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一样!”


    驴子发出夸张的叫声:“不能做饭还不会打扫卫生,这样无能的女人你娶回家伺候……难道是因为贪图她的美貌?”


    这下克拉克脸上的表情彻底挂不住了。


    但他还是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客气地为她包扎完所有的伤口,客气地询问她是否还有其他请求,这才客气地行礼,胡乱把落到地上的杂物收进篮子,快步离开了。


    等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多奴姆的脸也瞬间沉下来。


    “安图德尔?安图德尔?!”她压低嗓音,却难掩急切地对着自己的影子呼唤道,“臭影子?烂泥巴!你快点给我出来!”


    可不管怎么骂,影怪都没出现。


    这时她才想起来,魔王走前好像是让他去找什么东西来着……


    这可不好,她只能冒着危险亲自去提醒魔王大人!


    忍着伤口处的不适,驴子艰难站起身,一步步向城堡的顶层走去。


    但她还没走到顶楼,先在半路被一只鸟拦住了。


    “呦,我以为是谁,这不是我们美丽的‘剧毒之驴’吗?”


    渡鸦站灯架上打了个哈欠,又对着她“嘎嘎”嘲笑道:“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凄惨?”


    多奴姆没有理会它的阴阳怪气,只冷笑一声:“没时间跟你说这种屁话,我要立刻面见魔王大人!”


    渡鸦指向漆黑的窗外:“你没事吧?刚刚魔王大人被拽起来心情已经很不美妙了,你这个时候去打扰他,是想把他好不容易治好的头疼病弄复发吗?”


    “当然不是,我……”多奴姆的话忽地顿住,然后睁大眼睛,“魔王大人的头疼病好了?!”


    渡鸦挺起小胸脯:“这是当然!说起来,其中也有我的功劳呢!要不是我不小心把克拉克抓过来,乌洛提大人也不会不小心品尝过他做的饭……”


    渡鸦对着克拉克大嘴巴,对着自己的同伴更是大嘴巴。


    巴拉巴拉一顿讲,几乎把这一个月的经历差不多都讲了一遍。


    可多奴姆的表情并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愈加严肃起来。


    “这个男人不对劲!”她盯着渡鸦的小眼睛,一字一顿道,“我试探了他,他是个非常重视家人的男人,尤其是他的妻子,只要听到一点说他妻子不好的话都会生气!”


    可渡鸦对此完全没感觉。


    又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道:“你说人家老婆的坏话,人家当然生气啊……”


    “但一个深爱自己妻子的人,怎么可能一个月没见到妻子都不着急?!”


    “他一步步接近魔王大人,摸清魔王大人的喜好,靠着这个让你们放松警惕,给他更多特权……你和安图德尔都上当了!!”


    说到最后多奴姆明显有些急,声音都拔高不少:“这些狡猾的男人都是这样!不要被他们的外表骗了,他绝对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唔你干什么!”


    “嘘嘘————!!”


    渡鸦直接飞到她脸上,用翅膀盖住她的嘴。


    “好好好,你说的有理你不要命!你赶紧上楼把魔王大人喊醒!!”渡鸦站在她的脑门上,低斥道,“看到时候是魔王大人先把你大卸八块,还是听完你的猜疑再把你大卸八块!”


    “你不信我!”


    多奴姆怒了:“那你倒是说说,他有什么理由抛弃妻子和母亲,转而在魔王城尽心尽力做这么多事?!”


    渡鸦摇头晃脑:“这就是你的问题了,你不懂男人。”


    多奴姆:“呵。”


    “你不要不服气,男性最懂男性的心。”


    渡鸦飞到窗台,一脸深沉地看向窗外。


    “也许他真的爱他的妻子,一时都离不开她……就像我,我曾经也安于享乐,每天除了吃就是玩……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我仿佛一具行尸走肉,生活没有任何目标和动力……”


    “可看到乌洛提大人的那一刻,一切都改变了!”


    它突然激动道:“他使用魔法时的身手,那潇洒的背影,那张狂的笑声……谁不会被那样强大的存在吸引?!”


    它兴奋地转了个圈,原地张开双翅。


    “乌洛提大人本身!就是值得我们抛弃一切的理由啊!!”


    理由啊————


    由啊————


    啊————


    …………


    多奴姆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只傻鸟,转身就走。


    呵,她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听这种垃圾话,好好睡一觉不香吗?


    毁灭吧,死基鸟!


    ***


    无论黑夜多么漫长,白天还是如约到来。


    皮菲库洛镇上,属于镇长的房屋在清晨传出一声尖叫。


    紧接着,就传出了镇长夫人的衣柜和首饰盒被扫劫一空的消息。


    这在小小的皮菲库洛镇上该算件大新闻。


    因为镇长夫人也是个落魄的贵族之后,衣服和首饰都不算便宜。


    且这件事太过诡异,整个家中都没有盗贼留下的丁点痕迹,就仿佛它们是凭空消失的一样……


    当然,一个妇人丢了衣服和首饰,对大圣堂的修士来说并不算什么。


    作为皮菲库洛镇唯一一个、也是地位最高的蓝袍修士,马奎斯修士的作息十分规律。


    他其实是一位男爵的次子,只因为比双胞胎哥哥晚出来那么几分钟,就被迫与家族地位和财产无缘。


    他不甘心,他不想总是低人一等。


    可他在骑士学院的成绩太差,且因为在校期间频繁逃课去约会,男女关系混乱,直接在第三年就被学院开除……


    成为骑士的道路封死了,但从约会对象那里,他获得了另一扇窗。


    他买通了一个大圣堂分殿的负责人,成为了见习修士。


    又靠着自己出色的口才,一步步往上爬,还不到三十岁,却已经成为距离白袍一步之遥的蓝袍修士。


    只要再熬几年,他就有资格穿上梦寐以求的白袍,成为这个国家最尊贵的一批人,连他的兄长见到他都要行礼!


    像往常那样,马奎斯修士面对镜子,十分自信地顺了下他那引以为豪的金色长发。


    这也是他向上爬的资本之一。


    人们总是看不起以色侍人者,但对马奎斯修士来说,这只是一种各取所需的交易而已。


    对此他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


    顺头发的手僵在半空,清俊的修士对着镜子睁大了眼。


    半晌,镜子中的白蛋发出了与镇长夫人一模一样的尖叫。


    第080章


    还在山脚小屋翻箱倒柜的卢克并不知道, 皮菲库洛镇已经因为两件事闹成一团。


    但比起贵族夫人的首饰被盗,和修士的头发不翼而飞,此时的他有个更现实的问题。


    他和米娅的家里, 已经没有余粮了。


    昨天他去集市的主要目的就是买粮食。但因为听到最近魔物活动变频繁的消息,只买了蛋和奶就往回跑, 忘了买最重要的面包。


    本来还能再撑几天, 但因为招待了奥菲娜和梅莉女士这两位不速之客, 他把最后的一点大麦都做成了粥。


    他当时想得很美。


    反正菜刀和砧板被毁,明天注定还要去镇上一趟,到时候顺便买点就好。


    但最让人想象不到的意外出现了。


    他脸上的伤疤突然消失, 现在顶着这张脸走出去, 绝对会引起镇上熟人的怀疑。


    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开,他不想在走之前惹出什么乱子……但家里没有吃的也不行。


    那个老太太也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他们总不能单靠着那几枚鸡蛋和苹果熬着。


    左思右想,卢克还是决定去镇上走一趟。


    当然,他没傻到直接顶着现在的这张脸去,而是找出了曾经米娅送给他的半脸面具。


    先在右半边的脸上涂满草泥,这才戴上面具,匆匆往皮菲库洛镇上跑。


    皮菲库洛镇的守卫都认得他,毕竟当年他家的那场火也算是这个小镇上的重大事件。


    再加上卢克总是在他们面前摆出小可怜的弱势模样, 年长些的守卫都对他抱有怜悯之心。


    就像现在, 看到他一反常态地戴了面具,守卫们立刻询问起他的情况。


    卢克面带难堪地捂住面具:“没、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样能好看点……”


    守卫们露出了然的神情, 脸上的怜悯更浓了一分。


    “你不要在意那些浑小子说的话, 裘达尔先生愿意收你的草药是因为你处理过的草药确实比他们的好, 不是可怜你。”其中一人试图开解他, “不要拘泥那些流言,你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该向前看!”


    卢克的背被他狠狠拍了下,差点把脸上的面具震下来。


    “您、您说的是!”他死死按住面具,像是这样就能安抚住狂跳的心脏,感激看向守卫大哥,“谢谢您的教诲!”


    守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但看他还踌躇着想往镇里走又不敢的样子,热心肠再度发作:“遇到什么麻烦了?”


【www.dajuxs.com】