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郁清的提问像机关枪。
风翎听着面露难色，犹豫一会儿后回答：“这不好说。”
叶峥：“…………”
真是令人意外的聊天技巧。
苏郁清也被噎住了，沉默两秒后，他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她还活着吗？”
风翎想了想，问苏郁清：“我们通话会有录音吗？”
苏郁清抬头看了眼队伍其他人。
大家全都好奇的看着他，关注这通电话的结果。
苏郁清面露歉意，他转身走远一些，避开队友，低声对风翎说：“没有录音，也不会有其他人听见我们的通话。”
风翎说道：“她的污染值很高，我用神像删了她一张卡牌，现在污染值还有48%，精神状态不稳定，攻击性也很强。”
话音微顿，风翎接着道：“她是唯一经历过松鼠袭击的监察员，对我很重要，我准备把她带回青江。”
苏郁清急忙问：“你们现在人在哪？在营地吗？”
“我们在火车上，”风翎走到车窗边，看了眼缓缓后退的树林，“火车刚刚发车了。”
“你们准备在哪一站下车？”苏郁清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我需要送她去总局的科研所，进行全面检查……”
“不行。”不等他说完，风翎立刻拒绝，“苏队长，你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如果她是叶峥，那确实应该去科研所进行全面检查，但现在她是污染体，被我抓到了就是我的猎物，我对她有处置权，如果你想要带走她，先跟我签合同。”
“合同？”苏郁清愣了愣，狐疑地问，“……什么合同？”
“租赁合同。”风翎说，“按天收费，每天租金100万，最长租期不超过七天，并且要完好无损的还回来，另外再签一份风险须知书，一旦叶峥精神崩溃进行无差别攻击，所导致的一切损失由你们自行承担，与我无关。”
苏郁清再次陷入沉默。
他明白风翎的意思。
风翎不是真要签合同，而是在告诉他，将叶峥交出去后最有可能产生两种结果：
一，科研所无力医治叶峥，叶峥会成为实验耗材死在科研所；
二，叶峥可能会失控，以叶峥目前的实力，全国能够压制她的监察员或猎手屈指可数，所以将会不可避免的出现伤亡。
“还有问题吗？没问题的话我就挂了。”风翎说道。
“等、等一下！”苏郁清吸气，“我……我可以和她，通话吗？”
“不可以。”风翎利索地挂了电话。
苏郁清听见手机那头传来忙音，整个人浑浑噩噩。
他放下手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忆风翎说的话——污染值还有48%；精神状态不稳定；松鼠袭击；现在她是污染体。
苏郁清的身体逐渐发凉，像摔进了冰窟，全身上下都冷得刺骨，明明他已经来到没有风雪的D区……
他一步一步走回队伍里。
许一鸣按耐不住好奇，询问苏郁清：“怎么样？问清楚了吗？那只污染体真是叶峥吗？”
苏郁清脑子乱乱的，人也显得失魂落魄。
许一鸣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往坏结果去想：“真是叶峥？叶峥……叶峥她怎么会变成污染体……”
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文琇燕也不禁伤感地说道：“虽然叶姐变成了污染体，但好在翎姐及时阻止了她……叶姐还是我们心目中的叶姐，她没有伤害我们任何人，她的付出将永远被我们铭记。”
文琇燕的话，让苏郁清突然感到一股不寒而栗的恐惧。
——她没有伤害我们任何人。
如果伤害了呢？
如果叶峥失去理智，在迷宫中杀死了猎手或者无辜的背包客，这件事一旦被民众知道，会有人谅解叶峥吗？
不会……
不会有人谅解！
叶峥会在一夕之间名声扫地！她曾经的付出与贡献，都会变得轻若鸿毛！
苏郁清的脸色苍白极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监察总局将叶峥推出来，是希望她像一面旗帜鼓舞民众，给全民带来希望，而这面旗帜一旦出现任何污点，将会第一时间被抛弃！
舆论会谴责叶峥为什么会中了异种的伏击，会责怪叶峥在污染值超出安全阈值后为什么不服用蓝色药丸，会从各种各样的角度去批判她！否定她！
苏郁清之前一直单纯记挂叶峥的安危，此刻才惊觉，无论叶峥是生是死，她的处境无异于身处悬崖——
稍有不慎，粉身碎骨！
难怪风翎会连面都不见就直接将叶峥带走。
风翎根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叶峥还活着。
风翎只告诉了他，为什么？……因为他和叶峥的特殊关系，所以风翎认为他有知情权？
现在他面临选择：是否要曝光叶峥的现状？
“……死了。”苏郁清紧紧抿了下嘴唇，抬头看着队友们，开口道，“叶峥，被异种用松鼠卡牌伏击，最终导致基因崩溃，牺牲了。”
…………
……
火车上，叶峥时而陷入昏迷，时而处于狂躁。
她像一个严重的精神分裂患者，幻视、幻听，易怒易躁，思维混乱。
虽然偶尔表现得像正常人一样，但风翎不敢轻易与她交流，因为无法预料哪句话会触动叶峥的神经，引得她发疯。
风翎一边关注着叶峥的状态，一边拨通裴仙珏的电话——
“小玉，我跟你商量个事……”
第179章 分分分身
裴仙珏接到风翎的电话，第一反应是受宠若惊！
因为风翎居然叫她“小玉”！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常常从亲昵的小名开始，她早就告诉过风翎自己的小名，但是风翎大多数时候还是叫她“裴副队”，裴仙珏为此一直很苦恼。
没想到今天，现在，此刻，风翎喊她“小玉”。
“什么事啊，小翎？”裴仙珏控制好语气，柔柔和和地问道。
电话那头的风翎被她肉麻到了，默默地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你能不能把包子借我用一下？我这边抓住一个污染体，需要从她嘴里套出一些线索，但是她的情绪很不稳定，需要包子帮忙。”风翎说道。
“当然可以！”裴仙珏说道，“你什么时候用人，我什么时候让包子过去。”
风翎在心里估算了下，“我大概还有十个小时左右回青江市，你让包子十小时后去青江市的金融中心大厦，我们在那里见面。”
电话那边的裴仙珏愣住，她没想到风翎要得这么急。
“你今天就回青江市了？清剿行动结束了吗？”裴仙珏不禁问，“我没收到行动结束的通知啊。”
“那边的迷宫还剩一些边边角角，问题不大，所以我就提前回来了。”风翎回道。
裴仙珏替她着急，“清剿行动结束后是会发放贡献点的，你提前回来，贡献点会比其他猎手少很多！”
风翎的名利心没有裴仙珏重，在她看来，什么都不如干翻异种更刺激。
“贡献点不就是用来换钱换武器的吗，够用就行了。”风翎无所谓地说道。
说完又对裴仙珏强调：“你让包子过来的时候带上行李，估计他要在青江市住上几天才能走。”
“知道了……”裴仙珏幽幽叹气，“我会安排的。”
“谢啦，小玉~”
风翎道谢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抬眼看向车厢角落里的叶峥，叶峥此刻没发疯，正呆呆望着车窗外的风景，神情木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翎也没打算出声安慰，她认为叶峥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
时间会平复一切，也会帮助叶峥消化自己变成污染体的现实。
列车在铁轨上疾驰，远处的原野在阳光照耀下格外漂亮。
大自然似乎天然就拥有治愈人心的力量，风翎心想，可以在自己住的地方多布置一些绿植，兴许能发挥点儿作用。
火车还要很久才能到站，而她要盯着叶峥，自然也不能睡觉休息，索性再次拿起手机，开始网购绿植。
李青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非正常离线的管理员的坐标位置，我全部查完了。”
风翎的动作微顿，随后继续选购，嘴里问道：“有国内的吗？”
李青：“国内目前有两座迷宫处于污染扩散中，除了大岭森林之外，还有一座迷宫。”
风翎将看中的几盆绿植放进购物车，说：“坐标发我。”
李青用手机打开一张国内地图，在地图上打好标记，截图发给风翎。
“要通知监察局吗？……不过你们的科研所既然能够发现大岭森林这个污染源，就说明已经掌握了迷宫探测技术，也许用不了几天，他们就会自己发现新的污染源。”李青思索着说道。
“等我回去了再想想，”风翎切换程序，看了看李青发过来的地图，“我总觉得监察局内部，或者科研所那边的人里面，有异种的内应，要不然想顺利使出松鼠偷袭这一招，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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