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仙珏的脸红了。
……
风翎心情不佳，命运纺锤里看见的情景，始终像一团阴云笼罩在心头。
海边的晚风吹来，穿过衣服，带走潮湿的汗意，让她感觉清爽了不少。
皇甫妙妙跟在她身边，一路絮絮叨叨。
“流星一直没露面，肯定是因为她怕了，就算她带走矮脚羊又有什么用？高级管理员除了能够打开迷宫，没有一点儿用，如果想用矮脚羊来影响你进阶，那也没什么意义，不管进不进阶，你都是最强的呀……”
“依我看啊，流星说不定是在拖延时间，她想拖延到游戏Bug修复，所以躲起来了，躲在母巢迷宫里当然最安全，因为咱们进不去嘛，她好奸诈哦！”
“唉，也不知道我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当初签订恶魔契约的时候，我应该加上一条，‘换回身体之前双方不得下线’！当时我怎么没想到呢？……恶魔卡牌真难用，技能鸡肋得要死，每次拟定契约条款总是会有遗漏，好讨厌……”
风翎心想：命运纺锤只是对未来做出了预测，也许在她没察觉的时候，未来已经改变了呢？
如果未来已经不一样了，那她现在心烦意乱不是很没必要吗？
她思索着，从腰包里掏出命运纺锤，捏住线头，开始一点一点捋到线尾。
她的命运线太短了，没一会儿就到了末端，当手指捏住那最后一丁点儿线尾，眼前浮现熟悉的场景——
还是那个地方，还是她和叶峥，与之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未来没有改变。
一口气堵在胸口，憋闷得风翎变了脸色。
她郁结地将命运纺锤塞回腰包，觉得这破道具太抠门，人生结局只让她看一秒，才一秒钟，她根本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杀死叶峥。
“风翎、风翎！”皇甫妙妙突然大喊，拉起她的手往前跑，“我带你去前面看鱼怪！”
风翎回神，被皇甫妙妙拽着跑了十来步，看见远处的沙滩上耸立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什么玩意？”风翎微惊。
“就是我跟你说的鱼怪啊，小玉找人为他做了1:1比例的雕像，还写了宣传稿呢。”皇甫妙妙一口气跑到雕像前，看见雕像下方摆着几束鲜花，她特别开心，指着地上那几束花对风翎说，“你看，有人来给鱼怪献花，大家肯定被他的故事打动了。”
说完又有些怅然，仰头望着雕像叹气，“可惜一直没查到他的名字，我明明答应过他的……”
风翎溜达过来，看见雕像下方有块大理石板，石板上刻着鱼怪漂洋过海返回人类家园的感人事迹。
“名字就叫好大一条鱼。”风翎随口道。
皇甫妙妙不语，只幽怨地看着她。
风翎笑笑，“行了，之前我不是叫你去问苏郁清吗？”
皇甫妙妙皱眉，“我问了周淍，周淍说会帮我找苏队长打听的。”
风翎嗤了一声，“他那个狗脑子，能记住吗？”
第710章 现成的
皇甫妙妙沉默了。
她仔细回想自己和周淍的通话，当时周淍怎么说来着？他说见到苏郁清会帮忙问问，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现在想想，周淍该不会是……根本忘了问吧？
皇甫妙妙抿住唇，满脸委屈地看向风翎。
风翎无奈，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苏郁清的电话。
“喂，老苏，周淍让你查的人，有结果了没？”风翎的语气透着怀疑，“他是不是没跟你提这事？”
皇甫妙妙眼巴巴地凑上前，耳朵贴近手机。
她听见苏郁清在电话那头说：“周淍前几天是有跟我说过这事，我问他要查谁，他说对方是以前执行任务时救下的幸存者，我告诉他，条件太宽泛，性别年龄全都没有，我没法查，他说查不了就算了。”
皇甫妙妙呆住，随后气得攥拳，大声道：“周淍太不靠谱了！我都已经告诉过他了，是地下洞穴那次任务！男的！二十多岁！而且我记得名字是两个字的！不信你们去问特攻队，特攻队的队员说不定记性都比周淍要强！周淍狗脑子！狗脑子！！！”
苏郁清：“…………”
风翎：“…………”
皇甫妙妙气得不轻，自从回到隔离区后，她一直有认真回忆那段经历，每记起一点细节，就会特别开心，觉得自己有望找回鱼怪的姓名，但是她没想到，这么要紧的事，居然被周淍敷衍对待了。
风翎讪讪地侧过身，对手机那头说：“你听错了，她说的是没过脑子，ge~wu~wo~过。”
苏郁清心想：你这解释也太欲盖弥彰了。
“这人很重要吗？”苏郁清问。
他不明白正在外面清剿异种的风翎为什么会突然关心一个普通人类。
“……算重要吧。”风翎瞄了一眼皇甫妙妙。
苏郁清说：“我查查任务日志吧，如果确实是那次任务救出的幸存者，应该在监察局接受过问话，局里会有记录，等我查到了再联系你。”
风翎点点头，“嗯，谢了。”
通话结束。
她收起手机，看向皇甫妙妙，“我说，你刚才骂得也太大声了，要是周淍碰巧在苏郁清的办公室里，肯定会听见。”
皇甫妙妙瘪着嘴回道：“是他不对，他糊弄我。”
“好啦，现在事情交给老苏了，老苏肯定不会糊弄你，”风翎朝隔离区的围网抬了抬下巴，“消食结束，回去吧？”
皇甫妙妙垂下头，低低嗯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在沙滩上慢慢走。
皇甫妙妙心情郁闷，郁闷的同时，更多是对自己的失望，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如果苏郁清也查不到他的名字，那大概就真的没办法了……”
风翎觉得稀奇，皇甫妙妙对这件事的上心程度超出她的想象。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风翎愣了下，拿起一看，居然是苏郁清。
“不会吧，这么快就查到了？”
风翎好奇地接通电话，嘴里刚吐出一个“喂”，就听手机那头的苏郁清说：“查到了，名字叫方野。”
“神速啊老苏！”风翎惊叹。
“因为他来我这里面试过，这几个月在青江分局参加面试的人总共不超过两位数，所以一查面试记录就查到了，他的卡牌是鱼人，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人。”苏郁清回道。
风翎立刻扭头告诉皇甫妙妙：“老苏说这人叫方野，卡牌是鱼人。”
皇甫妙妙怔愣住，“方野？……方野……”
她努力回忆，在模糊的记忆里寻到了那么一点儿印象，“对，应该是这个名字，方野……对的，他就叫方野！卡牌也对应上了！”
皇甫妙妙激动起来，一把拽住风翎的手，“走！我们去把名字写上去！”
风翎被她拉着走，“一定要这么急吗？呃，你要不然跟裴仙珏说一声，让她找个会刻字的人？”
“刻字最快也要等明天了，我们现在把名字写上去，他就可以早一天有名字！”皇甫妙妙劲头十足。
两人拉拉扯扯回到鱼怪雕像下，皇甫妙妙捡了一块长条形状的石头，塞进风翎手里，让风翎把名字写在沙地上。
皇甫妙妙只会用电子产品打字，不擅长写字。
“你确定要写在这里？”风翎捏着石头，始终觉得这事透着一股荒诞，“写在地上，随便来几脚就踩没了。”
皇甫妙妙态度坚持，“我们先写上去，等明天再把名字刻在石碑上，到时候踩没了也没关系了。”
“行吧……”风翎蹲下来开始写。
皇甫妙妙紧盯着她的手，叮嘱道：“你写大一点，写好看一点。”
“要求真多。”风翎嘴里嘀咕，写了方方正正两个大字，随后站在原地欣赏片刻，又在名字外面画了一个框，框旁边添了几个小字：请不要踩。
“怎么样？还可以吧？”风翎笑地问皇甫妙妙。
皇甫妙妙一脸满足，亲亲热热地挽起风翎的胳膊，“嘿嘿嘿~我们回去吧~”
她像是办成了一件大事，又像是心头卸下重负，回去的路上脚步轻盈得像在跳舞。
快要离开沙滩时，风翎回头望了一眼。
夜色里，鱼怪雕像宛如一座巨大礁石，静静矗立岸边。
风翎不禁想，几十年后，几百年后，当她的故事在人们记忆里淡去，或许不会再有人记得她的名字，但是这座雕像只要存在，就一定会有人记住方野这个名字。
要不然……
让裴仙珏给我也弄个雕像吧？
风翎琢磨起来。
…………
……
回到裴仙珏为她们安排的住处，叶峥正挂在墙上休息。
叶峥听见风翎的脚步声，撩开眼皮问：“妙妙没跟你回来？”
“嗯，她去裴仙珏那边睡。”风翎感慨道，“她心心念念的鱼怪名字，今天老苏帮她查到了，兴奋的不行，现在估计正缠着裴仙珏找人给雕像刻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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