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睁大眼睛，“啊，也就是说牛头怪现在很可能在山上某个地方睡觉？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趁……”
裴仙珏说到一半卡住。
她本想说，应该趁牛头怪现在睡着了，先下手为强，可是她又想到下落不明的梁舟。
她应该下山，找梁舟？
还是上山，杀牛头怪？
前面的风翎听见她说的话，有些无语，回头看她，“这下山的路我们都已经走一半了。”
裴仙珏闻言心头一松，还有一点心虚，冲风翎笑笑，“那，那我们下山？”
风翎脚下没停，嘴里吐槽：“裴副队长，你好歹意志坚定一点啊，要下山救人的是你，现在想上山找牛头怪的也是你，你刚才怎么说来着？……哦，七年的感情，七年啊，比谈恋爱都久呢，还有你爸，没事就拿金钱权势腐蚀人性，摧毁了一个保镖的纯洁和忠诚，你要负起责任，不能让梁好汉曝尸荒野对不对？”
裴仙珏的脸一时红一时黑，嘴角抽抽，“……你记忆力挺好的。”
原话都记着。
裴仙珏小声为自己辩解：“我只是觉得机会难得，所以稍微犹豫了下，如果能杀了牛头怪，也算为好汉报仇……唔，好吧，我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我急功近利了，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性和复杂性，你应该能理解吧？虽然我刚才犹豫了，但我下山救人绝对发自肺腑，我可不是那种两面三刀的人……”
风翎回头看她一眼，由衷感慨：“你可真能说啊，嘴上都快开花了，现在我信了，梁好汉一定受到了你爸的蛊惑，你爸是不是比你还能说？”
裴仙珏不高兴地扯了扯嘴角，“咱们好好聊天，能不能别总是提我爸？”
后面的皇甫妙妙忍不住插话：“可是，我们怎么确定山上只有一只牛头怪呢？这座山这么大，说不定有很多牛头马面。”
李青缓缓摇头，“牛头马面都具有唯一性，如果迷宫需要这条山道上出现多只怪物，可以安排别的怪物，既然采用了牛头马面这种设定，就应该不会违背常识。”
“唯一性……”风翎听到这个词稍有启发，想到了自己。
你是生命之源，你是世界之母……
生命之源不会有第二个，世界之母也不会有第二个，这些词汇都暗示了母巢的唯一性，按照这个思路去理解，镜面螈的复制特性恰好和母巢截然相反，会不会是这个原因，导致镜面螈卡牌给她带来高达14%污染值？
风翎正琢磨着，听见皇甫妙妙的抱怨：“牛头马面哪里算是常识了……”
裴仙珏笑道：“对我们人类来说是常识，对异种来说估计有些难。”
李青不赞同，“任何游戏都会用相应的文化作为背景基础，不做攻略就进入游戏，是玩家在给自己增加难度，不是游戏设计的问题。”
皇甫妙妙听了很生气，“你是管理员当然说得轻松，我们玩家登录后要隐藏身份，要学习待人接物，要处理人际关系，要学会用手机、用电脑，还要想办法避人耳目完成任务！哪有时间去钻研你说的文化背景！”
李青愣了愣，说道：“迷宫一共只有122座，原本就是开放给少量玩家的副本，没做攻略的玩家破解不了谜语，自然也进不来迷宫。”
皇甫妙妙气愤道：“你的意思就是我活该咯？我研究不出攻略活该赚不到积分是吗？明明是你们的错，你们故意折磨我们、戏弄我们，拿我们的狼狈当乐子，看到我们为那几个积分拼死拼活很好玩吗？还有那个恶心人的下线机制，扣除玩家的积分！要不是因为……”
她骂骂咧咧，骂到一半声音忽然变得叽里呱啦嘎喀咔。
李青皱眉开口，说出来的话也是咔咔咯里呱啦一串混乱的音调。
裴仙珏听懵了，错愕地看向风翎。
“没事~”风翎耸了耸肩，“敏感内容，系统自动屏蔽了，咱们听不懂。”
裴仙珏望天，感觉无处不在的系统很可怕。
“你不劝劝他们？”她小声问风翎。
风翎走在最前面，不解地道：“为什么要劝？”
第92章 狐狸村
裴仙珏眨了眨眼睛，“就让他们这么吵啊？”
“我都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我拿什么理由劝？”风翎无所谓地说，“而且他们一个是玩家，一个是游戏系统的人，互相看不惯很正常。”
风翎望了眼后面的皇甫妙妙和李青，心想反正这两人也打不起来，有什么可担心的？
她心安理得，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个大拐角，山壁陡立，路也有些滑。
风翎放慢脚步，仰头向远处眺望，“你们觉不觉得，雾好像没那么重了。”
裴仙珏也望向远处，“还真是，刚才能见度也就十几米，现在能看到的范围变大了……山下那些好像是房子？”
风翎朝身后的李青招手：“道长，你过来看看，那是什么地方？”
李青闻言走到前面，仔细看了看，眉心微蹙，“我不知道，按照位置，那块地方应该是景区附近的公路和停车场。”
“可是看上去像一个古代村子。”裴仙珏皱眉，表情流露出不适，“不知道村子里会不会有人住……如果有人住的话，迷宫里的人类，算人吗？”
“这附近的脚印也变多了……”风翎低着头，停在一片灌木丛旁边，“这个脚印的大小，像巨狼留下的。”
裴仙珏听了赶紧过去，发现泥地上果然有一个尺寸格外大的野兽脚印，而且附近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很可能就是受伤的梁舟留下的。
她沿着脚印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发现了新的血痕。
裴仙珏心中隐隐不安，再次望向远处那片淹没在雾气中的朦胧村庄，语气不确定地道：“他好像往村子那里去了……”
“我们也去看看。”风翎立即做了决定。
……
山路难行，尽管远远就能看见那些青瓦灰墙的古代建筑，他们却足足走了两个小时，才终于抵达目的地。
远处看时，房屋一座挨着一座，离近了才发现每栋房屋之间距离很远，要么隔着一片荒田，要么隔着乱树林或者山坡。
而且这些房屋看上去不像有人居住，像废弃的古宅，砖瓦残破，门窗也大多是坏的。
风翎随机打开其中一间屋子的木门，尘土顿时扑簌簌往下掉，屋里散发着潮湿的霉气，房梁上悬着蛛网，地上有几个破罐子，还有一张缺了腿的木桌。
她疑惑地从屋里退出来，觉得奇怪。
迷宫里为什么会有这些房子？总不能是气氛组的装饰品吧？
“前面有个人！”皇甫妙妙突然抬手指向前面的山坡。
风翎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真看见了一个身穿古代服饰的女人，女人一手拿锄头，另一只手提着竹篮，正在山坡上挖野菜。
风翎往前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皱眉道：“是只狐狸。”
她看清了对方的脸，毛乎乎的，长了一个狐狸脑袋，就像之前在山道上被马面怪杀死的狐妖一样。
此时山坡上的狐妖也发现了风翎一行人。
它竟不怕人，冲风翎咯咯笑，然后提起篮子，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也不慌不忙，臀胯扭摆得十分夸张，大约是为了符合古人对狐妖的想象。
“啊……”皇甫妙妙说道，“探索度涨了，现在是23%。”
李青望了眼附近环境，“这个村子应该是个相对重要的区域，所以探索度会增长。”
风翎好奇地问：“除了探索到新地点，还有什么能够增加探索度？”
“击杀一些具有唯一性的特殊怪物，比如牛头马面。”李青顿了顿，看向皇甫妙妙，“需要玩家亲自击杀。”
皇甫妙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不在乎，就算探索度达成100%又怎么样？迷宫又不会送我额外奖励。”
裴仙珏看了看他们，“我们要进村子吗？感觉这里怪怪的。”
“来都来了，”风翎望向刚才那只狐狸的背影，“再说……你不好奇梁舟在不在村子里吗？”
她提起斧子，跟上狐妖。
其他人彼此交换眼神，也默不作声地跟上去。
因为狐妖没有表现出攻击性，所以风翎也没有对它动手，就这么不近不远的跟了一段距离后，她发现狐妖的数量变多了。
有的结伴站在树下窃窃私语，有的躲在破屋的窗边偷看，有的在推磨，有的在挑水，有的在锄地……
这竟然是个狐狸村。
每只狐妖都仿照人类在生活，处处透出诡异。
裴仙珏轻轻碰了下风翎的胳膊，示意她往左边瞧。
左边院子里的狐妖正推着石磨转圈儿，乍一看它好像很勤快，细看就会发现那石磨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还有前面那只挎着竹篮的狐妖，也是一样，竹篮里是它胡乱挖的一堆杂草，根本不是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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