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有的忙了。”风翎嘿嘿笑，有点幸灾乐祸。
李青很无奈，忍不住道：“你当时真的太乱来了，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我看见你突然对叶峥动手，还以为你被流星控制了，唉，这事……风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和流星会互换身体？你是怎么说服流星的？”
风翎不屑地哼了一声，“我用得着说服她？是她痛哭流涕的求我，我才勉强答应交换身体。”
“啊？”李青愣住，“她痛哭流涕……求你？”
风翎又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好吧，痛哭流涕是夸张的修辞，但这事确实是流星提出来的，不仅苦苦哀求，还用了一些激将法——
“你一天不死游戏就一天不会结束”，“难道你不想亲眼看看那个世界的真相”，“你再厉害又如何？不过是游戏的傀儡罢了”，“离开游戏里的卡牌你什么都不是”，等等，诸如此类的话术。
风翎不是没考虑过，交换身体后，流星是否会利用母巢Boss的身份胡作非为。
她觉得不会，因为流星的行事风格虽然看起来疯癫，但其实核心从未改变，那就是拿到车票去上城，如果自己拿不到，就让队友拿，队友全死光了，流星就把希望寄托在皇甫妙妙身上，总之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有一个人去上城。
——流星不是诗人，对毁灭世界、残杀人类不感兴趣，她只想去上城。
风翎是游戏里的变数，风翎不死，没人能拿到车票，所以流星在排除所有选项后，把最后最后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风翎身上。
既然杀不死深渊母巢，就只能盼望深渊母巢自己去死了。
一边想要摧毁游戏，一边带着去往上城的执念，本该不可能合作的两个人，怀着各自不同的目的，奇迹般达成了一致。
关于这件事，其实风翎心里有过暗暗吐槽，她觉得是妙妙太弱了，但凡妙妙看起来稍微靠谱点，流星也不至于绝望到跟游戏Boss做交易。
……
风翎和李青走出站口，外面天气晴朗，高楼林立，街道明亮整洁，连路边的垃圾桶都干净得发亮。
巨大的笑脸广告以立体投影的形式在城市里循环播放。
当然也有别的广告，不过风翎对那张圆圆的笑脸格外敏感。
“稍微等一下，我叫梦柯过来。”李青说道，“你也认识，就是我们在广山市遇到的迷宫管理员。”
“他怎么也来了？”风翎问。
“13号和14号站点都在运营，我不确定你会从哪边上来，所以让梦柯在14号守着。”
李青从耳后拨出一个像逗号的麦克风，对那头说道：“我接到她了，你过来吧，对，13号站点这边，我们就在出站口，你叫辆车过来。”
几分钟后，一辆悬浮载具从空中驶来，稳稳降落在李青和风翎面前。
玻璃顶丝滑地收进载具内部，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白瘦男人从里面伸出胳膊，热情地招手，“上来吧！我叫了一辆M2，不会超载。”
风翎和李青坐进车里，沙发座椅柔软舒适，车内空间宽敞，三个人并排坐在一起也不会拥挤。
前排没有司机，由智能驾驶系统控制。
风翎新奇地问道：“这玩意能飞多高？”
“有限高，必须在规定高度内行驶。”梦柯伸长了胳膊，和风翎握手，“没想到还能再见面，你好、你好！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有任何需要请尽管提。”
风翎：“…………”
李青坐在两人中间，解释道：“这次的游戏故障，导致许多管理员死亡，我们两个是极少数的幸存者。”
“因为星星会？”风翎问。
李青摇了摇头，“不全是，一部分是被星星会杀死宿体，导致本体脑死亡，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强行下线，本体意识错乱，神志失常。”
梦柯在一旁补充道：“意识转移是一个非常精密的过程，如果接收端没有做好准备，发送端强行塞入大量意识信息，大脑会承受不了，简单来说就是，变成疯子。”
风翎问：“这么多管理员出事，应该属于重大事故吧？游戏公司打算怎么处理？”
这时悬浮车的智能系统提醒道：“停靠时间超过2分钟，请设置本次行程目的地。”
梦柯立刻提议：“要不要先带风翎兜一圈？她刚来中心城，还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兜一圈吧？”
“不用，直接去你们工作的地方。”风翎说道，“去源生基因科技公司。”
李青微愣，下意识握住风翎的胳膊，“……会不会太着急了？”
他知道风翎想毁掉游戏，但是这事梦柯不知道，所以他想用表情提醒风翎别说漏嘴，可惜3D打印的假脸过于粗糙，脸上肌肉群僵得像打了肉毒素。
梦柯没多想，附和道：“是啊，你也太着急了，我知道你肯定会对公司感兴趣，但是你刚来，还是从下城那种地方过来的，肯定都没好好吃过饭吧……”
“我要去找个人，把目的地设置成你们公司，”风翎蹙着眉说，“我赶时间，快点。”
“原来你要找人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还认识了其它迷宫管理员？”梦柯笑着感叹，“大家能顺利下线真是不容易呀，等你见到那位管理员，我们一起吃个饭，认识认识。”
梦柯启动语音指令：“导航至源生基因科技园区。行驶模式：极速。”
第22章 第二天
来到异世界的第二天，风翎坐上了飞车。
车速飞快。
悬浮车的飞行高度有限，大约地球上的立交桥那么高，根据梦柯的介绍，不同的车型有不同的高度限制，超高空飞行是违法行为。
车顶盖是透明玻璃材质，风翎透过这层玻璃，看见更高的空中有灰色的飞行器在穿梭，飞行器体积很小，不像是载具。
“那些东西是什么？”风翎问。
“哦，那些是机动巡警，拥有权限等级6，所以可以高空飞行。”梦柯回道。
李青怕风翎不理解，补充解释：“是一种智能机器人警察，核心处理器连接栖居环的安全网络，主要职能是保障城市治安。”
“对，是这么个意思，不过它们基本上只会飞来飞去，毕竟我们这里没什么犯罪事件，你可以把它们当做一种景观。”梦柯说道。
风翎问：“既然是巡警，那它们身上配有武器吗？”
“当然啊，配了电流麻痹枪。”梦柯做了一个打枪的手势，“biu的一下，就能让罪犯失去行动能力！”
风翎有些无语，“麻痹枪也能算正经武器？”
要知道，她在地球上的配置，最低也扔个手榴弹。
这时，李青开口道：“栖居环有最低生存权保障和生态承载法案，任何罪犯都有生存权利，所以执法系统配备的武器只会造成行动限制，不会造成人身伤害。”
“那犯罪岂不是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风翎不理解。
“信使和Ta的孩子付出了代价，”李青举例说明，“信使因为违法，被法庭判定为劣质基因，驱逐出境，信使的孩子因为携带Ta的基因，也一起被驱逐了。”
“这玩意居然还株连九族。”风翎唏嘘。
“法庭是绝对公正的，不会冤枉Ta，肯定是审判期间，在Ta的基因检测报告里发现了某些不健康的突变，所以才会有驱逐出境的判决。”梦柯说道。
显然，梦柯是法庭的支持者，不过也不能排除他是因为星星会吃尽苦头而迁怒信使。
（梦柯在广山市担任迷宫管理员时，曾被多名星星会成员追杀。）
风翎却从梦柯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对劲，“照你这么说，法庭之所以决定驱逐信使，是因为Ta的基因不健康，跟Ta本人犯了什么罪其实没什么关系？”
这对吗？
梦柯皱起眉，先点头，然后又摇头，“……哎呀，怎么说呢，所有送到法庭的罪犯，基因100%有问题，因为基因优良的个体就不可能犯罪嘛，就像兔子不可能吃人，基因即是真理。”
风翎无法认同，“这也太绝对了，难道一个例外都没有？”
李青再次默默握住风翎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任何一点瑕疵都有可能被判定为异常，比如暴躁、胆怯、举止粗鲁或者缺乏专注力，都会被判定成基因‘不健康’，如果在这个基础上，又有了犯罪历史记录，法庭为了杜绝这类人群出现第二次犯罪的可能，通常会将其驱逐出境，所以信使被驱逐的原因，主要在于他犯罪了。栖居环被喻为无垢净土，任何罪犯都是法庭要消灭的污点。”李青慢慢解释道。
“所以只要不犯罪就好啦，只要不犯罪，生活就可以安安稳稳，无忧无虑~”梦柯扭过头，冲风翎笑道，“等你多住几天就知道了，我们这里很舒服的，比你原来的世界好上一百倍，真的！”
风翎冷着脸没说话。
别说跟地球相比了，她甚至觉得这地方比下城还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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