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音乐在走廊上响起,又随着风一起传向更远的地方。
旋律持续片刻后结束,阿米尔放下笛子,开始轻轻哼唱:
“宇宙里爆炸的行星,
挣脱银色光辉获得一场幻梦。
我住在梦里,
纵情歌唱……
星星从我身旁飞驰而过,
苍穹下我从未如此自由……”
病人听着听着,渐渐泪流满面。
阿米尔唱完这首歌,问:“纳文,你为什么哭了?”
“我不知道……”病人耸动肩膀,压抑着哭腔,“阿米尔,你这首歌唱得真好,让我想起家乡,可是我的家乡已经没有了。”
“家乡怎么会没有呢?”阿米尔的嘴角微微翘起,眼神里透出真诚,“家乡时刻都在我们心中,纳文,永远不要忘记家乡。”
“嗯,我不会忘记的。”病人抹掉眼泪,开始跟着阿米尔一起唱,“宇宙里爆炸的行星,挣脱银色光辉获得一场幻梦……”
歌词不算朗朗上口,曲调也缺乏记忆点,但神奇的是,病人只跟唱一两遍就学会了这首歌。
这天傍晚,同病房的另外几名病人也学会了这首歌,并逐渐向其它病房传播。
由于语言不通,护士们听见病人们齐声唱歌时,只当是一首莫古本地的民谣,并不知道是由阿米尔所创作。
请假!
后面有个比较大的转折剧情,没想好怎么写!这几天码字都是磕磕绊绊的,捋不顺捋不顺!脑子打结的感觉!
(T_T)请假!!!
第606章 一位勇士
歌声让病人们的情绪变得平和。
往日里各个病房里总会传出难忍疼痛的哀嚎声,今天却异常安静,凌菲然巡视病房时,发现许多病人的脸上徜徉着幸福与安宁的神情。
“音乐家的卡牌能力真是奇妙。”她和身边的同事感慨。
“是啊,几乎赶上止痛剂的作用了,可惜阿米尔身体不好,没办法每天演奏音乐。”同事说道。
“毕竟使用卡牌能力对身体的消耗很大嘛。”凌菲然笑了笑。
病人情绪稳定,护士们的心情也轻松许多,虽然工作还是很累,但至少不再火急火燎了。
或许正是因为整体氛围过于平和,所以当凌菲然推着一车医疗垃圾下楼时,敏锐地察觉到一股格格不入的恶意。
她忍不住按住电梯,朝自己感知到恶意的方向走去,拐弯来到走廊,看见一个穿病服的男人正朝廊尽头走去,脚步很重,似带着怒气。
凌菲然愣了下,急忙推着车追上去,她几乎百分百确定自己感知到的那股恶意,就是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太想知道对方究竟是在愤怒什么,又在憎恨什么,哪怕不能明明白白的质问,起码也要知道对方的名字。
正想开口叫住对方,然而那病人到了走廊尽头后突然拐弯——那个方向是楼梯间。
“等……前面的,麻烦等一下!”
凌菲然加快脚步追过去,推着小推车急匆匆拐弯,猝不及防撞上一个病人!砰的一声,紧接着推车上的针管器械以及各种药水瓶乒乒乓乓摔了满地!
凌菲然脸色大变,急忙扶起摔倒在地的病人,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将病人扶起来后,她发现是阿米尔。
阿米尔的病服完全没法穿了,上面全是药水。
“医疗垃圾好像有专门的通道吧?”阿米尔抖了抖衣服上的药水,表情无奈地看向凌菲然。
凌菲然尴尬地蹲在地上收拾残局,“嗯,我走的是专用通道,临时想起有事要找你们这层的护士,所以绕路过来看看……”
她随意编了个理由,目光瞟向阿米尔身后。
楼道上下都没人,不知道刚才那个病人是上楼了还是下楼了。
“阿米尔,刚才那个病人……你认识吗?”凌菲然抬头问,“我看他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不知道去哪了。”
她确信自己追的人不是阿米尔,因为体型完全不一样,而且阿米尔有一头柔软微卷的披肩长发,很有辨识度。
阿米尔缓缓摇头,“我没看清,不过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你可以调监控看看。”
凌菲然讪讪地笑了笑,“我只是随口问问。”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随便调查别人是一件很冒犯的事,就算她要查监控,也只会悄悄的查,不让病人知道。
凌菲然草草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起身对阿米尔说:“我去给你拿套干净的病服,你等我一下。”
“我的病房里还有一套换洗的衣服可以穿,没关系的。”阿米尔的语气很柔和,“需不需要我去找人帮你一起收拾?”
“不用不用,我马上就把这里收拾干净。”凌菲然急忙摆手。
每一层的护士都有自己的工作,她不想给别人增添负担。
这时她又看见阿米尔手里的笛子也被药水打湿了,感到更加内疚。
病服可以洗,可以换,但是被药水浸透的木笛怎么洗干净?以后想要吹奏时,说不定一凑近就会闻到刺鼻的药味。
凌菲然紧紧抿住嘴唇,浑身肌肉变得僵硬,说话吐词似乎也受到了影响。
“我……我等一会儿,不是,我明天……”她微微喘息着说,“我是想说,明天我买一个新的笛子,赔给你,真的很对不起。”
阿米尔注意到凌菲然的异常,关切的询问:“你的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凌菲然深深呼吸,“只是一点小毛病,我调整调整就好了。”
她勉强朝阿米尔挤出笑容,然后握紧推车扶手,转身匆匆走了。
在凌菲然离开后,从楼道中间的窗户外,慢慢爬进来一个穿病服的人——虽然是人的身体,面部却像蜥蜴。
蜥蜴人对阿米尔说:“阿米尔,我听纳文说你要走了,你怎么能走?难道你不打算留下来帮助我们重建家园吗?!”
阿米尔望着凌菲然离开的方向,淡笑着回道:“家园?真羡慕你们啊,我只是一个没有家的流浪者。”
蜥蜴人暴躁地说道:“听说他们要在海边建起铁墙,我看见那些地基了,许多感染者都被驱赶到墙的另一边,以后大家想活着会越来越难!阿米尔,我们得想办法帮助大家!”
“你还是先想办法帮助自己吧,帕善。”阿米尔收回目光,看向蜥蜴人,“你被刚才那名护士盯上了,如果不是我拦在这里,她现在已经追上你了。”
蜥蜴人的表情顿时凶狠,“我什么都没做!她为什么会盯上我?这些志愿者根本没把我们当病人看,他们把我们当罪犯看!他们又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因为拿到了卡牌,就高人一等,瞧不起我们!”
“收敛好你的情绪吧,说不定就是你这暴脾气引起了她的注意。”阿米尔轻叹。
“我们合力把她干掉吧?”蜥蜴人吐出长长的舌头,贪婪的舔了舔嘴,“就像上次那个孕妇,死了不仅能闭嘴,还能拿到她的卡牌。”
“唉,真拿你没办法。”阿米尔微微笑,“如果被这里的人知道你拿着了志愿者的卡牌,说不定一怒之下,会把我们所有人全杀掉,到时候大家都会死,你不怕吗?”
“难道我什么都不做,大家就不会死了吗?”蜥蜴人哼了一声,“让我们在这里等死,算什么救赎,反正我是不会坐以待毙的,我要让我妈妈,我弟弟,还有我的妹妹都得到卡牌,妈妈什么都不懂,只会让我感恩,可是感恩能让大家活命吗?!太蠢了!太蠢了!!!”
阿米尔深深看着他,“帕善,你真像一位勇士,你会拯救大家的。”
第607章 咩咩
凌菲然来到住院部的医疗污物暂存点,此时呼吸才算平缓了些。
这是小时候落下的毛病,每次搞砸事情她就会心悸惊恐、口吃结巴,譬如摔碎了碗,弄撒了汤等等。
自从离开领养自己的家庭,已经许多年没发作了,今天或许是因为太紧张,她有些受影响。
——虽然同样出自孤儿院,凌菲然和风翎的性格截然不同,她害怕犯错,害怕惹麻烦,害怕自己成为人群中不讨喜的那一个。
转身准备回去,凌菲然被污物暂存点的工作人员叫住:“怎么又是你下楼扔垃圾啊?这种脏活每层楼的人都是轮替着干,是不是因为你是新来的,挨他们欺负了?”
“没有没有……”凌菲然急忙摆手,“大家都在忙,我正好闲着所以跑一趟。”
工作人员将信将疑,又见药瓶子碎了不少,顿时皱眉:“哎,怎么搞成这样,漏洒的药水收拾干净没?这些都是病人用过的,一定要消毒,要是让人染上病就糟了。”
“嗯,收拾过了。”凌菲然浅浅一笑。
其实地上还有些残余,不过其中的病毒已经全部被她吸收,不会造成污染,这也是凌菲然积极扔垃圾的原因——对别人来说又脏又毒的医疗污物,对她而言实则是养料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