。今天上午出门办了点私事,不好意思更新的有点晚~


    第82章


    黑漆漆的, 则安什么也看不清,被徐隐章推着往下走。


    窄小的木质台阶,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脚踩在上面, 吱呀作响。徐隐章紧跟在她身后,一只手稳稳攥着她大臂,不知是怕她摔了, 还是怕她趁机逃跑。


    她下意识扶墙, 摸着有些湿, 黏腻, 不知是什么东西沾了一手。联想到刚才闻到的血腥味, 则安猛地收回手, 墙上不会全是血吧?


    越往下走, 霉潮味儿越重,像是尘封了好多年。


    徐隐章掏出火折子点亮一盏微弱的油灯。


    则安环顾四周, 原来墙上只是青苔,并非血迹, 她松了口气。


    密室并不大, 一面墙立着一个架子, 上面摆了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则安不敢靠近,只远远观察, 有犬齿、像是异族图腾一样的东西、一块像是人脑袋的骨头……再往下看、长长骨头,像是人的腿……则安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徐隐章应时解释:“先祖在战场上曾遭一家仆背叛,后来生擒这家仆,凌迟处死, 拨开皮肉,骨头都留着。”他指着另一个泛黄的皮子说:“那就是他的皮。”


    则安面色一白,很快镇定下来:“别耍花招!当本小姐没见过世面吗?”


    话是如此说, 目光却不自觉挪开。两侧墙边堆了许多箱子,都锁着,不知道里头是什么。最后一面墙放了一张小床,又不像床,宽窄比例同寻常床不同。床尾垫了几块木板,像是要把人的腿抬高,像是……刑部的刑床……她之前听表哥说过一回,犯人坐在上面,手脚被绑着,十八般刑罚轮番上……


    她猛地摇头,强迫自己不再想。


    徐隐章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则安往后缩,被他搂着肩膀往架子旁拖。


    戳在则安眼前的是个丝绸包着的长条形东西,徐隐章塞在她手里,她放手里颠了颠,像是软木棍。


    “怎么,你要打我吗?”


    徐隐章笑着解释:“用此棍击打脚心,疼的钻心且无法站立。打完撒上药粉,一夜即消,绝不影响第二日受刑。我特意请教了大夫。”


    则安咽了咽口水,徐隐章继续说:“你放心,我特意问过大夫,此种打法绝不会伤及腿骨,更不会落下残疾,只让人痛不欲生罢了。”


    她挣扎着想脱离他的怀抱,并未成功。


    “这就是你挽留我的方式?徐隐章,你就只会吓唬我?”她攥了攥拳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徐隐章微微躬身,贴着她耳朵,轻缓吐息。


    “既然你铁了心要离开我,我又何必再演什么光风霁月的君子。”


    他侧头吻了吻她苍白的面颊,笑了一声,解释:“这是沈既明闯府之后我命人准备的。我自己试了试,的确钻心的疼。这棍子若是落在你脚心,你必然疼的直哭。那晚你很乖,我便想不必喊打喊杀的,就一直没拿出来。”


    自小到大她挨了不少家法,戒尺打手心、藤条抽背,都钻心的疼。父亲说,她是整个夏家唯一一个受藤条之刑的女孩。父亲第一次让人拿藤条过来时,她害怕的直抖。


    因为从没试过,心里总将疼痛无限放大。挨过一次后就再也不怕了,因为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而今这软木棍也是同样的道理,因为没挨过,心里将它想的无限可怕。


    她的脚心像是真挨了一棍子,疼的有点站不住,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这一咳嗽,似乎也提醒了她,她更用力地咳。


    “我有点不太舒服,我们回去吧。”


    徐隐章轻抚她的背,帮她顺气,却不回答。待她咳过这一阵后,向右挪了两步,指着面前一个小匣子说:“打开看看,这也是为你准备的。”


    则安立着没动,徐隐章问:“怎么不动?”


    徐隐章展臂,将左侧的软木棍捞在手中,颠了两下,若有似无碰了碰她的腿。


    则安慌忙将匣子打开。


    里头是些奇奇怪怪的玉器。


    一根比她手掌略长些的玉棍,约莫比她的小臂细一些。


    一对小小玉环,顶部像是铁丝,一端磨得很尖,与绣花针无异。尾部还垂着铃铛,整体看着像一对耳环。


    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用的。


    她好像已经感觉到了这东西刺入血肉中的痛,下意识捂住心口。


    她面色慢慢惨白,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的毫无血色。


    送她去教坊司的话,竟然不是开玩笑。


    “你要是敢,我死给你看。”


    徐隐章躬身,脸贴着她的脸,姿态亲昵,语气和缓。


    “我怎么舍得你死。”


    顿了顿,他微微叹气:“有些事我只能瞒着你,否则你必然怕的睡不着觉。”


    “不过今日既然开了头,就一次都说了吧,免得日后你再受惊吓。这是你第一次私下见沈既明时准备的,你放心,当时我是气昏了头。但凡我清醒过来,都不会将这东西拿到你面前。你脸皮薄,宁愿挨打也绝不愿意受这个。”


    他搂着她来堆放的箱子跟前,握住她的手打开其中一个。


    “我只会用链子锁着你。”


    见识了刚才那污糟玩意儿,而今这链子反倒不觉得有什么。


    则安缓过来一口气,认真打量。倒是难为他了,捆手的地方缠上了丝绸,像是怕磨破她的皮肤。链条崭新,黑亮黑亮的,没有一丝铁锈和浮尘。长长的链条上还缀有珍珠、玉环、玛瑙等等,可笑的滑稽。


    她已经有点麻木,说不出话,由着徐隐章扶她站起身,被他带到那小床面前站着。


    他指着床尾放着的棉布和垫高的木板解释:“用厚棉布包着小腿,两侧用木板固定住。小腿垫高,瞬间发力,将小腿腓骨折断。”


    则安往后退,只想离这刑床远远的。却被徐隐章牢牢扼住,动弹不得。


    “折断后微微错开半寸固定,如此,腓骨便永远无法长好。”


    则安努力地侧过身,仰头看他:“我真的不舒服,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徐隐章眼角衔着笑意,一手捧着她脸,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别怕,腓骨不承重。断了之后你只是站不起来,小腿肌肉不会萎缩,不影响日常生活。”


    则安侧过身,抚着心口干呕。双腿发软站不住,徐隐章提着她腰,一点点将她放到地上。


    早上没用早膳,腹中空空,只是干呕。


    徐隐章蹲下身,抚摸她的背,待她稍微好些了。起身将刚才的软木棍取来,两手用力对折。


    只听“嘎嘣”一声,木棍断成两截。断茬锋利狰狞,参差不齐的边缘仿佛还残留着被施加蛮力时的痛苦。


    她跪坐在地上,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腿。


    “就像这样,只疼一次。”


    他将她散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轻声说:“旁的东西虽然不伤你身子,但你性子不定,胆子又大,必然要反复受刑。你知道的,我心疼你,不愿看你反复受折磨。”


    他低声呢喃:“只疼这一次,以后就好了。”


    则安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哆嗦着手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恳求:“我想出去,你带我出去,好不好?”


    徐隐章微笑,两手穿过她腋下,像抱孩子一样提着她到刑床上。刑床上像是布满钢针,则安一碰到就觉得钻心的疼,两只胳膊紧紧搂着徐隐章脖子,腿缠上他大腿,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她已经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我……我……你……你……”


    徐隐章微微躬身,温柔而强硬地拉开她缠着自己脖子的胳膊。


    一被拿下来,则安立即又缠上去。徐隐章握住她手腕,不让她再缠,无奈笑了一声:“听话。再这样,我只能用绳索绑你。”


    则安哭出了声。


    自从姨娘死后,她再也没有哭出声音过。


    她哭的抽抽噎噎的,声音断断续续,再没有任何气势:“你敢……你不许……”


    徐隐章蹲在她面前,视线略微比她低一些。他一手握住她手腕,另一手擦她眼泪,仰头看他,唇角衔着温柔的笑意。


    “告诉我,为什么要走?”


    “府里再没人妨碍我们,京城中也无人敢再小瞧你,沈既明去了通州军营。……所有的障碍都没了,我们明明过得很开心。告诉我,为什么要走?”


    则安只是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并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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