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安示意众人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往声音来源之地靠。


    没走两步,忽又觉得不妥。


    不该好奇的事不要好奇,不该插手的事不能插手。


    已经吃了很多教训了,不是吗?


    她故意大声地咳嗽,高声说:“雨这么大,什么时候才能停啊!”


    “夏日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衔珠答。


    很快,从角门处转出来一个淡青色身影。


    素砚恭敬地给则安请安,而后毫不犹豫迈入大雨之中。


    等了一会儿没见雨停,则安心里七上八下的,再没有赏雨的兴致,也冒着大雨回去了。


    刚才,她在素砚身上问到了一股很奇特的香味。这种香味她只在锦华苑闻到过一次,是赵依柳。


    素砚怎么会和赵依柳搅合到一起呢?


    素砚对敛玉榭了如指掌,她要是想做点什么,则安根本防不胜防。


    她想的太入迷,连徐隐章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在想什么?”


    则安吓了一跳,嗔怪:“回来了也不出声。”她起身伺候他脱下湿了大半的朝服,换上一套天青色常服。


    这一套是她喜欢的。


    年纪轻轻的,就该穿的鲜亮点。


    “素砚……当真相中了那个秀才?你要不要,再问问她的意思?”二人坐下后,则安试探地问。


    见徐隐章不说话,则安又解释:“你是主,她是仆,你让她嫁她不敢不从。”越说,她越没有底气:“到底是婚嫁大事,我们不好擅自做主,别到时候弄出来一对怨偶,那就不好了……”


    徐隐章抬眼看她,笑着问:“她也不小了,依你的意思,留她在院子里?”


    则安仔仔细细打量他的脸色,依旧是温和的笑。也许,他好面子,有些事不好直接说。


    则安斟酌了又斟酌,揣摩了又揣摩,说:“我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也不是善妒之人。你膝下至今无子……”她说话时一直小心看着徐隐章面色,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却觉得风雨欲来,几乎没有力气再说下去。


    “你要想做什么……”徐隐章起身,贴着她坐下,长臂一伸,将她困的死死的。她猜大约会错了意,不敢再说。


    “我今日见到了……我是怕……”


    徐隐章的手轻轻抚上她脸颊,耐心地将她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指腹擦掉她额头的细汗后,从眉心顺着鼻梁,慢慢滑落至唇瓣,最后留在唇上,轻轻地蹭着。


    他的指腹似乎带了刺,所过之处都会激起一阵战栗。


    则安扭头躲避,后颈又被他大掌稳稳攥着,动弹不得。


    又是这样,她每次都像小猫一样被她攥着,躲不掉,逃不开。


    她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小姐,可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受不得如此羞辱。


    “放开我!不许捏我的脖子……”


    则安挣扎的更加厉害,话还没说完,徐隐章的吻如同狂风过境,顷刻间吞没了她还未出口的控诉。


    一番纠缠之后,她的怒气、她的胆气、她同归于尽的决心都被那场狂风吹散了。


    “我膝下至今无子……”徐隐章在她耳边呢喃:“则安,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哪有这么快……”则安小声说。


    “你向我保证过,你会乖乖听我的话,你不会再伤我的心。”徐隐章稍稍离远了些,捧着她的脸,那双盯着她的眼睛里并没有多少笑意。


    那是城下之盟,是他逼她说的!


    “好心当做驴肝肺,素砚的事我绝不再管,随便你怎么折腾!”则安侧过脸,懒得再看他。


    “你要是真心疼我,就应该养好身子。”


    则安以为他又要说孩子的事,却没想到他说:“不要动不动就说你累,动不动就说你要死了,好歹让我尽兴一回。”


    则安的脸整个红透了,她像一头小牛,猛地撞向徐隐章,将他撞倒在罗汉床上,自己骑坐在他腰上,两手掐住他的脖子,恨不得要将他掐死。


    徐隐章两手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她的手就使不上力了。


    他还在笑!


    则安俯身咬他的手,徐隐章“嘶”了一声,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小姐……”则安回头看去,衔珠立刻又逃走了。


    她恨得握拳锤他的胸口,徐隐章任由她砸了两下。见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一手向后撑在罗汉床,另一手扶住她的腰,天旋地转之后,他将则安稳稳压在身下。


    则安气的牙都要咬碎了,两只手推他,掐他,腿也扭动个不停。


    徐隐章很快捉住她两只手,温声问:“是不是很生气?”


    则安瞪着他,不说话。


    “你让我纳了素砚,我就像你现在一样生气。”


    “你不愿意可以告诉我。”则安气鼓鼓地顶回去。


    徐隐章叹一口气:“你不明白,你根本不明白。”


    “我要是再管你的事……我……我就去庙里做姑子!”则安恶狠狠地瞪着他。


    “起来!快起来!”


    “别说气话。”徐隐章腾出一只手,用食指轻点她的唇。


    “等你冷静下来,我就起来。”


    则安深深吸了几口气,尽量控制着自己,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好了,我不生气了。刚才是我不好,不该乱发脾气。”


    等了片刻,徐隐章依旧压着她,没有起身的意思。


    “啊!”她气的大叫一声,曲起膝盖顶他。徐隐章先他一步碰了她的腿,而后用膝盖紧紧压住她的两条腿。


    “你不做淑女了吗?”徐隐章笑着问。


    她很怕他下一句话说他也不做君子了。


    她恨恨地闭上眼,不再挣扎,也不再叱骂。


    过了一会儿,徐隐章起身,也将她扶起来,又像往常那样温声细语地哄她,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管他说什么,则安都不回应,也不看她,就像屋子里没这个人一样。


    白日里她可以当做他不存在,就寝时总是不行的。


    她原本打算,不管这次他使出什么手段,她绝对不会发出任何声音,也绝不看他一眼。


    然而她总会低估他的卑劣手段!


    他不像往常那样高歌猛进,反而很慢,很细致,像是故意吊着她,偏偏在最要命的时候停下。停下也就停下了,忍忍就能过去,他偏偏还要蹭她,刺激她。


    如此几番折腾下来,她终于举手投降。


    “我不生你的气了。”她有气无力地说。


    “可我还生你的气。”徐隐章精神抖擞地说。


    “只要你哄哄我,我也可以不生你的气。”他笑着补充:“亲我,抱我,碰我。”


    则安艰难地抬起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亲了他的唇。


    “亲你了,抱你了,也碰到你了。”


    徐隐章微笑,牵起她的手往自己身下去,低声呢喃:“这才是碰我。”


    则安真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剁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翌日, 则安又睡到日上三竿。


    衔珠伺候她洗漱时,压低了声音说:“奴婢昨日去问秦掌柜了,她说这次找的大夫是个有名的妇科圣手, 花了大价钱买的他的祖传秘方。据说,这方子一点都不伤身子,相反, 还能调理身子。”


    “怪不得味道差别这么大。”


    则安点头, 以前的丸药吃下去后腹部有微微灼痛, 这次的药吃下去反而觉得腹部暖呼呼的, 还挺舒服。


    “方子确实不错, 你让秦掌柜多备一些。”


    与此同时, 吏部衙门值房里的徐隐章也接到小厮来报, 说素砚要去城南冯秀才家里看看。


    “胡闹!”徐隐章冷声斥责。


    一个大姑娘,没人带着, 怎么能去陌生男子家里相看?


    “素砚姑娘说……说……她知道自己惹人嫌,该……早些出门子……”


    徐隐章想起来了, 早上他出门时催促过藏锋, 但藏锋一大早就赶去通州办差了。


    “拦住她, 就说我亲自带她去看。”


    徐隐章换好常服,骑马回了府, 接上素砚往城南去。


    宅子里只有冯秀才的寡母,见贵人亲自来,连忙招呼人上茶。素言说:“公子喝不惯旁人泡的茶。茶房在哪?我亲自泡。”


    徐隐章心中不喜,但在未来夫家面前不好下她脸面, 当下没说什么,接过素砚手中茶杯,啜了一口。


    冯母说冯秀才一大早就去书院读书了。徐隐章又添几分烦躁, 素砚不省心,冯秀才竟也敢如此怠慢。转念又一想,素砚今日必是赌气临时说要来,冯秀才并不知情,他又压下那股子燥郁。


    他家里的情况徐隐章一清二楚,只挑了几个素砚可能关心的问题问,冯母诚惶诚恐,一一作答。等人退下后,徐隐章问:“如何?”


    “公子相中的,必然是好的。”


    不知是天气太热还是怎的,徐隐章总是莫名烦躁。明知素砚在赌气,却也没耐心和她讲道理,起身说:“既如此,那便定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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